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秋季田径赛定在十一月中旬，地点是市体育中心田径场。这是邵宏伟第一次参加正规市级比赛，也是他通往更高舞台的第一道门槛。
比赛前四周，训练计划进入赛前调整阶段。强度逐渐降低，重点转向技术打磨、战术演练和心理准备。
“市赛和队内测试完全不同，”郑教练在训练前集合讲话，“首先，场地不一样。市体育中心的跑道是标准塑胶跑道，弹性比我们学校的煤渣跑道好，但也更硬，对膝盖冲击更大。其次，对手不一样。全市各个学校的尖子都会来，水平参差不齐，有些人起跑会抢得很凶，有些人会保存实力到最后冲刺。第三，气氛不一样。有观众，有裁判，有压力。”
邵宏伟认真听着，手心微微出汗。
“所以，赛前两周，我们要做针对性准备。李维，你的训练计划要调整，加强起跑反应训练和变速跑能力。邵宏伟，你要学会在人群中跑步，学会处理被夹击、被超越的情况。”
“是，教练。”
接下来两周，训练内容大变样。早晨不再跑长距离，而是练起跑反应和加速。下午的间歇跑从固定距离变为不规则变速：100米快+100米慢+200米快+100米慢……模拟比赛中可能出现的节奏变化。
“市赛800米，预赛和决赛分开。预赛取前八进决赛。预赛通常节奏不快，大家都会保存实力。但万一有人想抢跑，把节奏带快，你得能跟上。决赛才是真刀真枪，前400米可能就会跑得很快，你要有心理准备。”训练间隙，我一边给邵宏伟按摩小腿，一边分析。
“那我该怎么跑？”
“预赛，保证进前八就行，不要拼命。紧跟第一集团，最后200米稍微冲一下，确保晋级。决赛，看情况。如果有实力特别强的选手领跑，你可以跟在他后面，利用他的破风效果，节省体力。最后300米开始加速，最后150米全力冲刺。”
“最后300米就加速？会不会太早？”
“800米比赛，最后300米是决胜关键。太晚加速，可能被卡位超不过去。太早加速，体力不够。300米是个折中点。当然，具体要看当时的位置和感觉。”
邵宏伟点头，若有所思。
一周后，郑教练联系了附近两所中学的田径队，组织了一场友谊赛，模拟市赛环境。
“友谊赛放在市体育中心，让你们提前适应场地。对手都是其他学校的尖子，水平不差。邵宏伟，这次你要把预赛和决赛都当成真实比赛来跑。”
友谊赛当天，秋风萧瑟。市体育中心田径场看台上空荡荡，只有几个教练和队员。但跑道旁挂起了简易记分牌，发令员、计时员一应俱全，还真有点正式比赛的感觉。
邵宏伟明显紧张了。热身时，他不停地搓手，动作比平时僵硬。
“深呼吸，”我递过水壶，“把注意力放在技术上。想想我们练的那些：起跑姿势，摆臂幅度，髋部位置，呼吸节奏。别想对手，别想结果，就想自己怎么跑好每一步。”
“嗯。”邵宏伟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
800米预赛，邵宏伟分在第二组。同组有一个高二的选手，来自市重点中学，去年市赛第五名，实力不俗。
“那个人叫周涛，去年最好成绩2分50秒12。他习惯在前400米领跑，后程保持能力不错。”郑教练指着跑道那边一个高个子男生说。
“那我怎么应对？”
“如果他领跑速度合适，你就跟。如果他带得太快，超过你预定的配速，不要盲目跟。按自己的节奏跑。”
“明白。”
预赛开始。周涛果然一马当先，前200米跑得很快，配速在每圈2分46秒左右。邵宏伟跟在他后面，位居第二。300米后，周涛稍微降速，但依然领先。邵宏伟保持位置，没着急超越。
最后200米，周涛开始加速。邵宏伟跟上，但没全力冲。最后50米，周涛第一冲线，邵宏伟第二。成绩：周涛2分52秒10，邵宏伟2分53秒05。
“不错，”郑教练看完成绩，“预赛跑成这样可以。保留了体力，也确保晋级。决赛还有两个小时，好好休息，补充能量。”
决赛前，我让邵宏伟躺在草地上，用运动耳机听舒缓音乐放松。
“系统，兑换一份赛前能量补充剂。”
【兑换赛前能量补充剂，消耗积分15点。当前积分：110。是否确认？】
“确认。”
【兑换成功。物品已存放系统空间。】
我把补充剂混进运动饮料里：“喝掉，能帮你快速恢复体力，提升神经兴奋度。”
“这什么？味道怪怪的。”
“特制运动饮料，我托人从国外买的。别问，喝就是了。”
邵宏伟一饮而尽。二十分钟后，他眼睛明显亮起来：“好像真的有用，不那么累了。”
“嗯。准备决赛。”
决赛八名选手，除了周涛和邵宏伟，还有几个去年市赛前十的选手。实力最强的叫赵宇航，来自体育传统校，去年市赛亚军，最好成绩2分48秒33。他是今天夺冠的最大热门。
“赵宇航的特点是后程强。前400米他通常保存实力，在第五第六位置。600米后开始加速，最后200米冲刺能力很强。”郑教练给邵宏伟分析，“你要注意他的位置变化。如果他跟在你后面，最后300米要提前加速，不要让他有超越的空间。”
“明白了。”
决赛发令前，邵宏伟站在起跑线上，做了几个深呼吸。我站在场边，能看见他嘴唇在动，好像在默念什么。
枪响。
起跑反应，邵宏伟0.29秒，中等。赵宇航果然不着急，起跑后落在第六。周涛依然是领跑者，前200米带出很快的节奏。
300米，邵宏伟在第四位，跟在周涛身后两米处。赵宇航还在第六。
400米，周涛第一，成绩57秒12。这个速度很快，已经超过了邵宏伟平时训练的前400米配速。邵宏伟在第三，成绩57秒35。
500米，周涛开始减速。后面有选手趁机超越，邵宏伟落到第五。赵宇航开始加速，从第六升到第四。
600米，赵宇航已经冲到第二，紧跟在新的领跑者身后。邵宏伟在第四。
最后200米，赵宇航开始全力冲刺，迅速超越到第一。邵宏伟也开始加速，超过了前面一名选手，升到第三。
最后100米，赵宇航遥遥领先，第二名是周涛，邵宏伟在第三，落后周涛一个身位。
最后50米，邵宏伟咬紧牙关，步频提到极限。周涛似乎体力不支，速度稍降。
终点线，赵宇航第一，2分49秒11。邵宏伟和周涛几乎同时冲线，肉眼难分先后。
电子计时牌显示：第二名，周涛，2分51秒08。第三名，邵宏伟，2分51秒12。
差0.04秒。
冲过终点后，邵宏伟踉跄几步，扶着膝盖喘气。周涛直接躺在跑道上，胸膛剧烈起伏。
我跑过去，扶住邵宏伟：“慢走，别停。”
“我……第三……”邵宏伟喘着气说。
“嗯，第三。差0.04秒就是第二。”
“赵宇航……太快了……”
“他是专业水准。你能跑出2分51秒12，已经超常发挥了。”
郑教练走过来，拍拍邵宏伟肩膀：“不错，第三名。比去年市赛第八名进步多了。而且，2分51秒12，这个成绩在市赛历史上也能排上号。李维，你照顾他休息，我去看看成绩单。”
邵宏伟慢慢走着，呼吸逐渐平稳：“李维，我最后100米，还是技术变形了。摆臂有点僵，步幅没打开。”
“第一次正式比赛，紧张难免。而且赵宇航带快了整体节奏，你们前400米跑得比平时快，体力分配受影响。能跑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可我还是想赢……”
“想赢是好事。这次第三，下次第二，再下次第一。竞技体育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往上爬。”
友谊赛结束后，郑教练带回正式消息：邵宏伟的2分51秒12，已经达到市集训队的初选标准。如果正式市赛能跑进2分50秒，基本稳进。
“但市赛水平会比友谊赛高，”郑教练说，“赵宇航这样的选手，全市有三四个。另外，省体校可能也会派人来‘以赛代练’。你要有心理准备，市赛想进前三，不容易。”
“我会努力的。”
回学校的车上，邵宏伟靠着车窗睡着了。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脸上，能看见细细的汗毛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王小美发来短信：“比赛怎么样？”
我回复：“第三，2分51秒12。”
“哇！太厉害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买了奶茶庆祝！”
“大概半小时后。”
“好！校门口等你们！”
车到学校，王小美果然拎着三杯奶茶等在门口。看见我们，她蹦蹦跳跳跑过来：“恭喜恭喜！市赛第三名！邵宏伟你太棒了！”
邵宏伟不好意思地挠头：“只是友谊赛，不是正式市赛……”
“那也很厉害啊！对手是其他学校的尖子吧？能跑第三，说明你有实力！”
三人并肩往教室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正式市赛在两周后，”邵宏伟说，“郑教练说，如果能跑进2分50秒，就能进市集训队。集训队冬天会去南方训练，备战明年春天的省赛。”
“那你一定要跑进去！”王小美眼睛亮晶晶的，“南方暖和，冬天训练不会冻着。而且省赛啊，听着就厉害！”
“嗯，我会加油的。”
晚上补课时，邵宏伟明显比平时兴奋，很难集中注意力。
“李维，你说我真能跑进2分50秒吗？今天2分51秒12，离2分50秒还差1秒多。两周时间，能提上去吗？”
“理论上可以。你今天前400米跑57秒35，后400米跑53秒77，后程比前程快。这说明你体力分配有问题，前程太快导致后程乏力。如果能控制前程速度在58秒左右，后程保持53秒，总成绩就能到2分51秒。如果再优化技术，提升跑步经济性，2分50秒有可能。”
“可比赛中，节奏不由我控制啊。”
“所以我们要练变速适应能力。从明天开始，训练重点放在‘被动变速’上：你按自己的节奏跑，我随机喊加速或减速，你要在最短时间内调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