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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3章 我不想再看到你
    门外,守在门口的两名心腹立刻上前,看到她脖颈上那圈触目惊心的青紫指痕,脸色骤变:“小姐!”

    陈小星(李辛)抬手摆了摆,示意自己没事,慕霄是真的下了死手,如果不是最后那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搞清的犹豫……

    她闭了闭眼,将那股劫后余生的寒意和后怕压下去。赌赢了,但赢得惊险,赢得身心俱疲。

    “我没事,”她哑着嗓子开口,声音粗粝得不像话,“他暂时……不会寻死了。”

    一名心腹迅速递来一瓶水和湿巾,另一人已经接通了内部通讯,低声呼叫医疗支援。

    陈小星(李辛)拒绝了去医疗室的建议,只让医护人员留下了消肿镇痛的喷雾和药膏。

    “小姐,您需要休息。”心腹看着她疲惫的脸色,忍不住劝道。

    陈小星(李辛)摇了摇头,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金属门,门后是那个被她亲手打入地狱、却又不得不“供”起来的男人。然后,她转身,朝着基地的指挥中心走去,步伐虽然还有些虚浮,但脊背已经重新挺直。

    “联系陈星大哥和慕琛哥,”她边走边对心腹吩咐,声音依旧嘶哑,却恢复了冷静,“告诉他们,慕霄已醒,情绪暂时‘稳定’,可以按计划进行下一步的‘影子’交接和暗耀初步改组。另外,以组织的名义,正式发函给段氏、影刃和慕琛先生方面,约定时间,细化‘慕霄基金’的筹建和监督章程。”

    “是。”心腹立刻记录并传达指令。

    “还有,”陈小星(李辛)脚步顿了一下,抬手轻轻碰了碰依旧疼痛的脖颈,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但很快被坚定取代,“给我准备一套高领的衣服。要能完全遮住脖子的。”

    她不能带着这圈明显的指痕去见人,尤其是……去见那个人。

    心腹了然,点头应下。

    从接受任务,接近慕霄,到冒险动手,再到面对三方谈判,最后是刚才与慕霄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短短几十个小时,她像在钢丝上走了一个来回,脚下是万丈深渊。

    累吗?当然累。怕吗?那一刻被扼住喉咙,死亡近在咫尺时,说不怕是假的。

    但更清晰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清醒。路是她自己选的,险是她自己冒的,结果也必须由她自己承担。包括,即将面对的那个男人的怒火。

    她换上心腹准备好的高领羊绒衫,柔软的米白色,领子设计巧妙,能完美地遮住她脖颈上的伤痕,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又套了一件同色系的宽松针织开衫,整个人看起来柔软温和。

    她深吸一口气,走出休息室。刚走到指挥中心外的小型会客厅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陈星压抑着怒气和担忧的声音:“……她简直是胡闹!单枪匹马去跟慕霄对峙?还遣散了守卫?万一……”

    “哥,”陈小星(李辛)推门而入,打断了陈星的话。她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已经平稳了许多。

    会客厅里,陈星和慕琛都在。陈星一脸焦躁地在踱步,慕琛则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看到她进来,两人同时看了过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身上,尤其是她被高领遮得严严实实的脖颈。

    “辛辛!”陈星大步走过来,想拉她检查,又顾忌着什么,手停在半空,最终只是狠狠叹了口气,“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慕霄那个人多危险你不知道吗?你还敢……”

    “我没事,哥。”陈小星(李辛)对他笑了笑,“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而且,慕霄那边,暂时没问题了。他不会寻短见,至少现在不会。”

    “这叫没事?”陈星指着她的脖子,虽然看不见伤痕,但以他的经验和对慕霄的了解,不难想象当时的情形,“他是不是对你动手了?伤得重不重?”

    “皮肉伤,过几天就好。”陈小星(李辛)轻描淡写地带过,转向慕琛,“慕琛,暗耀那边初步的安抚和指令传达还顺利吗?”

    慕琛深深看了她一眼,推了推眼镜,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点了点头:“还算顺利。有‘影子’在,加上几个关键内应的配合,目前没有出现大的动荡。你提出的‘转型’和‘基金’初步构想,我已经让人开始做方案了,父亲……他也同意了。”

    “那就好。”陈小星(李辛)松了口气。

    “辛辛,”慕琛看着她,语气严肃,“你的计划很成功,甚至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但是,下次绝对不能再这样冒险。你是整个计划的核心,如果你出了事,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我知道,慕琛,不会有下次了。”陈小星(李辛)诚恳地点头。这次的经历,足够她记一辈子。

    陈星也坐了下来,脸色依旧不好看,但语气缓和了一些:“慕霄那边,你确定控制住了?他那种人,桀骜不驯,狠辣成性,不会轻易就范。”

    “他现在被拔了牙,折了翼,关在笼子里。比起死,活着亲眼看着自己建立的一切被颠覆、被‘赎罪’,对他那种骄傲到骨子里的人来说,是更残酷的惩罚。”陈小星(李辛)平静地分析,“他会活着,会煎熬,也会成为我们控制暗耀残余势力、平稳转型的一颗‘定心丸’。毕竟,‘慕霄’还‘活着’,并且‘支持’转型,这对很多摇摆不定的人来说,是一种信号。”

    陈星和慕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同。陈小星(李辛)对人心的把握,尤其是对慕霄这种极端性格的把握,精准得可怕。

    “好了,慕霄的事暂时这样。”陈小星(李辛)看向两人,语气变得郑重,“哥,慕琛哥,暗耀的后续,就辛苦你们多费心了。‘影子’的指令我会通过组织渠道加密传达,确保他完全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慕霄基金’的筹备和监督,也需要你们多出力,尤其是引入独立第三方监管,一定要落到实处,不能给任何人留下话柄。”

    陈星和慕琛点头,他们知道,陈小星(李辛)这是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应对另一件事,或者说,另一个人身上了。

    “你自己……”陈星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小心点。段瑾洛那边……他离开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岂止是难看,简直像是刚从冰窟里捞出来,又像是压抑着即将爆发的火山。陈星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发怵。

    “我知道。”她低声说,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总要去面对的。”

    慕琛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和担忧。

    “需要我陪你吗?”陈星忍不住问。虽然知道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外人插手未必好,但他实在不放心。

    陈小星(李辛)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不用了,哥。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有些话,总要当面说清楚的。”

    “我先走了。这边有什么进展,随时联系我。”

    说完,她对陈星和慕琛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会客厅。

    段瑾洛的办公室,或者说,他在这个基地临时使用的指挥间,位于基地的另一端,环境清幽,却也更加冷肃。

    陈小星(李辛)走到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前,停下了脚步。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里面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凌晨时分熹微的天光,勾勒出一个挺拔而冷硬的背影轮廓。

    他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陈小星(李辛)在门口站了几秒,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门内传来段瑾洛的声音,冰冷,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推门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

    “段总。”她开口,声音因为喉咙的伤,依旧带着一丝沙哑。

    段瑾洛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动一下,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依旧背对着她,望着窗外。

    陈小星(李辛)站在门口,也没有再向前。

    就在陈小星(李辛)觉得自己的脚都有些发麻,考虑着是再次开口,还是干脆转身离开时,段瑾洛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在会议室时更加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却像是淬了冰的寒潭,没有一丝温度,也没有一丝波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一寸一寸地冻结、剖析。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下移,扫过她身上那件高领的羊绒衫,在她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脖颈处,停留了更久。

    陈小星(李辛)下意识地,将开衫的领子又拢了拢。

    “段总,”她再次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关于后续的细节,我们可以……”

    “伤哪儿了?”段瑾洛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甚至比刚才更加平淡,但陈小星(李辛)却莫名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顿了顿,下意识地回答:“没什么,一点小伤,已经处理过……”

    “我问他伤你哪儿了。”段瑾洛的声音提高了一度,依旧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没有问“你受伤了?”,而是直接问“伤哪儿了”,仿佛已经笃定她受了伤,而且笃定是慕霄干的。

    她沉默了几秒,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声道:“脖子。不过不严重,皮外伤。”

    “皮外伤。”段瑾洛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平淡得诡异。他迈开步子,朝着她走了过来。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高耸的衣领上。

    然后,他抬手。

    陈小星(李辛)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躲。

    段瑾洛的手指,落在了她羊绒衫的领口边缘。他没有用力,只是用指腹,轻轻拨开了那柔软的、遮挡严实的领子。

    狰狞的、青紫交加的指痕,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也暴露在段瑾洛冰冷的视线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段瑾洛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圈指痕上。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陈小星(李辛)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气压,在以恐怖的速度降低,冰冷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几乎要将人冻僵。

    他看了很久,久到陈小星(李辛)觉得那伤痕都要在他目光下燃烧起来。

    然后,他缓缓地,放下了手,重新将她的衣领拢好,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

    但他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

    “陈小星,”他叫她的名字,不再是疏离的“陈小姐”,而是连名带姓,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暴风雨前的平静,“你真是好样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一点距离,仿佛要更清楚地审视她。

    “孤身犯险,深入虎穴,以身作饵,差点把自己玩进去。”他语速平缓,却字字诛心,“在会议室里,侃侃而谈,分配利益,掌控大局,连‘慕霄基金’这种绝妙的主意都想得出来。”

    “转过头,又一个人跑去见慕霄,还屏退左右,给他机会对你动手。”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她的领口,那里虽然被遮住,但那圈伤痕仿佛已经烙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怎么?觉得刺激?还是觉得,有九条命,可以随便挥霍?”

    “段瑾洛,我……”她试图开口,声音干涩。

    “你什么?”段瑾洛打断她,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寒意和嘲讽,“你想说,你有把握?你想说,这是为了任务?你想说,你不得不这么做?”

    他每问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陈小星(李辛)不得不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门板,退无可退。

    段瑾洛停在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陈小星,”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在你决定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之前,在你把自己送到慕霄那个疯子面前的时候,在你差点被他掐死的时候——”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

    “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想过我?”

    “我……”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哽咽,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对不起?”段瑾洛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愉悦,只有无尽的冰冷和自嘲,“陈小星,我要的不是你的对不起。”

    他抬起手,指尖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却在即将碰到的瞬间,猛地攥紧,收了回去,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要的是你平平安安地站在我面前,而不是一次又一次地,让我在监控屏幕前,看着你往火坑里跳,看着你被别的男人搂在怀里,看着你差点……”他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那双猩红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她,肩膀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段瑾洛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和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加平静,平静得可怕:

    “暗耀的事情,按照会议决定执行。‘影子’的控制和指令,由你负责。‘慕霄基金’的筹备,我会派人参与监督。”

    他顿了顿,没有回头,继续说道:

    “至于我们之间的事……”

    陈小星(李辛)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段瑾洛缓缓转过身,看向她。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陈小姐,”他再次用上了这个疏离的称呼,“你的任务完成了,很出色。我代表段氏,感谢你和你的组织在此次行动中做出的贡献。”

    “接下来的合作,我会让我的助理跟你对接。”

    “现在,请你离开。”

    “我不想再看到你。”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甚至没有什么力度,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了陈小星(李辛)的心口。

    他不想再看到她。

    陈小星(李辛)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比刚才更加苍白。

    她想说点什么,解释,道歉,哪怕是无力的辩解,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她紧紧攥着的手背上,滚烫。

    她看着段瑾洛,看了很久,仿佛要将这一刻他冷漠的样子,深深烙印在心底。

    然后,她缓缓地,点了点头。没有说一个字,只是转过身,伸手,拉开了那扇一直留着一丝缝隙的门。

    门,在她身后,轻轻地,关上了。

    彻底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

    段瑾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门外那细微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窗外,天光渐亮,城市开始苏醒。

    “李辛……”他低低地,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带着无尽的痛楚,和一丝几乎听不出的哽咽。

    “你让我……拿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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