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手里的那些房产,也跟着市场热起来,开始见效益了。
两处临街的二层小楼,位置好、进出方便,去年就租出去了。
一家开了理发店,红白蓝三色的旋转灯从早转到晚,老远就能看见。
另一家改成了杂货铺,油盐酱醋、针头线脑,街坊邻居日常用的都能买到。
租金不算顶高,但每月都能按时拿到手,稳稳当当的进项,让人心里踏实。
至于那几处四合院,她一直空着没租。
不租倒不是缺这点钱,主要是真舍不得让外人糟蹋了。
四合院院子大、房间多,租出去多半得隔成好几家分着住,就怕租客瞎改造,把好好的院子弄得乱七八糟。
她宁愿空着,定期请人来打扫维护,保持着里头的干净,也不想为了点租金冒这风险。
自住的话,她和顾淮安就两个人,往后添两个孩子也住不了这么多。
先放着吧,等以后升值了,要么卖掉,要么留给孩子都行。
而且,这里面还有一处四合院,是她一点点亲手置办、修缮起来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浸着她的心血,大学时她就住在这儿,这处是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更不会往外租了。
早些年买的那两套靠近好学校的小三间,现在虽然还没“学区房”这说法,但因为靠近学校,倒是顺利租了出去。
租客是附近中学的老师一家子,人本分、爱干净,租金给得及时,房子也维护得好。
苏禾去过一次,屋里收拾得井井有条,窗明几净的,一看就用心了,她也就彻底放了心。
房租不多,每月都得跑几趟收现金,挺麻烦的。
可一想到这些房子将来的价值,这点麻烦也不算什么。
——
1984年的冬天,来得格外猛。北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呼呼地刮,没几天就把京市染成了一片素白。
可顾家大院里却暖融融的,因为苏禾的肚子一天天沉起来,全家都揣着一份小心翼翼的欢喜。
文佩现在对这个儿媳妇,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像产检这种大事,必定要亲自陪着才放心。
眼看着苏禾的肚子越来越大,她跟婆婆沈静秋私下嘀咕了好几回:“你看小禾这肚子,比寻常五六个月的都显大,别是孩子长得太壮,累着她。”
这天雪总算停了,文佩仔细给苏禾裹上厚实的军大衣,围巾绕了两圈,把脸都遮住大半,又让人开着车,稳稳当当把她送到了部队医院。
医院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环境干净整洁,来往的人都安安静静的,秩序井然。
产检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大夫,说话温温柔柔的,眼神也慈和。
冰凉的听诊器刚贴到苏禾高高隆起的肚子上,苏禾下意识缩了一下,又赶紧稳住。
老大夫凝神听着,眉头轻轻蹙了起来,随即又舒展开,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她慢慢移动听诊器的位置,再听,手指还在苏禾肚子上几个地方轻轻按了按,动作熟练又轻柔。
文佩站在旁边,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大气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大夫的脸,就怕错过一点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老大夫才抬起头,摘下听诊器,脸上绽开温和的笑,目光在苏禾和文佩脸上转了转:“恭喜两位同志啊。”
“这胎心音听着有点特别,位置不太对,频率也不一样。结合宫底高度和我的触诊情况,大概率是双胎。不过现在还早,最终得再观察观察,但这个可能性很大。”
“双…双胎?!”文佩倒吸一口凉气,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几步跨过去,一把攥住苏禾放在床沿的手,“小禾!你听见没?大夫说…可能是两个!是两个宝宝啊!天爷,这可真是…真是天大的喜事!”
苏禾也怔住了,抬手抚上圆滚滚的肚皮。
双胞胎…太好了。
要是能儿女双全,那她这一回生产,就能完成心愿,不用再受二茬罪了。
老大夫笑着叮嘱了不少双胎孕期要注意的事,要多休息、加强营养、定期复查,文佩听得连连点头,恨不得当场拿个本子把每句话都记下来。
回家的路上,文佩握着苏禾的手就没松开过,一会儿忍不住笑出声,一会儿又念叨着“可得赶紧准备双份的小衣裳、小被子”,那股子欢喜劲儿,藏都藏不住。
这喜讯带回顾家,整个院子都热闹了。
顾巍山那张素来严肃的脸,绽开大大的笑,连说了好几个“好!好!好!”
老爷子捋着胡子,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好事成双!咱们老顾家这是要添一对金童玉女啊!”
沈静秋更是高兴得拍着大腿:“我就说嘛!这肚子瞧着就不一般!果然是双倍的福气!”
顾淮宁直接蹦了起来,嗓门响亮:“嫂子太威武了!那我岂不是一下子要多两个小侄子,或者两个小侄女?不行,我得赶紧准备双份红包!”
就连一向沉稳的顾淮平,也笑着走到苏禾面前,真诚道贺:“嫂子,辛苦你了。这可是咱们家天大的喜事。”
家里对苏禾的照顾等级,直接从“重点保护”升级到了“特级监护”。
文佩恨不得把她当成一碰就碎的琉璃娃娃,别说碰冷水、做家务了,就连苏禾想自己起身倒杯水,她都立马冲过去拦住:“坐着别动!妈来!”
沈静秋更是拍板定了规矩:“小禾啊,从现在起,你啥也别想,就负责吃好、睡好、心情舒坦。天塌下来有我们顶着!等快生的时候,把你二婶接来,到时候我跟你妈、你二婶,三个人轮流伺候你月子,保准把你和两个小家伙都养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
苏禾被一家人团团围着,看着他们眼里满溢的欢喜,感受着这份沉甸甸的关爱,整个人都像浸在温热水里,暖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