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亚深深地吸了一口石室内冰冷刺骨的空气。
他将脑海中那些关于时空乱流的杂乱思绪强行压制了下去。
夏亚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位留着紫色短发的神秘少女。
“谢谢你的收留。”
夏亚用十分诚恳的语气,向这位将自己从昏迷中救醒的异界居民表达了感激。
“我就先走了。”
夏亚一边说着,一边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准备去寻找失散的同伴伊克洛丝。
可是就在他刚刚迈出第一步的那个瞬间。
刚才还满脸纯真笑容的艾里奎特,却如同鬼魅一般瞬间拦在了他的面前。
她那看似娇小的身躯,宛如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般堵住了去路。
“你就这么走了吗?”
艾里奎特微微偏着头,那双清澈的紫眸中闪烁着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危险光芒。
夏亚有些无奈地停下了脚步,他并不想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惹是生非。
“你需要金钱什么的作为报酬吗?”
夏亚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因为战斗而变得破破烂烂的口袋。
“我身上现在并没有金币什么的。”
夏亚有些尴尬地向对方解释着自己目前身无分文的悲惨窘境。
“我妈现在在管钱,所以我连一点可以用来答谢的零花钱都拿不出来。”
夏亚想起了那个总是掌管着队伍财政大权的红发魔女夏娜。
面对夏亚这番略显无奈的真诚解释。
艾里奎特却并没有说出任何宽慰或者表示理解的话语。
她只是默默地抬起了自己那犹如白玉般无瑕的纤细手指。
一枚闪烁着毁灭气息的古老卢恩符文,毫无征兆地在空气中瞬间成型。
那发携带着恐怖魔力波动的符文,直接撕裂了粘稠的空气,狠狠地朝着夏亚的面门呼啸打来。
夏亚那在无数次生死边缘千锤百炼出来的战斗直觉,在这一刻精准地救了他一命。
他没有丝毫的迟疑,立刻向侧方做出了一个十分惊险的战术翻滚,堪堪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那枚狂暴的卢恩符文擦着他的发丝飞过,将原本坚硬无比的石质墙壁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坑洞。
“你在干什么呀?”
夏亚迅速在地面上稳住身形,一边拔出腰间的长剑,一边大声地质问着眼前的紫发少女。
艾里奎特轻轻地收回了那根释放魔力的手指,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天真无邪的灿烂笑容。
“当然是和你打架呀。”
她用一种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真好般的理所当然语气,说出了这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不然我费那么大劲把你捡回来救你干什么呢?”
艾里奎特的眼神中,开始毫无保留地燃烧起对战斗的狂热渴望。
夏亚握着剑柄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哪有人为了救人,仅仅就是为了把人救活然后再拼个你死我活的打一架的呀?”
夏亚觉得这个神代魔境里的土着脑回路,简直扭曲到了常人无法理解的地步。
艾里奎特听到这番抱怨,却只是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
“反正我就是这样的人。”
她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这种行为逻辑有任何的违和之处。
“如果你真的想报答我对你的救命之恩的话,就拼尽全力和我打一架吧。”
艾里奎特一边笑着,一边从周围翻滚的阴影中缓缓抽出了一把锋利的长枪。
“我们眼中的英雄,本来就是如此的呀。”
她紧紧握住了手中那把散发着嗜血寒芒的骑士长枪,枪尖直指夏亚的心脏。
“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从大陆的哪个偏僻角落里冒出来的奇怪家伙。”
艾里奎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属于神代武者的绝对骄傲与睥睨。
“你居然连英雄这个最基本的法则概念都不懂。”
她仿佛在看着一个尚未开化的野蛮人,眼神中充满了怜悯与战意。
“不管是去残忍地征服还是去拼死地守护。”
艾里奎特身上的魔力犹如即将喷发的活火山一般,开始肆无忌惮地沸腾起来。
“只要本身的力量足够强大,只要敢于去战胜比自己还要强大的可怕东西。”
她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夏亚那紧绷的身影。
“那么,这个人就是当之无愧的真正英雄。”
夏亚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少女,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疯话呢?”
夏亚实在无法认同这种将暴力视为唯一真理的野蛮逻辑。
“真正的英雄,绝对不是这样子只知道无休止杀戮的战争机器吧?”
夏亚试图用黑铁时代的文明价值观,去反驳她这种原始的嗜血信仰。
“如果只是为了战斗而战斗,这样的生活又有什么真正的意义?”
夏亚一边大声地质问着,一边脚步交错,躲过了对方那快如闪电的试探性突刺。
艾里奎特并没有去回答夏亚那些关于生命意义的深奥探讨。
在她的世界里,长枪刺穿敌人的心脏就是唯一的真理。
夏亚一次又一次地在毫厘之间,惊险万分地躲过了对方那足以贯穿山岳的恐怖攻击。
枪风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了一道道细微的血痕。
“所以我才说你这个家伙真的很奇怪呀。”
艾里奎特一边发动着犹如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一边冷冷地丢下了这句评价。
她似乎对于夏亚只是一味躲闪的行为感到了一丝不满。
接着,她双手紧紧握住那把沉重的骑士长枪,脚下的石板瞬间碎裂。
她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朝着夏亚疯狂地突刺而来。
空气在那恐怖的枪尖下发出了凄厉的音爆声,仿佛连空间都要被撕裂。
夏亚知道,自己在这狭小的石室里已经退无可退了。
下一瞬间,他毫不犹豫地双手握住剑柄,将长剑横在胸前,死死地抵挡了下来。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在封闭的石室内轰然炸响,火花四溅。
夏亚感觉到了一股犹如排山倒海般的远古巨力,顺着剧烈颤抖的剑身疯狂地传导过来。
他的双臂肌肉瞬间鼓胀到了极限,虎口处传来了撕裂般的剧痛。
在这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夏亚开始毫不犹豫地使用起了那些极其危险的禁术。
毕竟现在的他,其实熟练掌握且能发挥出巨大威力的,大多也就是从禁书库里学来的那些禁术了。
其他的普通元素魔法,其实他自己也很少去用了。
或者说到了这种神仙打架的残酷后期,魔法精通里的那些普通魔法也根本没啥实质性的用处了。
夏亚在一瞬间爆发出禁术的黑暗魔力,犹如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般,死死地挡住了对方的狂暴攻击。
两股恐怖的力量在半空中相互倾轧,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艾里奎特感受着枪尖传来的强悍阻力,眼中闪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可以啊。”
她看着苦苦支撑的夏亚,发自内心地夸奖道。
“虽然你的力气比较小,但是你的实战水平和魔力运用确实很不错。”
夏亚被这句“力气比较小”的评价给深深地刺痛了身为战士的自尊心。
“我们之间真的有必要这样拼个你死我活吗?”
夏亚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死死地盯着对方那张轻松写意的脸庞。
艾里奎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手上的力道再次猛然增加。
“当然有必要了。”
她的声音在魔力的激荡下显得有些空灵。
“这个问题我已经对你说过很多次了吧。”
夏亚知道,普通的防御手段根本无法阻挡这个仿佛拥有巨龙之力的怪物少女。
他狠狠地咬了咬牙,在心中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那股足以颠覆世界规则的概念之力,瞬间附着在了他的银色剑刃之上。
接着,他没有任何的保留——斩断一切。
一道足以让天地失色的银白剑光闪过。
那把坚不可摧、蕴含着神代魔力的骑士长枪,被毫无阻碍地平滑斩断了。
断裂的枪尖带着巨大的惯性,斜斜地飞了出去,深深地插进了远处的墙壁里。
夏亚本以为这出其不意、摧毁了对方武器的一击,能够成功地逼退这个疯狂的少女。
但是,那个看似柔弱的紫发少女却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攻击的步伐。
她的脸上甚至没有露出一丝一毫失去武器的震惊与慌乱神色。
仿佛那把武器对她来说,仅仅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玩具。
下一瞬间,艾里奎特直接放弃了断裂的枪杆,用她那看似娇小的身躯发起了冲锋。
她犹如一头暴怒的远古巨兽一般,毫不留情地狠狠撞向了夏亚的胸口。
夏亚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躲避动作。
他只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全速飞驰的钢铁山峰给正面击中了。
胸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直接被死死地撞进了坚硬的石质墙体之中。
碎石犹如子弹般四处飞溅,整个石室都因为这恐怖的撞击而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烟尘弥漫中,夏亚只觉得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下一瞬间,夏亚强忍着剧痛,从凹陷的墙壁中猛地挣脱出来。
他连续几个踉跄的后撤步,艰难地拉开了与那个恐怖少女的距离。
他捂着剧痛的胸口,喉咙一甜,猛地咳出了一大口鲜红的鲜血。
血液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显得触目惊心。
这个女人的力气真的很大,大得超乎了常理。
那是一种大得完全不可思议、足以粉碎一切现代物理常识的恐怖力量。
夏亚用手背胡乱地擦去嘴角的血迹,大脑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冰冷。
他现在真正且彻底地意识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恐怖事实。
自己现在所身处的这个充满了杀戮与怪物的诡异地方,绝对不可能是他所熟悉的那个黑铁时代。
毕竟在那个魔力衰退、规则残缺的黑铁时代里,四英雄的体质几乎是呈现出断层式的强大的。
在那个时代里,只要不是那种拥有着特殊设定的规格外存在。
那么普通的生灵,就绝对不会拥有这种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绝对不会!
但是在这个被称为影之国的神话魔境里,随便一个路过把你捡回来的土着少女,居然都有着这种堪比人形暴龙的恐怖实力。
并且通过她刚才的话语可以推断出,这片大地上肯定还有着许许多多像她一样,甚至比她更加恐怖的家伙存在。
夏亚死死地握紧了手中那把虽然斩断了敌人武器,却依然无法为自己取得胜利的寒霜长剑。
他那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对于未知命运的深深无奈与战意。
他无比确信,自己绝对已经不在原本的那个时间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