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开始不由自主的跟着念叨起来:“我……得了……绝症……”
“是的,得了绝症,你已经活不久了……”
“我……活不久了……”
“你现在的身体如一支燃尽的蜡烛……”
贾厚原看到,刚刚还精神矍铄,身体硬朗的老人,此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顿下去,呼吸变得浅而急促,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那人一扶老人的后背,将他轻轻放平在床上,“每个人都会死,要坦然接受……你也已经迎来了这一天……”
“我……要死了……要死了……”
贾厚原是学心理学的,当然知道,那人正在给老人做催眠,而且是一种很高级的催眠术。
不仅控制了老人的思想,而且也让老人的身体,随着潜意识出现了问题。
催眠还在继续,老人的眼眶已经塌了下去,眼看着有进气没出气,奄奄一息了。
那人扶着老人的额头轻声说道:“安心的去吧……”
那老人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那人直起身后,对一直站在门口的中年一笑:“令尊可能熬不过今晚了,请节哀。”
那中年人看着床上的父亲,目光中竟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等两人被他引出房间后,那中年人就拿出了一个手提箱:“这是一百万,等事成之后,另外一百万,会直接打到您指定的账户。”
那人笑着接过手提箱,箱盖掀开的一瞬,贾厚原看到了一沓沓崭新的钞票,整整齐齐码在箱子中,竟然真的是整整一百万!
箱盖合上,那人只跟那中年人说了一句话:“我只要现金!”
“您放心,今晚一过,我会立马准备好给您送过去。”
那人点了点头,带着贾厚原离开了。
到了此时,贾厚原的脑子还是有些发懵的,忍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这……算不算杀人?”
那人哈哈一笑:“杀人?你有什么证据?”
“他分明是年纪太大,自己失去了活下去的意志,心甘情愿地走了。”
“医学上,这叫‘放弃治疗倾向’,法律上叫‘自然死亡’。”
“跟我有什么关系?”
贾厚原知道他说得没错,这真的没有任何证据,简直是天衣无缝的杀人……
不,赚钱手段!
等上了车,那人把箱子随意地向后座上一扔,而贾厚原的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那个箱子。
那里面可是一百万啊!
对于现在身无分文,且负债累累的自己来说,真的是太诱人了。
那人看着贾厚原,嘴角一扬:“别看了,那是我的钱,你想要,可以自己去赚嘛!”
“我……”贾厚原当然也想,可是自己又能去哪找这样的生意呢?
贾厚原咽了口唾沫,“我也想……可……”
那人没等他说完,就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来:“这个生意,一百万,我想你是有能力赚到的。”
“我说过,我会带着你重回人生巅峰。”
贾厚原接过来一看,纸条上写的是一个人的名字,还有家庭住址。
“魏子栋,虹桥区……”
那人见贾厚原眼睛盯在纸条上,便开口道:“这人是一家公司的老板,正在与其他人竞争一个项目……”
其实,贾厚原对于为什么要杀这个人,根本不关心了。
此时,他的眼睛里只有钱。
“我盯了那个魏子栋两天,可始终没有机会,这才转向了他的老婆,想利用他老婆的手杀了他……他老婆……”
讲到这儿,贾厚原也讲不下去了,但是也算把犯罪动机和案情经过都讲清楚了。
老秦眯起了眼睛,“那个带你入行的人叫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他一直没告诉过我他的名字……”
“那他长什么样子,住在哪里?”
“他长得……他……”讲到这儿,贾厚原突然卡了壳,“他……我……”
胡不凡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不要耍花样!”
“你跟他一起住了三天,聊了三天,还一起出去做了一次杀人的买卖,会连他的长相都记不住?”
“我……我……”贾厚原的脸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是啊,我跟他住在一起三天,怎么会记不住他的样子呢?”
“我……我……”
他猛地抱住脑袋,用手直敲:“我……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想不起他的样子了?”
“我……怎么了……”
看他那焦急的样子,还真不像是装出来的。
老秦又问了他们一起“做生意”的那家地址,不出意外,贾厚原只记得事情的大致情况,却怎么都想不起具体的地址和人物,急得他不停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胡不凡还想再追问,老秦却拦住了他,起身走到了贾厚原的身前:“看起来,你也只是个人家利用的工具,也被人催眠了……”
这话让贾厚原顿时就呆住了,“我……我被催眠了?”
“我怎么可能……我……”
作为一个会给别人做催眠的心理学家,贾厚原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自己也会被催眠的事实。
可现实就摆在眼前,只能说明,人家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不知多少个段位了。
老秦和胡不凡走出审讯室后,丁院长迎面走了过来:“他招了吗?”
胡不凡把审讯过程简要复述了一遍,然后皱起了眉头:“怎么说呢,他把他知道的都说了。”
“可他后背的主犯……却像被一层浓雾罩着,连轮廓都模糊不清。”
丁院长也皱起了眉头:“原来,他们竟然利用心理学来杀人,真是可恶!”
胡不凡想得很简单,张嘴就说道:“丁院长,您再给他做个催眠,把他后背的那个人给挖出来!”
丁院长却缓缓摇头:“这个并不容易。”
“本身他就是心理学家,对催眠的抵抗性就极强。”
“再者他又曾被那背后之人催眠过,现在的他,对于一切试图再次给他催眠的行为,都会产生强烈的应激反应。”
“强行再试,很可能会导致他精神崩溃。”
“可是他背后的那个老板不就成功了吗?”胡不凡想的还是简单。
“那是在他没有戒心的情况下,现在……很难……”
“可是现在只有他见过那个人啊……”胡不凡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老秦打断了。
“别为难老丁了,他说得对,那个贾厚原本身就是个催眠师,对催眠这一套十分熟悉,况且现在又有了戒备心。”
“老丁又能有什么办法,况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