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开的“极·寿喜烧”坐落在南城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四楼。

    

    店内装修走的是暗调的风格，深色的木质格栅将空间切割成一个个半私密的卡座。空气中弥漫着味淋、酱油和牛肉被高温炙烤后特有的甜香，店内人声鼎沸，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食客们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在这个充满市井烟火气的地方，角落里的一张四人卡座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并非因为这里的位置有多特殊，而是因为坐在这里的四个人，无论从样貌还是气质上，都与周围那种嘈杂的环境有着一种微妙的疏离感。

    

    “为了感谢瑶瑶送我的那一整套‘星际萌兔’限量版盲盒，尤其是那个隐藏款，今晚这顿必须我请！大家放开吃，不吃饱不准走！”

    

    聂晚晚坐在卡座内侧，看向坐在对面的苏瑶和沈澈，手里举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可尔必思，脸颊因为兴奋而透着红润。

    

    坐在她对面的苏瑶弯起眼睛，举起手里的乌龙茶跟她碰了一下：“只要你喜欢就好。我也没做什么，主要是某人……”她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沈澈，“比较好用。”

    

    沈澈伸手拿过苏瑶的碗，动作熟练地将一颗无菌蛋磕进去打散。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筷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只是去库存顺便收购而已。”沈澈把拌好的蛋液推回苏瑶手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买了一棵大白菜，“而且，能让你开心，这就不是浪费。”

    

    坐在聂晚晚身边的沈屿无奈地摇了摇头，用漏勺捞起几片烫得刚刚好的牛肉，放进聂晚晚碗里，“虽然是自助，但也别暴饮暴食，晚上容易积食。”

    

    “你现在越来越像老妈子了。”聂晚晚嘴里塞着牛肉，含糊不清地吐槽，但眼睛里却弯成了月牙，“好吃！瑶瑶你快尝尝，这M9和牛蘸蛋液简直绝了。”

    

    苏瑶夹起一片牛肉，裹满蛋液送入口中，滑嫩鲜甜。

    

    “对了，”她咽下食物，看了看周围，“三哥呢？他今天好像也没去公司？”

    

    提起沈砚舟，沈澈正在给苏瑶剥甜虾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把剥好的虾肉放进苏瑶盘子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他忙着当司机呢。”

    

    “司机？”聂晚晚瞪大了眼睛，“谁能让沈家三少爷当司机？他那辆布加迪威龙，平时连我都不让碰。”

    

    “还能是谁。”沈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温和地补刀，“还不是江家那个小姑娘。听说砚舟最近为了追人家，连学生食堂的麻辣烫都陪着吃了好几顿。”

    

    “江家？江羽纱？”聂晚晚筷子一停。

    

    “就是她。”苏瑶点了点头，嘴角微扬，“她很可爱的，而且画画非常有天赋。三哥这次大概是栽了。”

    

    “栽了才好。”聂晚晚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让他平时总得瑟。不过……”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大哥前两天回家吃饭，无意间提了一嘴江家。你们知道江羽纱什么背景吗？”

    

    苏瑶好奇地眨了眨眼：“什么背景？”

    

    沈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烫好的虾球夹给苏瑶。对于江家的底细，他自然比谁都清楚。江家掌权人江南，早年是靠着一双拳头打下来的江山。南城地下的半壁江山以前都姓江。虽然这些年他们一直在洗白，做正经生意，也投资娱乐产业，但很多旧部的势力还没完全散干净。

    

    “我三哥，你们知道的，在国安九局那种地方工作。他说江羽纱的父亲江南，人称‘南爷’，以前是混那条道上的。”聂晚晚一脸兴奋地伸出手指，隐晦地指了指地下。

    

    “怪不得……”苏瑶喃喃道，“我看江同学平时那么低调，原来是家里管得严。”

    

    “何止是严。”聂晚晚撇撇嘴，“听说那位‘南爷’是个极度女儿奴，谁敢多看他女儿一眼，都要被挖眼睛。沈三岁这是在玩火啊。”

    

    沈澈轻嗤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对自家弟弟智商的嫌弃，却又似乎并没有真的想要阻止：“随他去折腾吧。只要砚舟自己喜欢，江家的背景不是问题。在南城，还没有沈家压不住的背景。”

    

    这就是沈家掌权人的底气。这种不动声色的霸道，让聂晚晚忍不住暗暗咋舌。

    

    沈屿淡淡扯了扯嘴角：“江家确实不简单。江南当年是靠着一把砍刀在城西码头杀出来的。江夜宸虽然看起来斯文，手段比他老子还要狠。砚舟想要搞定他们家明珠，确实需要脱层皮。”

    

    聂晚晚耸耸肩，继续跟锅里的香菇做斗争。她一边吃，一边有些好奇地问，“不过话说回来，以前看黑帮电影，里面的人不都是戴着大金链子，还要左青龙右白虎的吗？你说江家的人是不是身上都有纹身啊？”

    

    沈屿给她倒了一杯酸梅汤解腻，笑着摇头：“这是电影夸张了。现在的黑道早就不是这个样子了，他们穿西装打领带，开上市公司，做慈善，甚至比很多正经商人看起来还要体面。这就是所谓的‘洗白’。谁还把纹身露在外面。”

    

    “也不一定啊。”聂晚晚咽下口中的食物，似乎想到了什么，“上次慈善晚宴，我就看到赵凤阳的司机，他小臂上纹了一只吓人的蝎子，看着让人心里发毛。”

    

    蝎子？

    

    一直神色慵懒的沈澈，动作猛地停滞。他垂着眼帘，看着锅里翻滚的汤汁，原本深邃平静的眼底，此刻却像是结了一层万年寒冰，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幽深。

    

    聂晚晚用手比划着继续说道：“而且蝎子的尾巴翘得很高，看着特别狰狞。我当时看到那个纹身，再配上她家司机凶神恶煞的表情，真的吓了一跳。你说，一个看着挺和善的的人，怎么会用那种一看就是亡命徒的人当贴身司机？”

    

    苏瑶并没有察觉到沈澈的异样，她正低头喝汤，顺口接道：“可能她就喜欢那样的。”

    

    “有些人为了安全感，确实会聘请一些退役的或者有特殊背景的人当保镖。”沈屿随口分析道，“不过既然让你感到不舒服，以后见到还是离远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