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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东省公安厅，审讯室。
冰冷的金属桌椅，惨白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梁成被死死地固定在审讯椅上，手腕上的手铐和椅子连在一起，让他动弹不得。
他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祁同伟，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从养尊处优的梁家大少，到现在的阶下之囚，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感觉，让他几近崩溃。
祁同伟就像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没有急着审问，只是用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梁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审讯室里，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这种极致的压抑和沉默，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更让人煎熬。
梁成的心理防线，在一点一点地被侵蚀。
他开始坐立不安，额头上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祁同伟，你到底想干什么？”终于，梁成忍不住了，率先打破了沉默，“你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话！这么耗着算什么本事？”
祁同伟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弧度，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暖意。
“梁成，看来你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从身后的档案袋里，拿出了一沓厚厚的文件，重重地甩在铁桌子上。
“哗啦——”
纸张散落一地。
最上面的一张，赫然是“热点推手”网络公关公司老板王海的认罪供词，上面按着鲜红的手印。
“王海，已经全招了。”祁同伟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梁成的心上。
“他交代，你给了他一千万，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在网络上抹黑高育良省长，并且指示他，要把事情闹大，最好能引发群体性事件。”
梁成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胡说！这是诬陷！”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诬陷？”祁同伟冷笑一声，又从那堆文件里，抽出几张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扔到梁成面前。
“这笔一千万的资金，是从一个叫‘梁氏投资’的空壳公司账户，转到了王海的个人账户。梁大少，这个‘梁氏投资’，跟你是什么关系，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梁成看着那几张熟悉的转账凭证，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没想到，祁同伟的动作会这么快！
从抓捕王海，到拿到口供和转账证据，前后不过几个小时！
这简直就是雷霆万钧！
“怎么？没话说了？”祁同伟俯下身，凑到梁成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你以为，你做的这些事，天衣无缝吗？”
“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你打出的这张牌，能扳倒高老师吗？”
“你打出的，是一张催命符！”
梁成浑身一颤，惊恐地看着祁同伟。
他从祁同伟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彻骨的寒意。
那是一种，对猎物的，绝对的掌控。
“不过，你也别太灰心。”祁同伟直起身子，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毕竟，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你还有同伙，不是吗？”
梁成的心猛地一跳。
“杜伯仲！”祁同伟缓缓吐出这个名字，清晰地观察着梁成脸上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那些照片，是杜伯仲给你的吧？”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梁成下意识地否认。
杜伯仲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最大的秘密。
他不能承认！
“是吗？”祁同伟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可惜啊，你的这位好兄弟，可不像你这么有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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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慢悠悠地踱回自己的座位，拿起桌上的一个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警官，我冤枉啊！我就是个中间人！都是梁成！都是梁成那个蠢货逼我干的！他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去香港找一个叫刘生的情报贩子，买高育良的照片！我一开始是拒绝的，可他拿我的家人威胁我！我没办法啊！主谋是他，我最多算个从犯！我要检举！我要立功！”
录音笔里，传来一个男人惊慌失措、颠倒黑白的声音。
那声音，梁成再熟悉不过了。
正是杜伯仲！
“不！不可能！”梁成疯狂地摇着头，眼睛瞬间变得血红，“这不是真的！这是你们伪造的！杜伯仲不可能背叛我！”
“背叛？”祁同伟关掉录音笔，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残忍。
“梁成，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在杜伯仲那种人的眼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兄弟，只有利益。”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
祁同伟站起身，走到审讯室门口，拉开门，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把最新的情报拿进来。”
一名警员立刻跑了进来，递给祁同伟一份文件。
祁同伟看了一眼，然后将文件展示给梁成看。
“就在一个小时前，我们的技侦总队截获了杜伯仲打往香港的最后一个电话。之后，他的所有通讯信号，就全部消失了。”
“根据我们的线人回报，他已经通过非正常渠道，拿到了几本假的护照，正在联系蛇头，准备连夜偷渡出境。”
“梁成，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祁同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把你卖了。”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你的身上，然后自己拿着钱，跑路了。”
“现在，这起轰动全国的，恶意攻击省级干部的网络暴力大案，唯一的，也是全部的罪责，都将由你一个人来承担。”
“你，就是那只唯一的替罪羊。”
“不——！！！”
梁成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那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彻底的绝望。
他最信任的兄弟，他最倚重的军师，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刻，从背后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刀！
“杜伯仲！你这个王八蛋！你这条毒蛇！”
梁成疯狂地挣扎着，拍打着审讯椅，手腕被手铐磨得鲜血淋漓，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祁同伟精准而残忍地，彻底击溃了。
祁同伟看着状若疯癫的梁成，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对付这种人，就必须用最狠的手段，击碎他所有的幻想和倚仗。
他要的，不只是口供。
他要的，是梁成从精神到肉体的，彻底崩溃。
他对着门外的警员使了个眼色。
“把他带下去，先冷静冷静。”
“是！”
审讯室的门，缓缓关上。
祁同伟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知道，梁成这条线，已经断了。
接下来，真正的硬仗，是那条已经潜逃的毒蛇。
杜伯仲！
他拿起内部电话，直接拨通了雷俊生的号码。
“俊生，立刻启动天网系统，全城布控！机场、火车站、长途汽车站，所有出城的交通要道，全部给我设卡盘查！”
“另外，通知水警和边防，封锁所有可能偷渡出境的港口和水路！”
“我要你，在天亮之前，把杜伯仲这条毒蛇，给我从地缝里挖出来！”
“是！厅长！”
电话那头，传来雷俊生斩钉截铁的回答。
祁同伟挂断电话，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知道，这一夜，注定无眠。
一张抓捕杜伯仲的天罗地网，已经在整个汉东，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