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志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站起身。
脱掉了裤子。
他的内裤上。
自己缝了个小口袋。
他从口袋里。
拿出一个用塑料袋。
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他将那个东西。
放在了王洋面前的茶几上。
“王市长。”
“我朋友死了之后。”
“我就知道。”
“他们迟早会找到我。”
“所以这个东西。”
“我一直都贴身存放。”
“密码就是我名字的拼音。”
“倒过来打。”
王洋看了一眼。
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随后转头看着他。
“所以，你把信送到我家。”
“又提出只跟我一个人见面。”
“就是想把我。”
“也拖进这个局里。”
“让我成为。”
“你的另一重保险。”
冯志刚没有否认。
“王市长。”
“我知道这么做很自私。”
“但我没有别的办法。”
“我信不过任何人。”
“我只能赌。”
“赌您，和他们不一样。”
......
王洋笑了笑。
他伸出手。
将那个塑料袋包着的东西拿了起来。
“这个事，我接了。”
他站起身。
看着冯志刚。
“从现在开始。”
“你就安心地待在这里。”
“有什么要求。”
“尽管提。”
“但记住，除了我以外。”
“不要再跟任何人。”
“多透露一个字。”
冯志刚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洋拿着东西。
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手刚放到门把手上。
身后。
再次传来了冯志刚的声音。
“王市长！”
王洋脚步顿住。
回过头。
“这份名单上的人。”
“不止有京阳的。”
“还有……省里的。”
“而且，职位都不低。”
王洋没有说话。
把东西塞进口袋后。
点了点头。
拉开门。
走了出去。
......
孔云杰正等在门口。
见王洋出来。
立刻迎了上来。
“市长，您没事吧。”
王洋看着他。
“没事。”
“云杰。”
“从现在开始。”
“冯志刚的安全。”
“就是最高等级。”
“安排最可靠的人。”
“守好这里。”
“一日三餐放在门口。”
“他本人。”
“从现在开始不允许任何人再接触。”
“明白吗？”
“是，市长。”
孔云杰立刻应道。
然后顺手将门从外面锁好。
王洋没有再说话。
快步朝楼下走去。
孔云杰和另外一名便衣。
也迅速跟上。
到楼下后。
王洋看了他孔云杰一眼。
孔云杰马上会意。
和那名便衣上了另外一辆车。
王洋这才也回到杨冠铭的车上。
杨冠铭第一时间就转过头来。
看向王洋。
“怎么样？”
“问出什么没有？”
王洋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又抬眼看了一眼楼上。
然后才缓缓开口。
“走吧，先回我办公室。”
......
杨冠铭没再多问。
迅速启动车子。
二十多分钟后。
市长办公室。
王洋将门反锁。
然后才从口袋里。
拿出那个用塑料袋。
层层包裹的东西。
放在了办公桌上。
杨冠铭就站在他对面。
看着他的动作。
一颗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王洋一层一层地。
揭开塑料袋。
最后。
露出来的是一个U盘。
王洋将U盘插进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点开后。
是一个加密的文档。
冯志刚已经把密码告诉了他。
王洋深吸一口气。
在键盘上敲下了那串字母。
回车。
这时杨冠铭也来到了他身后。
文档被打开。
下一秒。
两个人的呼吸都瞬间停滞了。
那是一份名单。
一份密密麻麻。
长达十几页的名单。
......
上面。
详细地记录了从五年前开始。
东华医院器官移植中心的每一笔“交易”。
供体的来源、姓名、年龄。
摘取的器官。
手术的医生、护士。
负责联络的掮客。
以及......
最后那些器官的去向。
也就是买家的信息。
每一个名字后面。
都清清楚楚地标注着他们的身份背景、联系方式。
还有转账的金额和时间。
杨冠铭只扫了一眼。
就感觉一股寒气。
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到了京阳市好几个熟悉的名字。
有商界的。
也有政界的。
甚至。
他还看到了一个。
已经退休的市领导。
“这......”
杨冠铭的嘴唇都在哆嗦。
他扭头看向王洋。
“这是捅破天了啊！”
王洋的脸色。
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他没有说话。
只是拖动着光标。
将文档一页一页地，往下拉。
......
越往后看。
杨冠铭的心就越沉。
因为。
他看到了更多。
更让他不敢相信的名字。
终于。
文档拉到了最后一页。
王洋的手指。
停在了键盘上。
他转过头。
看着杨冠铭。
“冠铭。”
“冯志刚最后跟我说。”
“这份名单上。”
“不止有京阳。”
“还有......省里的。”
“他没有骗我。”
杨冠铭的身体。
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
撑住了面前的办公桌。
他不敢再想下去。办公室里。
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笔记本电脑风扇的转动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
杨冠铭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件事。”
“已经超出我们能处理的范围了。”
“现在怎么办？”
王洋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
走到窗边。
楼下。
是市府大院安静的院落。
远处，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他看着那片灯火。
看了很久。
然后，他才转过身。
重新走回办公桌前。
脸上。
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天塌下来。”
“也得有人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