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功?”顾淮安被她这说法逗乐了,胸腔震动着发出低沉愉悦的笑声,低头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额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那要是真立了这功,苏禾同志打算怎么奖励我?”
苏禾抬眼睨他,故意板起脸:“怎么,还讨上赏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立功要赏。”顾淮安不依不饶,眼里闪着促狭的光,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诱惑,“要是真能凑成龙凤胎,我要什么奖励,你都得答应。这话,算数不?”
苏禾被他看得脸颊微热,却也不肯示弱:“算数!只要不过分,我都答应。”
顾淮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像是终于等到猎物入套。他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极快又清晰地说了一句什么。
话音刚落,苏禾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她羞恼地瞪着他,抬手捶过去,但被他早有预料地握住了手腕。
“顾淮安!你……你真不要脸!”
“这可冤枉我了。”顾淮安一脸无辜,眼底全是得逞的笑意,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刚刚可是某人亲口答应的。苏老师,这么快就要反悔了?这可不太像你的作风。”
感受着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苏禾脸上的热度迟迟不退。她挣了挣手腕没挣开,便索性由着他握着,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我没说要反悔……”
小声的嘟囔,让顾淮安心花怒放。他当然知道‘奖励’还得等上很久,可看着她羞赧又默许的模样,就已经足够甜蜜了。
他将人搂得更紧了,下巴搁在她发顶,满足地喟叹一声。管他呢,反正奖励他已经预定了。
至于兑现日期……嗯,来日方长。
现在,他只想好好感受这一刻,感受怀里的妻子,和她腹中那对悄然降临的,属于他们俩人的孩子。
——
昨晚停了的雪,这会儿又下起来了。雪花纷纷扬扬的,像撕碎的棉絮,把外贸部那幢办公楼,还有门前空荡荡的场地,全笼进一片白色。
下班铃一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陆续从大门里涌出来。自行车铃铛的叮铃声、同事间的招呼声、脚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短暂地打破了这份宁静,又很快随着人群散入漫天飞雪和越来越浓的暮色里。
顾淮安把吉普车停在路边,自己下了车,靠在车门上等着。他穿一件厚重的军大衣,脊背绷得笔直,身姿笔挺,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和帽檐上,没一会儿积了薄薄一层,。
不少人路过时都忍不住多打量他几眼,顾淮安没心思理会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视线牢牢锁在办公楼门口涌出的人群里。
虽说大家都裹着厚厚的棉衣或军大衣,围巾绕得只剩半张脸,帽子手套一应俱全,几乎看不清模样,但顾淮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禾穿的是文佩特意给她做的加厚棉猴,按她的要求选了耐脏的黑色,领子边缘露出一圈柔软的绒毛;头上戴一顶棕色的兔毛帽,同样镶着一圈毛茸茸的边,衬得她原本就小巧的脸更显精致,露在外面的鼻尖冻得微红。
她走得比旁人慢些,一只手习惯性地护在身前。即便裹着厚厚的衣物,隆起的孕肚轮廓也清晰可辨。
顾淮安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眼底漫开温柔的笑意,大步穿过熙攘的人群,朝着苏禾走过去。
苏禾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盯着脚下的路,生怕踩滑。忽然,一片阴影挡在了身前,把飘落的雪花都遮住了。
她抬起头,帽檐下一双清亮的眼睛撞进顾淮安含笑的眸子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意从眼底一点点漫了上来。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隔着围巾,听起来闷闷的,但藏不住明显的欢喜。
“嗯,来接我家顾太太回家。”顾淮安伸手接过她肩上的包,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小心,“路滑,慢点走,别着急。”
两人并肩走向吉普车,顾淮安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手掌特意护在车门框上,生怕她碰头。等苏禾稳稳坐进去,他才绕到驾驶座那边。
车内比外面暖和多了,顾淮安侧头看了看正摘围巾的苏禾,脸颊被冻得微红,鼻尖也红红的,像只乖巧的小兔子,“冷不冷?”
“不冷,穿得厚着呢。”苏禾摇摇头,手里忽然被塞进一个暖手宝,温热的触感传过来,舒服,她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雪景,好奇地问:“回大院?”
顾淮安打着方向盘,把车驶入主路:“不回大院,咱们回小洋楼。”
苏禾转过脸看他,眼里带着点意外。
顾淮安目视前方,语气自然地解释:“那边我都收拾好了,电通了,炉子也生上了,还买了些吃的备着。”
他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只有两人能懂的缱绻:“就我们两个,安安静静待着,好不好?”
苏禾轻轻“嗯”了一声。
大院里热热闹闹的,长辈们的关怀也熨帖人心,可偶尔,也总盼着能有这么一段只属于他们俩的时光,不用顾及旁人,安安静静的。
这种感觉,倒有点像刚结婚那会儿,两人一起布置小家的模样。
车子在积雪的路上平稳行驶,窗外的世界被雪裹成一片模糊的白,缓缓向后流动。车厢里安安静静的,一种安宁又亲昵的气氛慢慢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