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捕头查询了城中好几个卖手绳的店铺和摊位,得出的结论大底是同心结、桃花结和文昌结的手绳才能畅销,像这种曼陀罗结的手绳因为滞销,早在很多年前便都没有再进货了。
就算有店铺老板翻出早前积压的一些手绳,这一对比,要么材质不符,要么款式有异,都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一款。
想到好多寻常百姓自己也会编织红手绳,这条线索便也只能暂时搁置。
至于十余年前失踪的小孩儿,他们也查到十几个。再根据简默提出的地点筛选,符合要求的便就是陈家村十一年前失踪的妞妞和赵家村十年前失踪的小娅。
虽早已推测出小孩儿失踪案是人为,但简默还是想搞清楚这个“野猴子”在其中到底充当怎样的角色。
根据书中图解,他们口中的野猴子应是猕猴一类。虽然猕猴也会捕食小动物,但主要食物还是以树叶、野菜为主。而且就算猴科大多性格乖戾,但像这种捕食小孩儿的行为总归是反常了些。
不过书中有一点记录倒是提醒她了:猕猴的主要栖息地在石山峭壁、溪旁沟谷。
为了节省时间,陈捕头和小毛去了赵家村,简默和剪刀来了陈家村。
“陈婶儿,陈叔不在家吗?”
见着他们到来,正在织布的女人忙停下手里动作,一边起身,一边热络招呼:“剪刀来啦!快,快进来坐。你陈叔他下田去了。你找他有事?我这就去喊他回来。”
剪刀忙上前,帮着添碗:“不急,我们先找你,反正陈叔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找我——”女人微一迟疑,眉头轻轻皱起:“你来找我一个妇道人家有什么事?”
“陈婶儿你别怕,我们就只是过来跟你打听一下妞妞的事儿。对了,这是简女侠,她正帮我们查野猴子那个案子。”
闻及妞妞之时,女人眼神闪烁,不过在听到他们是来查野猴子一事时,眼睛又亮了几分。
“怎么啦?这野猴子又吃人啦?”
“没有,没有。”剪刀把添好的茶水递给简默,被拒后就又自个儿仰头喝下一大口,这才含糊道:“陈婶儿,我们怀疑之前找到的那骸骨,是妞妞的,所以想找你再了解了解当时妞妞的情况。”
“什么?那骸骨是妞妞?”女人顿时哭天喊地:“哎哟,我的妞儿呢!你咱死得这么惨喔!咋还叫野猴子给吃了喔!我的妞儿呢!”
“欸,陈婶儿你先别哭——”
“怎么回事儿?老婆子你哭哪样?我在外头就听到你的声音了。”
循着声响,门口很快就拐进来一男人。明明也就四十出头,许是常年苦于劳作,竟苍老得一如六十来岁的白发老头儿。
“哟,剪刀来啦!”
男人一边放下锄头,一边怒吼开来:“你这老婆子,又在嚎哪样?这家里来人了,也不知道来喊我。”
“陈叔你别怪陈婶儿,都怪我多嘴。”剪刀悻悻然摸了摸自己脑袋,也察觉到是自己失言。
“哪儿能怪你呢!”男人一进门就坐到板凳上,端起桌上多余的茶水猛地一灌,“还不去煮饭,杵着干啥子。”
陈婶儿这才快速抹去眼泪,难为情道:“那你们先坐,我去煮饭。”
“陈婶儿你不必煮我们的饭,我们只问几句话,问完就走。”
“你小子客气啥!难得来一回,今儿个怎么也得陪你陈叔好好喝一杯。”
剪刀嬉笑着看了眼冷冰冰的简默,这才恢复正紧:“陈叔,你的好意我剪刀心领了,不过今天我们来确实是有要紧事。”
“喔?你小子还有要紧事儿找我?”陈叔又开始理粘在裤腿间的野草种子,漫不经心道:“说吧!有什么事儿你陈叔能帮上忙?”
“陈叔,是这样的,我们还想问清楚点关于十一年前妞妞失踪的事儿。”
“妞妞——”男人闻言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微眯起双眼:“这丫头不见了好多年了。”
转头又看了眼厨房的方向,软了语气:“难怪老婆子又哭起来啦!哎!当年妞妞不见了,我们到处找,还报了官……”
陈叔缓缓叙述着那段暗无天日的光景。此刻,他们无疑是残忍的,再一次接人伤疤。
妞妞失踪的时候,只有八岁。按陈叔所说,妞妞从小就乖巧懂事,深得大家喜欢。平日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会同村子里的几个小伙伴一同分享。
可偏偏在十一年前的一个夏天,那天突然下了好大的雨,而他们都急着收粮食,一时也没能顾得上在家里睡觉的妞妞。等到晚上回来,他们才发现妞妞不见了。
开始还以为妞妞又去街坊邻居家玩了,可等到很晚,也不见人回来,他们这才挨家挨户去问。
只可惜那天大家都忙着收粮食,都没见过妞妞,就连平日里那些玩耍的小伙伴,那天也都帮着大人收粮食,没有见过妞妞。
他们心下着急不已,整个村的人也都帮忙举着火把到处找。只可惜,都没有找到人。第二天他们就报了官,虽然官府也派人来找了,只是都没有消息。
再后来,官府没有音讯,他们也只能不了了之。苦的是,那些时日里,陈婶儿每天都以泪洗面,险些哭瞎了眼……
好不容易拒了陈叔挽留吃饭的好意,他们才得以脱身。
出得门来,剪刀越发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头:“今天都怪我口没遮拦,险些误事儿。不过说来说去,也和之前查到的一样,根本没有多余的线索。”
“你对这里很熟?”
不理会剪刀挫败的模样,简默道出心中所想。
今天她大多时候都充当的是一名看客,恰也如此,更便于她观察一切。
“是啊!我就是在陈家村长大的。”
剪刀年龄不过二十出头,算起来同妞妞倒年龄相仿。
“那你对妞妞的事儿知道多少?”
剪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小了声音:“实不相瞒,我小的时候比较顽皮,不服管教,所以在我七岁的时候,我娘就把我送去舅舅家寄宿了。等我回到陈家村的时候,已经是十二岁了。
妞妞的事儿当时也就听我娘提过一嘴。虽然小时候我同妞妞儿也耍过几次,不过我记得当时因为她同小傻子走得近,所以我们几个就老笑话她,同她也就疏远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