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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2章 陈小姐请自重
    那一声“我没想换老公”带着哭腔,撕心裂肺,像一把钝刀,狠狠捅进段瑾洛的心脏,然后反复搅动。

    

    心痛。

    

    痛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背对着她,握在门把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能听到身后她急促的呼吸,能想象出她此刻泪流满面、惊慌失措的模样。放在以前,哪怕她只是皱一皱眉头,他都会心疼,会放下一切去哄她。

    

    可现在,不行。

    

    这一次,他不能再心软。不能再被她几滴眼泪、几句软话就轻易蒙混过去。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从“死”到“生”,从“李辛”到“陈小星”,将他瞒得死死的。他像个傻子一样,为她痛,为她疯,为她筹谋,为她担忧,结果呢?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只有他被排除在外,像个可笑的局外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隐瞒,这是一种信任的崩塌,是一种将他彻底摒弃在她世界之外的决绝。他无法接受,也无法原谅。

    

    至少,不能这么轻易。

    

    他必须让她知道,他段瑾洛不是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偶,不是可以随意隐瞒、随意舍弃的旧人。他也有脾气,他也会痛,他也会因为她的不信任、她的“抛弃”而心灰意冷。

    

    段瑾洛闭了闭眼,强行压下胸口翻腾的剧痛和几乎要冲破眼眶的酸涩。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冰冷的荒芜,只是那深处,猩红暗涌,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被强行冰封。

    

    他没有转身,只是用那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对着身后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陈小姐。”

    

    这个称呼,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将两人隔开千里之遥。

    

    陈小星(李辛)浑身一颤,眼泪更加汹涌,她上前一步,想去拉他的袖子:“不,段瑾洛,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我不是……”

    

    “祝你计划成功。” 段瑾洛打断她,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疏离,“段某,能帮的,会尽朋友情谊,略尽绵力。”

    

    “朋友情谊”四个字,像四把冰锥,狠狠扎进陈小星(李辛)的心口。她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冷漠挺直的背影。

    

    “至于其他的,” 段瑾洛顿了顿,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声音更低,更沉,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

    

    “我爱人,李辛,死了。”

    

    “砰——!”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小星(李辛)的耳膜上,也砸在她的心上。她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扶着墙壁才勉强没有倒下。他……他说什么?李辛……死了?

    

    “不……” 她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不是的……段瑾洛,我就在这里,我没有死,我是……”

    

    “哦,” 段瑾洛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恍然和漠然,他微微侧过头,却没有看她,只留下一个冷硬的侧脸轮廓,“忘了,你是陈小星。”

    

    他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用一种公事公办、甚至带着点提醒的口吻说道:

    

    “陈小姐,以后,还是称呼我为‘段先生’比较好。毕竟,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或者,连合作都谈不上,只是恰好有共同的目标。”

    

    “段瑾洛!” 陈小星(李辛)终于忍不住,哭喊着叫出他的名字,带着绝望和哀求。

    

    段瑾洛握着门把手的手,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但声音却依旧冰冷如铁:

    

    “我爱人只是李辛。陈小姐,请自重。”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猛地拧开门把手,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房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隔绝了室内压抑的空气,也隔绝了陈小星(李辛)那张泪流满面、写满绝望和难以置信的脸庞。

    

    走廊里空无一人,感应灯因为他的脚步声而亮起,又在他走过后熄灭。段瑾洛走得很快,脚步决绝,背脊挺得笔直,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来维持自己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尊严和冷静。

    

    没有人看到,在他转身离去、背对着陈小星(李辛)的那一刻,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被猩红的血丝布满,像一头受伤的困兽,痛楚、愤怒、委屈、还有那被他强行压下的、几乎要将他自己吞噬的绝望和不舍,在眼底疯狂翻涌。他死死咬住后槽牙,下颌线绷得如同刀锋,才没有让喉间那股腥甜的热意冲出来,才没有让自己回头。

    

    他不能回头。

    

    至少这一次,他必须让她知道,他也会痛,他也会转身离开。

    

    直到走进电梯,轿厢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段瑾洛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背靠着冰冷的轿厢壁,缓缓闭上了眼睛。一滴滚烫的液体,终于挣脱了控制,从他眼角滑落,迅速没入鬓角,消失不见。

    

    他抬手,用力按住自己闷痛不已的胸口,那里,心脏正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几乎让他无法呼吸的绞痛。

    

    李辛……

    

    辛辛……

    

    你怎么敢……怎么敢……

    

    电梯下行,数字不断跳动。段瑾洛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再睁开眼时,除了眼底残留的些许血丝,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西装外套,恢复了往常那副冷峻自持的模样,仿佛刚才在楼上那个失控、委屈、甚至带着点孩子气控诉的男人,只是幻觉。

    

    他走出公寓楼,夜风带着凉意吹来,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没有立刻启动车子,只是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后视镜里,倒映出公寓楼门口那片空旷的地面,和远处昏暗的路灯。

    

    然后,他看到了。

    

    那个单薄纤细的身影,穿着单薄的睡衣,甚至……光着脚,从楼道里踉踉跄跄地追了出来。夜风吹起她散乱的长发和单薄的衣角,她站在公寓楼门口的台阶上,茫然无措地四处张望,像一只被主人遗弃在寒风中的幼兽。

    

    她在找他。

    

    段瑾洛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几乎要将其捏碎。他看到她抬起手,似乎在擦眼泪,然后蹲下身,将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在哭。

    

    段瑾洛的呼吸一窒,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心疼和冲动,瞬间攫住了他。

    

    段瑾洛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看后视镜里那个让他心碎的身影。他不能心软,至少这次不能。如果这次轻易原谅,那以后呢?她是不是还会觉得,无论她做什么,瞒他什么,只要掉几滴眼泪,撒个娇,他就会无条件地原谅她,接纳一切?

    

    他必须让她记住这个教训。记住隐瞒和“抛弃”的代价。

    

    狠下心,段瑾洛猛地发动了车子。引擎低吼一声,黑色的跑车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了出去,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只留下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声响,和一阵冰冷的尾气。

    

    他没有回头。

    

    后视镜里,那个蹲在风中的单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陈小星(李辛)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蹲了多久。

    

    夜风吹得她浑身冰冷,光着的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早已失去了知觉。眼泪流干了,眼睛又干又涩,又肿又痛。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段瑾洛最后那几句话,像魔咒一样,反复回响:

    

    “陈小姐。”

    

    “我爱人,李辛,死了。”

    

    “请自重。”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冰刃,狠狠扎进她的心脏,反复凌迟。

    

    他真的走了。

    

    没有回头。

    

    甚至没有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说,李辛死了。

    

    那她是谁?陈小星?一个和他毫无关系的二十岁小姑娘?

    

    他不要她了。

    

    他说李辛死了。

    

    他让她自重。

    

    陈小星(李辛)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早已被风吹干,留下紧绷的触感。她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看着远处零星驶过的车辆,看着漆黑无垠的夜空,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和寒冷,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紧紧包裹。

    

    她抱着自己冰冷的胳膊,慢慢站起身,因为蹲得太久,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摔倒。她扶住旁边的墙壁,稳了稳身形,然后,一步一步,拖着几乎冻僵的双脚,慢慢地,走回了那间此刻显得无比空旷和冰冷的公寓。

    

    房门虚掩着,是段瑾洛离开时没有关严。

    

    她走进去,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屋里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熟悉的气息,可人已经不在了。

    

    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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