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瑾洛几乎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动用了一切能用的力量,却依然杳无音信。李辛像是人间蒸发,又像是精心计算好了每一步,完美地避开了他所有的追踪。那种失去掌控、失去她踪迹的恐慌,与日俱增,几乎要将他逼疯。
在又一次无功而返后,焦躁和某种莫名的直觉驱使下,段瑾洛将车开向了慕琛所在的私人医院。虽然理智上知道李辛联系慕琛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甚至是他最不愿看到的结果,但此刻,任何一丝线索他都不想放过。
推开病房门,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慕琛半靠在病床上,脸上和身上依旧缠着不少绷带,脸色比前几天更加苍白憔悴,但那双眼睛,在见到段瑾洛的瞬间,却锐利如常,甚至隐隐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暗光。
“哥。” 慕琛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伤后的虚弱,但语气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淡漠。仿佛那天在酒店停车场被揍得爬不起来的人不是他。
段瑾洛没心思寒暄,甚至没多看他身上的伤一眼。他几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慕琛,开门见山,声音因为连日的焦灼和疲惫而沙哑不堪:“李辛有没有联系你?”
慕琛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他敏锐地捕捉到段瑾洛语气里的急切、恐慌,以及那深藏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茫然。这不像是一个掌控一切、只是来例行询问的丈夫。
“她怎么了?” 慕琛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沉声反问,暗色的眸子紧紧锁住段瑾洛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段瑾洛下颌线绷紧,胸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对慕琛的愤怒,对现状的无力,以及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悔恨。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她走了。留下一封诀别信,一份离婚协议。我找不到她。”
他言简意赅,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走了?离婚协议?
慕琛暗色的眸子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倏地亮了一下,那光芒极其细微,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段瑾洛离得近,看得分明。那不是惊讶,不是同情,甚至不是幸灾乐祸,而是一种……混合着惊诧、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压抑不住的、近乎侥幸的……期待?
“那她……” 慕琛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奇异的紧绷感,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目光灼灼地盯着段瑾洛,一字一句地问,“不要你了?”
那语气,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确认。里面掺杂着一丝几乎要按捺不住的、从尘埃里开出的花蕊般的微光。他的关注点瞬间被精准地捕捉并放大——李辛离开,李辛不要段瑾洛了。至于她为什么离开,段瑾洛如何痛苦,后续如何,这些“乱七八糟”的,他仿佛全然没兴趣知道,或者说,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个他肖想了许久、甚至不惜用越界和挨打来宣告存在的女人,现在,自由了?至少,暂时脱离了段瑾洛的掌控和婚姻的束缚?
这个认知,像一针强心剂,瞬间注入慕琛濒临死寂的心湖,激起了巨大的、危险的涟漪。他感觉自己的机会……可能真的来了。虽然方式如此惨烈,代价如此巨大,但结果,似乎指向了他曾经不敢奢望的方向。
段瑾洛看着慕琛眼中那几乎不加掩饰的光芒,只觉得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头顶,烧得他理智嗡嗡作响。他来找慕琛,是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是想得到哪怕一点线索,不是来听慕琛用这种语气“确认”他已经失去李辛的事实!
“如果她联系你,” 段瑾洛的声音冷得能掉出冰碴,每一个字都淬着寒毒,他俯身,逼近慕琛,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激烈起伏的呼吸,“你告诉我。”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是兄长对弟弟的命令,是段瑾洛对慕琛的警告。
然而,此刻的慕琛,仿佛自动屏蔽了段瑾洛话语里的威胁和冰冷。他只听进去了那句“她走了,不要你了”,其他的,比如段瑾洛的痛苦,比如李辛可能的伤心绝望,比如这件事背后复杂的缘由……他统统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但觉得无所谓。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这一个核心信息,并且迅速得出了一个让他血脉隐隐贲张的结论。
“哥,” 慕琛忽然笑了,那笑容扯动了他嘴角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但他毫不在意,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破釜沉舟的光芒,他迎着段瑾洛冰冷刺骨的目光,清晰而缓慢地,说出了那句盘旋在他心底已久、却从未敢宣之于口的话,
“敢不敢,公平竞争?”
他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那个将他狠狠揍倒在地、宣告主权的段瑾洛,那个他曾经只能仰望、只能将心思深埋的兄长,此刻似乎……失去了对李辛的绝对控制权。李辛的离开,像是一道裂缝,让他看到了某种可能性。哪怕这可能性建立在李辛的痛苦和段瑾洛的崩溃之上,他也顾不得了。他慕琛,从来就不是什么君子,他要的,就会不择手段去争取。以前是碍于身份,碍于那份可笑的伦常,更碍于李辛对段瑾洛毫无保留的爱。现在,这层障碍,似乎被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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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平竞争?
段瑾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倏地变得极度危险,周身的气压低得几乎能凝出冰霜。他看着慕琛那张即便缠着绷带也难掩桀骜和野心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对李辛的势在必得,胸腔里翻涌的怒火、醋意、被侵犯领地的暴怒,以及失去李辛的恐慌,瞬间交织成一股毁灭性的风暴。
“她,李辛,” 段瑾洛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和不容置疑的绝对主权,“现在,未来,都只会是我的段太太。你,最好牢牢记住这一点。”
他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狠狠刮过慕琛脸上每一寸皮肤,最后定格在他那双闪烁着不甘和野心的眼睛上。
“她最好不要联系你。” 段瑾洛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却蕴含着比怒吼更骇人的威胁,“不然,下次……”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的话语里那赤裸裸的警告和冰冷的杀意,让整个病房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然而,慕琛仿佛浑然未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他只听进去了那句“李辛离开,不要他了”,其他的威胁、警告、兄弟情分可能彻底破裂的预示,对他来说,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他不在乎下次会怎样,不在乎段瑾洛会如何暴怒,甚至不在乎自己可能会为此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他在乎的,只有那一个信息:李辛,离开了段瑾洛。
这就够了。
足够让他心底那簇名为“妄念”的火焰,死灰复燃,并以燎原之势,疯狂燃烧起来。
病房里,两个男人,一个带着失而复得般的恐慌和决绝的占有欲,一个带着趁虚而入的侥幸和偏执的野心,无声地对峙着。空气凝滞,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而此刻,他们争夺的中心,那个被误解、被伤害、决定“埋葬”自己的女人,正顶着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带着手指上那个小小的、丑陋的毛毛虫纹身,消失在这座巨大城市的某个角落,试图将自己变成一只不需要爱、也不会被爱所伤的……
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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