有在陨神战场核心挖出的,凝结着空间法则的混沌石。
还有一截据说是神树上掉落的枯枝……
他就像是在摆弄一堆不值钱的石头和木块。
将这些天材地宝,按照某种玄奥的顺序,一一摆放在那片早已破碎的阵法废墟之上。
每安放一件物品,都会在上面刻画下一道复杂而又优美的金色符文。
那些符文,正是《玉清仙诀》中记载的,独属于仙界的阵法禁制。
随着一件件物品被安放,一座覆盖了方圆十里的隐匿阵法,悄无声息地成型。
将这片区域与外界彻底隔绝。
从外面看去,这里依旧是一片普通的废墟,没有任何异常。
做完这一切,林凡才站起身,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只是第一个阵眼。
要想将整个灵界都纳入他的炼丹炉中,至少还需要布置九百九十九个这样的阵眼。
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需要漫长的时间。
但他有的是耐心。
就在他准备开始布置核心的引灵阵时。
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远处的动静。
那是几百里之外的一座人类小镇。
小镇的防御在几个时辰前,被一小股流窜的天魔攻破了。
此刻镇子里正上演着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幸存的凡人们,被天魔像驱赶羊群一样。
从各自的藏身之处赶了出来,汇聚到镇子中央的广场上。
一个小孩因为跑得太慢,被一只长着蝎尾的天魔用尾针穿透了身体,高高举起。
然后被那天魔一口咬掉了半个脑袋。
小孩的母亲,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在看到这一幕后,发疯似地从人群中冲出。
她手里拿着一根从旁边捡来的木棍,朝着那头天魔的腿上狠狠砸去。
木棍断了。
天魔甚至都没有低头看她一眼,只是不耐烦地用另一只利爪,将她拍成了一摊肉泥。
林凡的神识,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你不救他们吗?”
轮回镜的器灵,在他脑海中响起。
“为何要救?”
“这些人,对你而言,只是蝼蚁。”
“但你现在只需要动一个念头,就能将方圆千里内的所有天魔都抹杀,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然后呢?”
林凡在心中反问。
“我的气息会瞬间暴露,引来天魔首领的窥探,引来那些还躲在乌龟壳里的渡劫老怪的注意。”
“为了几个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凡人,冒着打断我万年大计的风险,你觉得,划算吗?”
林凡的语气很平静。
这不是冷酷,也不是麻木。
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彻底的漠视。
渡过了两次天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不再是人了。
他觉得自己是更高一个维度的存在,是这个世界的“准仙”。
就像人类不会去在意自己走路时,有没有踩死几只蚂蚁一样。
这些灵界生灵的生死,在他眼中,已经失去了任何意义。
他们只是数字,只是他未来炼制九转轮回丹时,需要投入材料的一部分。
他收回了神识,不再去关注那座已经变成了天魔食堂的小镇。
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重新投入到眼前这座复杂的阵法之中。
他需要将这条被污染的废弃灵脉,重新激活。
然后以其为引,将东荒域南部所有残存的地脉之气,都悄无声息地,汇聚到这里来。
为他那宏大的炼界计划,打下第一个桩。
他盘膝坐下,双手掐诀,《玉清仙诀》开始运转。
周围那些狂暴驳杂,甚至带着魔气的天地灵气。
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会自动被净化,提纯。
然后化为一股股温和的,带着仙灵之气的能量涌入他的体内。
在他的背后,一个虚幻的,穿着同样灰袍的元神法相浮现。
那法相的面容与他一模一样,但双眼中,却带着一种俯瞰万古的沧桑与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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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域边境,剑庐庇护所。
这已经是帝魔下令总攻后的第二个月。
那层曾经被视为神迹,庇护了剑庐数十年的金色阵法。
如今早已是黯淡无光,上面布满了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碎裂。
阵法之外,是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海洋。
数以十万计的天魔,从低阶的炮灰到实力堪比金丹期的百夫长,将整个剑庐山谷围得水泄不通。
它们不知疲倦地,一刻不停地冲击着那层薄薄的阵法。
每一次撞击,都会让整个剑庐都为之震颤。
城墙上,剑庐的弟子们早已是人人带伤,个个带血。
他们手中的破魔剑,剑刃已经卷了口。
上面那层由《破魔七绝》功法凝聚而成的金色光晕,也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灵石,早已耗尽。
丹药,也已告罄。
他们现在每一次挥剑,每一次运转功法,都在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和气血。
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只是麻木地,机械地,对着从阵法裂缝中偶尔钻进来的漏网之鱼,挥出自己的最后一剑。
演武场上,临时搭建起来的伤兵营里,躺满了重伤的修士和凡人。
负责治疗的丹师们,只能用最原始的草药和清水,为他们清洗着伤口。
但面对那能腐蚀灵力的天魔之毒,这些凡俗的手段,无异于杯水车薪。
一个年轻的弟子,因为被天魔的爪子划破了手臂,整个胳臂都变成了诡异的黑色。
他看着自己正在慢慢腐烂、失去知觉的手臂,眼中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本已经翻得卷了边的小册子。
那是他刚入门时,大管事亲手发给他的《张扬真人真解》。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着上面那句用鲜血写下的批注。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本已经翻得卷了边的小册子。
那是他刚入门时,大管事亲手发给他的《张扬真人语录》。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着上面那句用鲜血写下的批注。
孙老头站在城墙的最高处,他那苍老的身体在寒风中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吹倒。
拐杖,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