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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
京州,梁家老宅。
这是一座典型的中式庭院,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在静谧的夜晚中,透着一股古朴而威严的气息。
书房里,灯火通明。
年过七旬的梁群峰,穿着一身深色的唐装,正坐在那张陪伴了他几十年的黄花梨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虽然已经退休多年,但他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却丝毫未减。
他的一生,经历过无数的风浪,见证过汉东官场几十年的起起伏伏。他自认为,早已修炼到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境界。
然而,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却打破了这份宁静。
梁群峰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个电话,是他安插在公安系统内部的一条暗线,不到万不得已的紧急情况,是绝不会响起的。
他心中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但还是伸出手,沉稳地接起了电话。
“喂。”
“梁……梁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惊慌失措的声音,“出……出大事了!”
“说。”梁群峰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梁……梁少他……他被抓了!”
“什么?!”
饶是梁群峰一生沉浮,听到这个消息,也如同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
他那只握着电话的手,猛地一紧,青筋暴起。
“谁干的?什么时候的事?因为什么?”他一连串地发问,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是祁同伟!就是刚刚,不到半个小时前!祁同伟亲自带队,带着大批特警,冲进了西郊的私人会所,把梁少给……给铐走了!”
“祁同伟……”梁群峰的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那个曾经在他面前摇尾乞怜,为了前途不惜下跪的年轻人。
那个他亲手提拔起来,却最终背叛了他女儿,背叛了梁家的白眼狼!
“罪名呢?他给阿成扣了什么罪名?”梁群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
“听……听现场的人说,祁同伟当众宣读了逮捕令,说梁少涉嫌非法获取国家高级干部隐私、网络诽谤、寻衅滋事……全都是……全都是刑事罪名!”
“刑事罪名……”梁群峰喃喃自语,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重重地向后一仰,跌坐在太师椅上。
他眼前阵阵发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完了。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梁成放出高育良的丑闻,用舆论的力量,逼迫省委,逼迫沙瑞金出手。
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臭棋。
但他已经输红了眼,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以为,高育良会因为家丑外扬而投鼠忌器,会选择私下里谈判,妥协。
他以为,沙瑞金会乐于见到高育良这个对手出丑,会借机打压“汉大帮”的势力。
他算计了所有的人性,所有的政治博弈。
但他唯独算漏了一个人。
高芳芳!
那个看似人畜无害,一直被他当成小辈的丫头!
“好一个转守为攻……好一个狠辣的丫头……”梁群峰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充满了苦涩和绝望。
他现在才想明白。
高家这一手,实在是太毒了!
他们根本不屑于去辩解,不屑于去搞什么危机公关。
他们直接把一件原本属于“党纪”范畴的私德问题,升级成了一件触犯“国法”的刑事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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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把梁成这个“爆料者”,直接打成了“罪犯”!
这么一来,高育良反而从一个犯了错误的干部,摇身一变成了被卑劣手段政治迫害的“受害者”!
舆论的风向,会瞬间逆转。
而他梁家,则从一个试图“伸张正义”的挑战者,变成了一个躲在阴暗角落里,用下三滥手段害人的小人!
这盘棋,高家不仅没输,反而把死棋下活了!
他们不仅化解了危机,还顺手把一个天大的把柄送到了省公安厅,送到了祁同伟的手里。
而他梁群fen,被彻底逼入了绝境。
“梁老?梁老您还在听吗?”电话那头,暗线焦急地呼喊着。
“……我知道了。”梁群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慌。
慌,就意味着满盘皆输。
去公安厅捞人?
那无异于自投罗网。祁同伟现在巴不得自己送上门去,好把这盆脏水也泼到自己身上。
找老部下,老关系?
没用的。在“国法”面前,在省公安厅正式立案的刑事案件面前,谁敢冒着丢掉乌纱帽的风险,去为一个注定要倒台的梁家出头?
唯一的生路……
梁群峰的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挣扎的光芒。
唯一的生路,只有一个人能给。
汉东省省委书记,沙瑞金!
他必须立刻,马上,和沙瑞金达成结盟!
只有得到汉东省最高权力的庇护,他才有可能保住梁家最后的一丝血脉。
“你,立刻消失,断掉所有联系,就当今天这个电话没打过。”梁群峰对着电话,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挂断电话,他没有丝毫犹豫,颤抖着双手,拿起了另一部电话,拨通了省委书记沙瑞金的秘书,白景文的手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哪位?”白景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客气,但透着一股公式化的疏离。
“白秘书,我是梁群峰。”梁群峰的语气,放得极低,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的意味,“我有天大的急事,关乎汉东未来政治格局的重大机密,必须立刻,当面向沙书记汇报!”
他相信,白景文能听懂其中的分量。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梁群峰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狂跳的声音。
每一秒,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梁老,您稍等。”
终于,白景文开口了。
又是一阵难熬的等待。
梁群峰能想象到,白景文此刻一定正在请示沙瑞金。
而沙瑞金的决定,将直接宣判他和他儿子的命运。
“梁老,”白景文的声音再次响起,“沙书记刚刚晨练回来,他说明天早上八点,在省委招待所三号内部会议室,他可以给您半个小时的时间。”
“非正式的,秘密会面。”
“好!好!谢谢白秘书!谢谢沙书记!”梁群峰连声道谢,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忙音,他才无力地垂下了手臂。
明天早上八点。
这是沙瑞金给他的最后机会。
也是他为儿子,为梁家,争取的最后一次,绝地求生的机会。
他靠在太师椅上,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