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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9章 旅途漫漫·心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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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渭南至潼关的山道上。

    队伍离开西安已经整整一天。

    婉容骑在马上,跟着队伍缓缓前行。山路崎岖,黄土飞扬,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晒得人皮肤发烫。

    她抬手挡了挡太阳,眯着眼睛望向远方——连绵的山峦,蜿蜒的道路,看不到尽头。

    “累不累?”张宗兴策马靠过来,递给她一个水囊。

    婉容接过,喝了一小口,摇摇头:“不累。”

    张宗兴看着她晒得有些发红的脸颊,心里一阵心疼。她是真的不累,还是怕他担心?这两年,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却从来不抱怨一句。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肩上的尘土。

    婉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浅,却让张宗兴心里暖暖的。

    “走吧,”他说,“天黑前要赶到前面的村子落脚。”

    队伍继续前行。

    午后,队伍在一片树林里歇脚。

    战士们三三两两坐在树下,啃着干粮,喝着水。赵铁锤靠在树干上,小野寺樱正在给他换药。伤口恢复得不错,但还不能走太久,只能一直骑马或躺在担架上。

    “铁锤君,疼吗?”小野寺樱轻声问。

    赵铁锤咧嘴一笑:“不疼。有你在,什么都不疼。”

    小野寺樱脸红了,低下头,继续换药。

    林疏影趴在姐姐腿上,已经睡着了。她身子弱,走了一上午就累得不行,吃了点东西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李婉宁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却不时飘向不远处的张宗兴和婉容。

    婉容正坐在一棵树下,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写着什么。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像碎金子一样。

    苏婉清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写什么呢?”

    婉容抬起头,笑了笑:“写日记。记下这一路上的事。”

    苏婉清看了一眼,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娟秀而工整。

    “你每天都写?”

    “嗯。从离开香港那天开始,一直写到现在。”婉容顿了顿,“我怕自己会忘记。忘记那些事,那些人,那些……感动。”

    苏婉清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抹温柔的光,忽然有些明白了。

    这个曾经的皇后,用这种方式,把生命里那些珍贵的瞬间一一留住。

    那些苦难,那些温暖,那些生死与共的人,都在她的笔下,变成永恒。

    “容姐,”苏婉清轻声说,“你真了不起。”

    婉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有什么了不起的?真正了不起的,是你们。是那些在战场上拼命的战士,是那些用命换来情报的同志,是那些——”

    “容姐。”苏婉清打断她,“你的笔,就是你的枪。你写的每一个字,都在为这片土地战斗。”

    婉容看着她,眼眶有些热。

    两个女人,就这样静静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傍晚,队伍在一个叫“十里铺”的小村庄落脚。

    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藏在山坳里,连地图上都找不到标记。这是杜月笙安排的一个秘密联络点,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话不多,办事利落。

    “张先生,屋子都收拾好了。条件简陋,将就着住一晚。”老汉说着,把众人引进几间土坯房。

    张宗兴道了谢,安顿好战士们,然后和婉容一起走进最里面的那间屋子。

    屋子很小,只有一张炕,一张桌子,一盏油灯。炕上铺着干净的稻草,散发着淡淡的草香。

    婉容在炕沿上坐下,打量着这间简陋的屋子。

    “在想什么?”张宗兴问。

    婉容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在想,这两年,我住过的地方,真是什么样都有。皇宫、窑洞、山野、破庙、地窖……现在又多了这样一间小土房。”

    张宗兴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委屈你了。”

    婉容摇摇头:“不委屈。能和你在一起,住哪儿都好。”

    张宗兴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深不见底的温柔,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他把她拥进怀里。

    “婉容……”

    婉容伏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着,在墙上投下忽长忽短的影子。

    夜深了。

    婉容一个人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已经很圆了,清辉如水,洒在这片小小的山村上。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

    李婉宁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

    “睡不着?”李婉宁问。

    婉容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李婉宁忽然说:

    “容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婉容侧过头,看着她。

    “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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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婉宁看着月亮,声音很轻:

    “你喜欢他什么?”

    婉容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李婉宁会问这个。

    但她想了想,然后说:

    “第一次见他,是在香港。那时候我刚逃出来,整个人像惊弓之鸟,谁都不敢信。可是他……他看着我的眼睛,说‘别怕,有我’。就那么一句话,我就信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

    “后来我知道,他对谁都是这样。对铁锤,对振山,对那些战士,对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他从来不说漂亮话,但他做的事,比什么漂亮话都管用。”

    李婉宁听着,没有说话。

    婉容看着她,轻声问:

    “你呢?你喜欢他什么?”

    李婉宁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

    “他救我那次。在山上,我从狼嘴里被救下来。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他突然出现,一把把我拉到身后,自己对着那几头狼。”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我要跟着他。”

    两个女人,肩并着肩,望着月亮。

    过了很久,婉容忽然伸出手,握住李婉宁的手。

    李婉宁愣了一下。

    婉容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

    “婉宁,我们是一样的。”

    李婉宁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真诚的光,眼眶有些热。

    她反握住婉容的手。

    “嗯。一样。”

    另一间屋子里。

    苏婉清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那枚平安扣,一遍一遍地摩挲着。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她身上,那么温柔,那么静。

    门被轻轻推开。她没有抬头。

    张宗兴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

    “睡不着?”

    苏婉清点了点头。

    张宗兴看着她手里的平安扣,那是他送的那枚。

    “想什么呢?”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想以前的事。想上海,想香港,想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

    张宗兴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苏婉清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宗兴,”她轻声说,“你说,我们能走到最后吗?”

    张宗兴想了想,说:

    “能。”

    苏婉清睁开眼睛,看着他。

    他继续说:

    “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能。”

    苏婉清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好。”

    天快亮了。

    婉容回到屋里,张宗兴已经躺在炕上,但没有睡。他侧躺着,看着她。

    “去哪儿了?”

    婉容在他身边躺下,靠在他肩上。

    “和婉宁说了会儿话。”

    张宗兴轻轻拍着她的背。

    婉容闭上眼睛,忽然说:

    “宗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在一起。我们所有人。”

    张宗兴愣了一下。

    婉容继续说:

    “婉清,婉宁,铁锤,樱子,疏影,振山,还有那些兄弟。一个都不能少。”

    张宗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好。一个都不能少。”

    婉容笑了。她把脸埋在他怀里,安心地闭上眼睛。

    窗外,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快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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