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郎直接被这个问题给干沉默了。她光想着要有统一的衣服,却完全没考虑到标志性的徽记这回事。是啊,一个社团,连个代表自己的标志都没有,算什么正经社团?
“而且,”连也青也摸着下巴,加入了思考,“我们要设计什么款式的团服?总不能就随便做件T恤印个logo吧?那也太没特色了。”
“既然是学生社团……”沈秋郎尝试着提议,努力回忆着自己见过的、感觉比较“正常”的学生团体服装,“运动服怎么样?宽松,方便活动,还有兜……”
“不要!!”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充满抗拒的反对。金玥悦第一个跳起来,一脸嫌弃:“拜托!我们每天穿校服运动服还没穿够吗?丑死了!团服可不能也那么随便!”
楚夜明也难得地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小声补充:“而且……运动服款式都差不多,显不出我们社团的特点。”
“那……工装风?也挺实用,口袋多……”沈秋郎换了思路,想起有些社团似乎穿那种多口袋的工装裤或外套。
“这个也不要!”这次反对的包括了连也青和其他几个女生。
校服裤子的版型多少带点工装感,她们早就审美疲劳了,而且觉得那种风格过于“硬朗”或“普通”,不够“恶人社”该有的感觉——
虽然她们也说不清“恶人社”该有什么感觉。
但具体要什么款式呢?大家又都陷入了沉思。
金玥悦喜欢能彰显个性、有点华丽或帅气元素的;楚夜明更看重舒适、方便活动且价格不能太夸张;连也青希望有设计感、特别一点,但不要过于夸张或幼稚;严薇虽然没说话,但从她日常简洁但质感的穿着来看,多半倾向于剪裁利落、有细节感的;而唯一的男生连也达,他挠了挠头,表示“别太奇怪,能穿就行”,但显然也不想再穿得像校服……
每个人的偏好和气质差异不小。
有些风格可能很适合金玥悦的活泼外放,但放在性格急躁的楚夜明身上就可能显得突兀;有些剪裁或许能衬托严薇或连也青的清冷,但让颜宁宁或李汐耀穿,可能会显得过于成熟或不合身。
要找到一种能容纳这些不同特质、让每个人都穿得自在又不显突兀,同时还能隐约透露出“我们是一个有点特别的社团”气息的款式,着实是个挑战。
就在大家面面相觑、为团服款式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有些犹豫的声音弱弱地响了起来。
“那……那个……”社团里唯一的男生,平时总是跟在姐姐连也青身后,显得有些腼腆怯懦的连也达,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像是课堂上回答一个没把握的问题,“机车服……怎么样?”
一瞬间,活动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连也达被这么多道视线盯着,尤其是其中几道还带着审视和考量,立刻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自家姐姐连也青那边靠了靠,声音也低了下去:“就、就是……觉得好像……还行?”
“机车服……”沈秋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眼神却慢慢亮了起来。
她脑海中迅速勾勒出机车服的典型形象:通常是皮质或类似材质的短款外套,剪裁利落,线条硬朗,带有金属拉链、纽扣、有时还有肩章或口袋等装饰,版型挺括,不像运动服那样松垮无形,但又保留了便于活动的特性。最重要的是,机车服本身就和“速度”、“竞技”、“个性”乃至一丝不羁的“叛逆”气息相关联。
“如果是机车服风格的外套……”沈秋郎慢慢开口,理顺着自己的思路,“它本身带有一定的运动功能性,但不像普通运动服那么随意松垮,更有型。机车服也常和各种比赛、竞技挂钩,符合我们社团未来可能要参加比赛的性质。”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社团成员,金玥悦已经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楚夜明在认真思考,连也青也点了点头,连也达见大家没有立刻反对,稍稍松了口气。
沈秋郎继续道:“而且这种款式,本身设计空间就比较大。我们可以在后背、手臂或者胸口设计团徽,甚至可以像一些车队那样,在合适的位置预留出额外的logo的区域……说不定我们以后还能拉到赞助之类的呢?”她顿了顿,虽然现在提赞助商有点远,但未雨绸缪总没错,“颜色和装饰的选择也更多样,不像校服那么单调古板。”
最关键的是……沈秋郎的视线逐一扫过眼前的社员们。
至少所有人穿起来不会有什么违和,对于个别人来说,反而彰显了个性。
比如裴天绮,比如楚夜明,比如荀雅兰。
或者严薇和连也青。
这种风格,隐隐贴合了他们这个“恶人社”的名字——不是真的邪恶,而是带着点青春期特有的、想要挣脱束缚、展现不同、略带叛逆和个性的“恶”。
机车服所代表的自由、速度、不羁,某种程度上,正是他们这个年纪、这个聚集了“问题学生”和“异常宠兽”的社团,内心某种渴望的折射。
“机车服……”沈秋郎最后总结道,看向众人,“我觉得,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既有辨识度,有型,也符合我们社团的……嗯,气质。大家觉得呢?”
她的话音落下,活动室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但这次不再是茫然的沉默,而是带着思考和权衡。每个人的表情都在变化,显然都在脑海中想象着自己穿上类似风格服装的样子,以及它是否合适。
思索片刻后,活动室里响起了稀稀落落但最终趋于一致的赞同声。
“机车服……听起来好像还行,我没意见。”连也青率先表态,手指绕着自己的一缕头发,似乎在想象自己穿上的样子。
“我、我也觉得可以。”连也达见姐姐同意了,连忙小声附和,脸上露出一点如释重负的笑容。
“能设计得帅一点、酷一点就好!”金玥悦立刻举手,眼睛发亮,已经开始幻想自己穿上机车服的样子了。
“嗯……如果材料不贵,款式方便活动的话……”楚夜明也点了点头,考虑得比较实际。
“那就拜托宁宁啦~”沈秋郎看向窗边,见颜宁宁也轻轻点了点头,便一锤定音。
团服风格算是初步定下了,压在沈秋郎心头的一件事暂时落地,但另一件事又浮了上来——团徽。
她无意识地用手指敲打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眉头微蹙,显然在思考这个更具象征意义的难题。
总不能真的在帅气的机车服后背,就印个“恶人社”三个字吧?也太土了。
其他人见主要议题已定,便各忙各的去了。有的凑在一起小声讨论作业,相互抄来抄去;有的则拿出符卡材料和工具,开始练习制作或研究;严薇找了个角落安静地看书;而颜宁宁则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素描本上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细密而连续,她时而抬头看看某个社员,时而低头飞快地勾勒几笔,神情专注。
活动室里一时间只剩下低低的交谈声、翻书声和笔尖摩擦声。
沈秋郎的目光扫过众人,看到金玥悦似乎欲言又止,几次看向她这边。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那个,有什么事要讲可以直接说。”
话一出口,沈秋郎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语气,这措辞,怎么听着有点像……“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果然,一向脑回路跳脱、最爱接话茬的金玥悦立刻抓住了这个梗,她立刻站起身,像模像样地抱拳拱手,故意拖长了声音,用一种夸张的、仿佛唱戏般的腔调说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咳!”沈秋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噎得咳了一声,脸上有点绷不住,但看金玥悦演得兴致勃勃,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她便干脆也摆出架势,坐直身体,抬手虚虚一按,故作深沉道:“准奏。”
旁边正抄作业的、画符的、看书的几人,听到这俩人的对话,不约而同抬起头,翻了个白眼。
金玥悦嘿嘿一笑,也不演了,恢复平常的语气,但依然带着点邀功的意味:“老大,之前不是说要装修一下社团场地嘛,我联系到建筑材料商和施工队了,他们说这周就能开工,问我们想怎么弄。”
沈秋郎精神一振,这可是正事。“好。那就按我们之前商量的,先把二楼按照计划装修出来。特别是那几间客房,尽快弄出能住人的样子,我才能稍微放心点。”她最担心的就是以颜宁宁和楚夜明现在的情况,或者哪位社员谁出现什么意外需要“离家出走”,能有个临时的、安全的落脚点。
“报价和装修材料清单他们给了吗?大概需要多少预算?”
金玥悦闻言,得意地拍了拍胸脯,笑道:“这个老大你就不用担心啦!我妈咪说了,装修的钱她来出,就当是投资我们社团,也是感谢你之前……呃,总之你不用破费!”
沈秋郎愣住了,随即心里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轻松和感激。
金玥悦的妈妈这次可真是帮大忙了。她之前还在盘算,自己口袋里那几千万御兽币,不知道够不够支付这大地盘部分区域的装修费用,如果不够,是不是得去找裴天绯催债,或者想想别的法子……
没想到,金玥悦直接带来了这个好消息。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还是羽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