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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也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当时的伊娜当时刚满十八岁，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裙子，头发扎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说话。
灯泡在头顶晃了晃，光影在墙上跳了一下。
门被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看见林振豪睁着眼睛，笑了笑。
“小伙计，醒了呀！”
林振豪撑着手臂想坐起来，伤口疼得他额头冒汗。
女孩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力气不大，但很坚决。
“别动。”她说。
林振豪还是坐了起来。
靠在墙上，喘着气，目光从女孩身上移到那个男人身上。
“这是哪？”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
“这是我家的船上。”女孩回答。
“开到哪？”
中年男人把汤放在床头的木箱上，在床沿坐下。“开往鹰国。”
林振豪的眉头皱起来。
他掀开被子，要下床。
脚刚踩到地板上，腿一软，整个人往下栽。
女孩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两只手架着他的胳膊，力气不大，但撑得很稳。
“我得回去。”林振豪的声音很沉。
“回哪？”中年男人看着他。
“龙国。”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你伤还没好，走不了。等到了鹰国再说吧。”
林振豪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怀疑，不是感激，而是一种很久没有被关心过的人才会有的那种不知所措。
“我不能坐你们的船。”
中年男人笑了，笑纹从眼角爬出来，很深。
“我们这是偷渡船。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身上背着什么事。”
他看了一眼女儿，又看了一眼林振豪。
“到了鹰国，你想去哪就去哪。现在，先躺着。”
林振豪没有再说话。
他靠在墙上，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汤。
女孩把碗端起来，递到他面前。
他没有接，她就那么端着，也不催，也不收回去。
他伸手接过碗。
指尖碰到她的手指，凉凉的。
他低下头，喝了一口汤。
汤是热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而此时的伊娜就在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和这个男人。
“你……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她的英语带着很重的口音，但他听懂了。
他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没有力气回答。
喝完了汤，伊娜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她的手很凉，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像一块冰。
她皱了皱眉，转身跑开了。
过了一会儿，她拎着一个药箱回来，身后跟着一个刚才的那位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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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的父亲。
男人是这艘偷渡船的主人，在灰色地带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
他看了林振豪一眼，对女儿说了句什么，伊娜点了点头，蹲下来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她包扎的手法很生疏，有时会弄疼他，但很仔细，一道伤口都没有落下。
船到了鹰国，林振豪没有身份，没有钱，也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
伊娜的父亲见他可怜，索性就先把他带回了家，认他做了干儿子。
从那以后，他也换个新的身份，成为了杰森。
伊娜的父亲是个复杂的人。
他做的是灰色生意，手里沾过血，但对女儿很好，对林振豪也不错。
他知道林振豪不是普通人，也知道他在找什么东西，但从不多问。
他只是说：“你帮我干活，我给你饭吃。”
林振豪在码头干活，扛箱子、搬货物，什么重活累活都干。
闲暇的时候，他就在网上查找当年任务泄露的线索。
他不敢联系龙国，不敢联系家人，因为他不知道谁可信，谁不可信。
而且他隐隐觉得，自己的这次任务失败依然和林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后来，伊娜的父亲在争夺码头管理权的时候被人打死了。
那天的场面很乱，林振豪赶到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伊娜跪在地上，抱着父亲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林振豪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曾经救过他一命的老人躺在地上，血淌了一地。
他想起在龙国的妻子和孩子们，想起自己在这世上已经是个死人，想起那些出卖他的人还活得好好的。
他接手了伊娜父亲留下的产业。
不是因为他想要，是因为他不能让伊娜一个人面对那些虎视眈眈的人。
他手段狠，下手快，没多久就镇住了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一步一步地，他把那些灰色产业洗白，成立了公司。
把公司做成了杰森集团，而现在集团也做成了鹰国第一财团。
而伊娜，一直在旁边帮着他。
从十八岁的小姑娘，变成了现在这个干练的、雷厉风行的女人。
在外人面前，她是杰森财团的总秘书，威风凛凛，说一不二。
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露出那种小女孩的神态……
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像当年在船上第一次看见他时那样。
林振豪知道她喜欢他。
从一开始就知道。
伊娜的父亲还在的时候，有一次喝醉了酒，拉着他的手说：
“杰森，我这女儿，就托付给你了。”
他说那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像是托付，又像是命令。
林振豪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他不能接。
因为他心里有别人。
这么多年，伊娜表白过很多次。
每一次他都拒绝了。
不是不领她的情，是他真的只把她当妹妹。
她救过他的命，她父亲收留过他，他帮他们报了仇，把伊娜照顾到了现在。
他觉得这事应该扯平了。
他把雪茄烟头摁进烟灰缸里，火星子跳了一下，灭了。
“伊娜呀，我是真的把你当妹妹。”他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很轻。
他看着窗外，远处的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假如这事结束之后，我可以邀请你融入我们的家庭。”他说。
“但是只能是以我的妹妹，林枫的干姑姑的身份……”
他停顿了一下。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