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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国，杰森财团总部。
林振豪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季度报告。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城市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报告上慢慢划过，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门被敲响了。
“进来。”他没有抬头。
门开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那声音比平时清脆，节奏也不一样。
不是伊娜平时那种利落的、一步是一步的走法。
而是带着一种刻意的、缓慢的韵律。
林振豪抬起眼，发现伊娜站在办公桌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超短裙，裙摆在膝盖上方一截，黑色高跟鞋的跟细得像筷子，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平时总是穿职业套装，头发盘起来，整个人干练得像一把刀。
今天这副打扮，像是换了一个人。
林振豪看了她一眼，目光没有停留，又落回报告上。
“杰森，你之前通知的要和龙国的江城财经大学合作，目前双方已经达成了意向，正式签订了协议。”
伊娜把文件放在他面前，继续说道：“这是协议主要内容，你可以看一下。”
林振豪放下手里的报告，拿起那份文件，一页一页地翻。
他的目光扫过条款，很快，但很仔细。
“我之前说的要找一个他们大三的学会计专业的过来留学，这事也写在里面了吗？”
“都写在里面了。”伊娜说。
她站在办公桌旁边，没有坐下，双手垂在身侧，站得很直。
那条裙子的领口开得很低，但她没有低头去看，目光一直落在林振豪脸上。
林振豪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文件，放在桌角。
伊娜补充道：“对了，还有你让我调查的关于那个叫刘晓莉的女孩的事情，我已经发在你的邮件了。你看到了没有？”
林振豪转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屏幕上正是那份邮件的页面。
“确实收到了。”他说。
他没有立刻收回目光，而是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看了一会儿。
照片里的女孩穿着朴素，站在一辆红色MINI旁边。
侧脸对着镜头，阳光落在她脸上，表情看不太清，但整个人干干净净的。
“那女孩你觉得怎么样啊？”他问，这才抬起头看向伊娜。
伊娜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这女孩很干净，没有什么背景。也算是吃了不少苦吧，现在家里就剩她一个人了，和亲戚的关系也不是很好，应该都断了联系了……”
“对了，这女孩目前在林枫家里面住。”
林振豪“哦”了一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你都查到了？挺仔细啊！”
伊娜笑了笑，那笑容不大，但很真。
“这都是我该做的。”
林振豪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重新落回电脑屏幕。
他注意到伊娜今天的穿着打扮和往常不太一样，但他没有说什么。
他的视线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像是在看别处，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伊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高跟鞋的细跟扎在地毯里，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响，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林振豪先开口了。
“伊娜，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别憋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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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娜愣了一下。
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林振豪把椅子往后推了推，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自从我从京都回来，你就一直状态不太对，心事重重的样子。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伊娜沉默了几秒。
她的手指在文件袋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放下袋子，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那行。”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杰森，你回京都见到苏静雯了吗？”
林振豪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在回答一个意料之中的问题。
“当然了。我回龙国就是为了见苏静雯和孩子们，那肯定见到了。”
“那你们两个……”
伊娜的声音卡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林振豪看着她，目光很平静。
“我们两个干什么，都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你问这个私事做什么？”
伊娜没有退开。
她的双手还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离他更近了一些。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委屈。
而是一种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要溢出来的东西。
“杰森，你应该知道的，我对你的感情。”
林振豪往后一躺，椅背微微晃了一下。
他仰视着伊娜，目光从她的脸上扫过，像在打量一幅画。
“你今天穿的衣服倒是挺好看的。怎么换风格了？不穿之前的西装了？”
伊娜的手攥紧了桌沿。
她的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一切都是为了你。你怎么就看不见我呢？！”
林振豪笑了笑。
“我看见你了呀。我要看不见你，我是和鬼说话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伊娜的手在桌面上捶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很重。
桌上的文件震了一下，水杯里的水晃了晃。
“我的意思是，”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为什么注意不到我？”
林振豪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伊娜脸上。
“伊娜呀，我一直把你当妹子。你好像领会错了。”
伊娜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是那种被吓到的白，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的白。
她的嘴唇在抖，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不是的。”她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我对你的感情，你肯定会知道的。我不想当你的妹妹……”
她指了指电脑屏幕。
“你让我调查的那个刘晓莉，最开始苏静雯也是把她收做了干女儿，结果你儿子和她不是也在一起了？”
“那为什么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