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缝里的金光还在忽明忽暗闪着，外头的血纹却跟打了鸡血似的，快速围成九曲回环，把他们六个人结结实实钉在阵眼正中央。星辰的斩月剑尖死死压着地面，雷光顺着裂缝往土里钻，可那血线贼顽强，断了又连，越烧越多，跟野草似的。
“别愣着发呆！”他声音低得跟闷在喉咙里，手腕猛地一抖，剑锋“唰”地往上扬，一道雷弧劈在左侧阵基节点上，“三息之内破左路！”
话音刚落，倩儿双手结印已经完成。掌心“呼”地腾起一团赤金色火焰，热浪扑面而来，空气都跟着扭曲了一瞬。她指尖一送，凤凰真火呼啸着冲出去，直扑被雷光震裂的血纹缺口。火舌舔过阵基，发出“滋啦”的闷响，跟烧红的铁条浸入冷水一个味儿。
碧落仙子反应快得跟装了马达，袖中“嗖嗖”飞出三枚朱雀形符文丹，灵力一引，符纸自行燃烧，化作三道流光盘旋而上，精准贴在阵法再生的地方。血纹蠕动的速度当场慢了半拍，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
“成了！”乐天眼睛一亮，立马把琵琶抱横，手指刚要拨弦助势——
高处的残墙突然“哐当”一颤，两名斗篷人纵身跃下，手里的铃铛“叮铃”狂响。这次的声音跟之前不一样，不像婴儿哭，倒像是无数人在你耳边同时嘀咕，又杂又刺耳，还带着股阴冷的吸劲儿。
趴地上的雷光麒麟“噗通”一声，四蹄一软，膝盖重重砸在地上，银角的电光忽明忽暗，跟快没电了似的。它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吼，跟在拼命抵抗啥东西似的。
“是怨魂音波！”倩儿脸色骤变，反手把贝贝死死护在怀里，“这玩意儿对麒麟影响最大！”
贝贝耳朵“唰”地竖起来，从她臂弯里跳出去，尾巴甩出一圈淡蓝色灵力光环，“嗡”地一下罩住麒麟头顶。那层光晕跟水波似的荡开，缠在麒麟身上的无形声波直接被震散。麒麟当场怒吼，前蹄猛地扬起，银角炸出漫天雷霆，“轰”地一下撞向左侧残墙。整面石壁应声塌掉，烟尘四起，两名斗篷人跟滚葫芦似的狼狈躲开。
“走！”星辰大喝一声，斩月横扫而出，雷光如瀑布般倾泻，硬生生在崩裂的阵基撕开一人宽的缺口。
可敌人补位快得离谱。右侧三名皮甲魔修立刻冲上来，刀锋交错，直接把去路封死。疤脸首领站在后方，手里弯刀一抬，地下泥土“哗啦啦”翻涌，两具血傀儡破土而出，腐烂的爪子直抓他们后腿。
“烦死个人！”乐天骂了一句，琵琶猛地一震，雷音直接化形，一道紫色雷弧从弦上迸发，直扑血傀儡胸口。“轰”地一声炸开，碎肉横飞。
贝贝趁机跳起来，双耳幻化成一对白玉小锤，“砰砰”两下砸在一名魔修膝盖上。那人当场惨叫跪地，动作迟滞了半秒，给众人争取了关键时机。
碧落仙子甩手掷出最后一枚爆裂丹，不偏不倚落在缺口前方三丈处。“趴下！”她扯着嗓子喊。
轰——！
火光冲天，烟尘滚滚，直接把视线遮蔽。倩儿一把拽住碧落的手腕，抱着贝贝就往前冲。雷光麒麟四蹄奔腾，驮着乐天紧随其后。星辰断后，斩月剑尾划地，雷火延烧五尺，硬生生逼退追兵。他最后一个跃出缺口，肩侧的衣襟被一道斜飞的血刃划开，露出底下渗血的腰腹。
“你受伤了！”倩儿回头看见，脚步当场一顿。
“没事，小伤。”星辰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很，“别停，继续跑。”
一行人总算冲出石殿范围，脚下的土地终于不再爬满血纹。可追兵没打算放过。疤脸首领吹响骨哨，尖锐的哨音穿透烟尘，空中的怨魂瞬间凝聚成数道风刃，呼啸着追上来。两侧岩脊上，斗篷人接连跃出，铃声不停，想扰乱他们的神识。
“我来断后！”乐天翻身从麒麟背上跳下去，站上它头顶，琵琶连弹三音。音波凝成一面雷盾，“哐当”挡下三道风刃。火花四溅，他嘴角咧了咧，挑衅似的喊：“再来啊！怕你不成？”
倩儿一边跑，一边反手洒出好几滴水珠。水珠落地就爆，炸断了攀上脚踝的血色藤蔓。她喘了口气，低头问怀里的贝贝：“还能扛住不？别硬撑。”
贝贝耳朵贴在她胸口，听着心跳，小声说：“还行……就是那铃声吵得脑仁疼，跟有人在脑子里敲鼓似的。”
“忍忍，马上就出去了。”倩儿加快脚步。
星辰边退边挥剑，每退十步就回身斩一下，留下一道雷痕阻路。追兵踩上雷痕，立刻被电得浑身抽搐，动作慢下来。可他们跟没痛觉似的，倒下一个，后面立马补上一个，跟无穷无尽似的。
“他们不怕死？”乐天皱眉，一边弹琵琶一边问。
“不是活人的躯壳。”星辰冷冷道，“是血傀儡炼的壳子，意识早没了，只会往前冲。”
碧落仙子从储物袋摸出一枚青烟符，指尖灵力一引，往身后一掷。浓雾瞬间升起，弥漫整条通道。追兵视线受阻，脚步顿时慢了下来，跟瞎了似的。
“快走！”她催促道。
众人借着雾的掩护，翻过一道断崖，抓住垂下的藤蔓滑下深谷。谷底潮湿阴冷，满地碎石和枯枝，踩上去“咔嚓”作响。雷光麒麟四蹄带电，落地时震起一圈尘土，稳稳当当。
“要不停下歇会儿？”乐天喘着粗气，趴在麒麟背上没力气。
“不能停。”星辰站在崖边，望着雾里晃动的人影，眼神沉得跟水，“他们很快就能追上来，一停就没机会了。”
倩儿靠在树干上，轻轻把贝贝放在膝头。小兔子耳朵微微抖动，一直在监听后方的动静。她从药瓶里倒出一粒清心丹递给碧落，又取出一块干净布巾，递给星辰：“擦擦血吧，别感染了。”
星辰接过布巾，随意抹了抹肩侧的伤口，布巾瞬间染红一大片。他低头看着染红的布巾，忽然想起啥，从怀里摸出一条旧剑穗——银丝编织的，末端缀着一只歪扭的兔子。
“这个……”他递过去，声音有点不自然，“之前你说想看看的。”
倩儿一愣，接过剑穗。指尖轻轻摩挲那笨拙的兔形结，忍不住笑了：“是你编的？看着挺丑，还挺用心的。”
星辰耳尖微微泛红，别过头去，耳根都红了：“……练剑的时候随手打的，攒了三年才敢拿出来。”
“挺好看的。”她认真说，把剑穗小心收进袖中。
乐天趴在麒麟背上，听见了全程，嗤笑一声：“少主，你藏得也够深啊，三年才敢送，怕啥？怕倩儿姐打你？”
“闭嘴。”星辰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却没什么火气。
碧落仙子检查完丹药存量，皱起眉：“隐息丸只剩两粒，爆裂丹全用完了，符文丹还剩三张，物资不太够了。”
“够了。”星辰收起剑穗，看向倩儿，“线索呢？找到没？”
倩儿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牌——正是刚才石门里渗出金光的那块。正面刻着两个古字：归墟。背面则是一道星云门掌门信物独有的符印，清清楚楚。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魔尊的据点？”碧落盯着玉牌，一脸疑惑，“除非……有人故意把它带进去的。”
“或者是被故意放在那儿的。”星辰的眼神冷了下来，“就像那扇门，本就是为我们开的，一步一步引我们进来。”
乐天坐直身子，一脸震惊：“所以咱们从头到尾，都在别人的算计里？这也太阴了吧！”
“不一定是死局。”倩儿忽然开口，指尖轻轻摩挲玉牌的边缘，“你们看这里。”
众人赶紧凑过去。只见玉牌侧面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像是被人用指甲匆忙刻下的符号——一个小小的“蝶”字，歪歪扭扭的。
“这是……”碧落睁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相信。
“这是我小时候留的记号。”倩儿的声音轻了些，眼神软了下来，“七岁那年，我在青石镇外捡到一块碎玉，上面就有这个字。后来交给村长送去星云门鉴定，说是掌门信物的残片……可我一直不信，因为那块玉，根本不发光。”
她抬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这块玉是真的。而且，它认识我，刚才在石门里，我能感觉到它在跟我共鸣。”
贝贝蹭了蹭她的手心，软软地说：“我也觉得……它在叫我，很亲切的感觉。”
星辰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腕，语气坚定：“不管是谁设的局，现在线索在我们手里。只要活着回去，就能查清楚真相，破了这个局。”
“那就别磨蹭了。”乐天一下子跳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前面有条溪流，顺着走能绕出这座山脉。我听碧落说过，那边有个废弃的传送阵，能直接出去。”
碧落点点头：“是我爹早年设的应急通道，应该还能用，就是缺灵石驱动。”
“走！”星辰当先迈步，朝溪流方向走去。
倩儿小心收好玉牌，弯腰抱起贝贝。雷光麒麟鼻息粗重，但还是稳稳地站了起来，跟在最前头。一行人沿着谷底前行，溪水潺潺，映着天光，耳边终于没了追兵的动静，稍微松了口气。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一条清澈的溪流横贯山谷，岸边立着一座半塌的石台，台上刻着模糊的阵纹，跟蒙了层灰似的。
“就是这儿！”碧落快步上前，指尖轻轻拂去阵纹上的苔藓，“阵纹没毁，就是缺灵石驱动，不然早亮了。”
“我有。”倩儿从药瓶底层摸出一颗青色灵石，递了过去。
碧落接过，稳稳嵌入阵眼。灵力注入，阵纹微微亮了一下，可光芒只闪了两下，就“啪”地熄了，跟没气了似的。
“不够。”她摇摇头，一脸无奈，“至少要三颗同级灵石才能激活。”
“我这儿还有。”乐天赶紧翻储物袋，摸出一颗递过去。
星辰也取出一颗雷属性灵石，递了过去。三人合力，再次把灵力注入阵法。这一次，石台缓缓浮起淡淡光晕，空间开始轻微扭曲，跟起了波纹似的。
“能用了！”乐天咧嘴一笑，眼睛都亮了。
可就在这时——
身后的溪流突然泛起血色泡沫，水面“哗啦啦”剧烈翻涌，一道黑影迅速逼近，速度快得离谱。
“有人在下游投毒？”碧落惊呼一声，脸色大变。
“不是毒。”倩儿盯着翻涌的水面，瞳孔微微收缩，声音发紧，“是血纹……它们顺着水流蔓延过来了，追得太紧了。”
果然，血色线条如藤蔓般沿岸爬行，转眼就逼近了石台边缘，跟疯了似的。
“快走！”星辰一把把倩儿推上石台，急声喊：“你们先走！”
“那你呢？我们不能丢下你！”倩儿急得直跺脚。
“我断后。”他握紧斩月，雷光在剑刃上游走，跟缠了层闪电似的，“别废话，快进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倩儿咬着唇，眼眶有点红，被乐天一把拉进了阵法光圈里。碧落紧随其后。雷光麒麟驮着贝贝，纵身跃入阵中。最后一刻，倩儿回头——
星辰稳稳站在石台边缘，背对追兵，斩月横于身前。血纹已经爬上他的靴底，可他动也不动，就那样站着。
溪水翻涌得越来越厉害，血泡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他抬起手，朝她挥了挥那条银丝剑穗，动作很慢，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