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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2章 皇子们5
    他的目光最后落到主位的赢宸皓身上。与其他宾客不同,侍立在赢宸皓身边的,并非美貌侍女,而是一位面容肃穆、眼神精干的中年管事。这位五皇子,倒是一副不近女色的模样。

    

    “是装的?还是真不好这口?又或者……”李同尘心里带着点无所谓的恶意揣测着,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安静地等待着宴席开始。

    

    这时,赢宸皓举起手中玉杯,朗声道:“诸君!满饮此杯,愿今夜尽兴。大家不必拘束,吃好喝好,随意便好。”

    

    众人闻言,连忙纷纷举杯。李同尘也只得跟着举起酒杯。他怀里的小白猫似乎被这整齐的动作吸引,好奇地歪了歪头,竟也学着样子,抬起一只前爪,在空中虚虚抓了抓,仿佛也在“举杯”。侍坐在一旁的侍女瞧见这可爱模样,忍不住抿嘴轻笑,眼中流露出被萌到的神色。

    

    众人饮尽杯中酒,赢宸皓笑道:“各位自便。歌舞助兴。”

    

    话音落下,一队身着彩衣、身姿曼妙的舞伎便鱼贯而入,在大殿中央翩然起舞,丝竹之声悠扬响起。李同尘的目光扫过对面席案,那些散修模样的宾客此刻已开始推杯换盏,看似热闹,但他们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场中摇曳生姿的舞姬,虽然极力掩饰,但那几分新奇与贪婪,还是被李同尘敏锐地捕捉到了——显然,这等规格的宴乐,他们平日难得一见。

    

    李同尘自己倒是颇为淡定。早在小京城时,项云正宴请他去过花船,类似的场面也算见识过。他挥手示意身旁的侍女不必管自己,只需帮忙照看小白猫,给它喂它想吃的即可。想到项云正,李同尘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怅然,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坐在他邻席的一位身着文官服饰、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转过头,温和开口:“李大人为何叹息?”

    

    李同尘看向他,那男子微笑着自我介绍:“在下温言,添为五殿下府中长史。”

    

    李同尘连忙微微颔首:“见过温大人……”

    

    温言摆手笑道:“殿下有言在先,今夜不论尊卑。李大人不必如此客气,唤我温言即可。”

    

    李同尘心里暗翻了个白眼:你不也一口一个“李大人”?不过他懒得计较这些,只淡淡道:“方才想起一位故友,一时感慨罢了。”

    

    温言点点头,神色了然:“可是项云正项公子?确实……可惜了。”

    

    李同尘默然点头,不再多言。温言见他无意深谈,便也识趣地笑了笑,不再搭话,转而欣赏歌舞。

    

    李同尘的注意力又移到对面。只见那些勋贵子弟已与几名散修勾肩搭背,言谈甚欢,推杯换盏间显得异常热络。看来这些勋贵家的公子(或世子)早已投效赢宸皓麾下,此刻正肩负着替主子拉拢这些修炼者的任务。

    

    他再抬眼看向主位的赢宸皓,只见这位五皇子依旧面带微笑,目光平和地欣赏着歌舞,并未特意与任何人亲近,显得从容而矜持。当赢宸皓的目光无意间与李同尘对上时,他立刻遥遥举起酒杯,向李同尘示意。李同尘也只得再次举杯,两人隔空对饮了一杯。

    

    “嗯,倒是面面俱到,谁也不冷落。”李同尘心中暗想。

    

    酒过数巡,对面那些散修似乎有些喝高了,也无人运功化解酒意,借着酒劲,开始轮番向赢宸皓敬酒,口中称兄道弟,好不热闹。赢宸皓也来者不拒,笑容爽朗,与众人对饮,气氛一时显得极为融洽。

    

    李同尘则依旧安坐席间,专心对付着自己案几上的珍馐美味。不得不说,皇子府的宴席,食材之精、烹调之妙,确实远非寻常酒楼可比。他吃得津津有味,怀里的小白猫也被侍女喂了不少,眯着眼,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这一人一猫都挺满意的。

    

    宴席终了,丝竹渐歇。

    

    那些被招揽来的散修,大多已酒酣耳热,言语间对赢宸皓更是多了几分亲近与奉承。赢宸皓顺势提出,府中已备好清净厢房,请诸位暂且安歇。众人自是感激应下,在管事引领下,三三两两散去。

    

    轮到李同尘时,他拱手婉拒,赢宸皓闻言,脸上笑容不变,丝毫未见不悦,反而关切道:“李兄客气了。既如此,自当以李兄方便为上。”他转头吩咐,“温管事,备车,务必安然送李兄回府。”

    

    依旧是来时那位管事,态度依旧恭谨周全。李同尘注意到他也姓温,与府中长史温言同姓,再看其容貌轮廓,与温言确有几分相似,多半是兄弟。不过李同尘并未多问。马车早已备好,稳稳当当地载着他和怀里已经开始打盹的小白猫,驶离了五皇子府所在的街区,返回城西的小院。

    

    车厢内,李同尘闭目回想着方才的宴席。整个过程中,赢宸皓言谈风趣,待人接物滴水不漏,却从头到尾没有提过一句明确拉拢、招揽的话。没有许诺,没有暗示利益交换,甚至没有刻意与自己单独交谈。然而,那些以周云为首的散修,宴会后便被“自然”地安排住进了府中客院。即便他们此刻尚未正式投效,但在外人看来,频繁出入皇子府、接受款待留宿,几乎等于被打上了“五皇子一系”的烙印。

    

    这种手段,不张扬,不急切,却在谈笑风生间织网,于无声处落子。让你不知不觉间,已置身于某种语境与关系之中。

    

    “这赢宸皓……确实不简单。”李同尘心中暗想。仅凭这一晚上的观察,这位五皇子展现出的心性、手腕和待人功夫,绝非庸碌之辈。

    

    “就是不知道……剩下的几位皇子,又是何种面目?”李同尘摇摇头,将这些思绪暂时压下。无论如何,他一点也不想卷入其中,“但愿……别再邀请我了。这种宴席,吃一顿就够了。”

    

    夜已深,别院中一片静谧,只有廊下几盏灯笼散发着昏黄暖光。李同尘刚踏进院门,便见小鹿从厢房那边轻手轻脚地迎了出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

    

    “李大人,您回来啦!”小鹿压低声音,但语气雀跃,“有个好消息!林姑娘和胡公子,他们……他们都成功晋级,拿到中选名额啦!”

    

    李同尘脚步一顿,脸上瞬间绽开笑容,连日来因各种应酬而略显紧绷的心绪,此刻被这好消息熨帖得舒展开来。“真的?太好了!”他由衷地感到高兴。林霁和胡开昀一路走来不易,能闯过淘汰赛这关,确实值得庆贺。

    

    至于陆望舒、萧云舟、小和尚、澹台青那些人……他压根没担心过。以他们的实力和背景,在海选阶段取得五连胜、直接锁定中选名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们所处的层次和面临的竞争,与林霁、胡开昀本就不同。

    

    “他们人呢?已经歇下了?”李同尘问,声音也放轻了些。

    

    “嗯,”小鹿点头,“回来时虽有些疲惫,但精神头很好,特别是胡公子,可高兴了。他们洗漱后,便各自回房调息了,想必此刻已睡下。”

    

    “好,好。”李同尘连说了两个好字,心情越发舒畅,“你也辛苦了,早些休息。”

    

    “是,李大人也早些安歇。”小鹿福了福身,退回自己房中。

    

    李同尘抱着熟睡的小白猫,站在静谧的庭院里,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气。此刻,只有朋友晋级的喜悦,和这方小院带来的安宁,真实而温暖。

    

    他抬头看了看星空,嘴角噙着笑意,也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明日,又是新的一天了。

    

    第二天,确实是新的一天。但李同尘没想到,淘汰赛居然还没完全结束。

    

    他原以为昨日林霁与胡开昀双双晋级后,淘汰赛便已尘埃落定。可仔细一问才知,因中途有挺多人弃权,加上部分场次赛程安排有变,竟还有十几个中选名额悬而未决,需今日再赛一轮方能最终敲定。另有一些幸运儿,虽败过两场,却因胜场较多,仍能继续参赛。

    

    “得,还得折腾一天。”李同尘心里嘀咕。不过他自己倒是没事了,只需等待最终的中选开始即可。

    

    院子里,林霁的房门依旧紧闭,想必还在静心调息,为可能到来的中选正赛做准备。而胡开昀则从房里走了出来,只是那模样,比昨日更加憔悴,脸上没什么血色,走路也似乎有些虚浮,露出的手臂和脖颈上,还添了几道新鲜的、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

    

    李同尘看得眉头直皱,迎上去问道:“老胡,你这是……不是有周兄提供的上好丹药吗?怎么还搞成这样?”

    

    胡开昀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摆摆手:“咳,别提了。最后那场的对手,又狠又难缠。有些伤……伤及了经脉根本,就算服了丹药,也没法那么快恢复如初。能撑到赢下来,已经是侥幸了。”

    

    李同尘闻言,脸色凝重起来。他不由分说,上前一步握住胡开昀的手腕,指尖悄然渡入一丝温和的灵力,顺着其经脉细细探查。片刻后,他松开手,眉头锁得更紧:“老胡,你这内伤……还有几处经脉滞涩,气血也亏得厉害。要彻底痊愈,调养起来恐怕不是三五日之功。如果中选的正赛很快就开始的话……”

    

    胡开昀倒是看得开,嘿嘿一笑,尽管那笑容因为脸色苍白而显得有些无力:“哎呀,李兄,没事!我自己几斤几两,我心里门儿清。能拼进这中选名单,成为天下五百一十二个有名有号的青年才俊之一,对我来说,已经是祖坟冒青烟,够我吹嘘半辈子了!我还敢奢望啥?真进了正赛,那都是些什么怪物在打架,我心里有数。”

    

    李同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是佩服他这份豁达,又有些不是滋味,点点头:“你能这么想,也好。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胡开昀眼睛转了转,露出一个带着点促狭意味的笑:“还能怎么办?到时候上了台,直接拱手认输,大喊一声‘我弃权’呗!省时省力,还能给对手一个‘惊喜’,多好!”

    

    李同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傻啊?弃权不用非得上台,提前跟裁判说一声登记就行。”

    

    “那多没意思!”胡开昀理直气壮,“上台再弃权,多有仪式感!说不定还能混个脸熟呢!”

    

    李同尘懒得再跟他贫嘴,目光转向林霁那扇依旧安静紧闭的房门,眼中流露出些许担忧。

    

    胡开昀见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挤眉弄眼道:“哟!李兄,你就别瞎操心人家林姑娘啦!她那身手,受的伤肯定没我重,估计这会儿正抓紧时间巩固修为呢。你还是多操心操心我吧,比如……晚上能不能加个餐,补补?”

    

    李同尘被他这么一打岔,也忍不住笑了,摇摇头:“行行行,给你加餐。你先回去好好调息,别瞎折腾了。”

    

    就这样,海选结束与中选正赛之间,留出了十日的间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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