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凡：“……”

    

    “钱主簿若是肯借我点银票的话，那我还是愿意，再相信钱主簿一次的。”也有人冷笑着调侃。

    

    钱凡脸色黑得吓人，本公子长得很像冤种吗？

    

    王主簿则是悄悄，从人群中离开，快步向主簿厅而去。

    

    确定了，那姓张的小子，肯定是陛下的人。

    

    若是没有陛下的意思，御史中丞绝不会出尔反尔，钱侍郎也不会警告钱凡，让他安分一些。

    

    “真是不可思议。”可即便如此，王主簿仍觉得有些匪夷所思，那小子怎么就会是陛下的人呢？

    

    陛下用人，是不是太不拘一格了？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那小子是陛下的人，自己日后在军器监，还得多多配合他的行动才是。

    

    不过，也不能忘了陛下的交代，该针对那小子的时候，还是得针对。

    

    一炷香后。

    

    军器监厅事。

    

    春桃提着食盒走了，吃饱喝足的张宁，也缓缓起身，自语道：“也该去消消食了。”

    

    一盏茶后，张宁来到了主簿厅。

    

    此时的钱凡，刚刚回来，甚至屁股都还没坐热呢。

    

    “少，少监大人，您怎么来了？”见张宁进来后，钱凡连忙起身，脸上也不太熟练地，挤出了一抹笑容。

    

    就算没有钱侍郎的嘱咐，他在得知，沈固没有在今日的早朝上，弹劾张宁后，他也不会跟张宁对着干了。

    

    毕竟，在军器监里，张宁是他的上官，跟上官对着干，一般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哟，钱主簿怎么还起身相迎了？”张宁意外道，“你这让本官，很不适应啊。”

    

    钱凡连忙道：“应该的，应该的，少监大人百忙中抽出时间来看下官，这是下官的荣幸。”

    

    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张宁笑道：“钱主簿，本官早上说的事，你没有忘记吧？”

    

    什么事？

    

    钱凡先是一愣，随即才想到，张宁说的是过往的账目，连忙道：“下官怎敢忘记少监大人的吩咐？少监大人是想看账目吧？王主簿，快把咱们一起弄的账目，给少监大人看看。”

    

    其实那账目，他连一个字都不曾写过。

    

    毕竟，在这之前，他还幻想着，张宁被弹劾下去呢，怎么可能听张宁这么愚蠢的吩咐？

    

    不过还好，有王主簿这个老实人。

    

    这两天，王主簿一直在整理过往的账目，以两人的关系，王主簿肯定不会拆穿自己。

    

    但以防王主簿不够聪明，他在说话的时候，还是特意把“一起弄的账目”这几个字，咬得特别重。

    

    王主簿果然没有让钱凡失望，很快就将整理出来的账目，递给了张宁。

    

    张宁只是随意地翻看了两眼，就不满地皱起眉头，“才这么一点？按照这个速度，你们猴年马月，才能把所有的账目，整理出来？”

    

    “望少监大人体谅，过往的账目，实在是太纷繁了，仅凭我和王主簿两人……”钱凡也不否认，而是卖起了惨。

    

    然而，还没等他的话说完，王主簿就不满地打断道：“什么我们两人？这些账目，分明是我一个人，整理出来的。”

    

    钱凡：“？？”

    

    他顿时满脸不敢置信地看向王主簿，姓王的，你他娘什么意思？

    

    之前本公子为了你，不惜联名请中丞大人，弹劾这小子，你现在竟然跟本公子，玩落井下石这一套是吧？

    

    “王主簿，你说什么呢？”钱凡忍着怒意，勉强笑道，“这些账目，确实王主簿整理得更多，但我也是出了力的啊。”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但凡王主簿念及一丝旧情，都不会出言反驳。

    

    然而，王主簿显然不是念旧情的人，当即冷冷道：“钱主簿既然一再说，这些账目是你我共同整理的，那不妨请钱主簿说说，这账目中的哪一部分，是由你整理的？”

    

    你这生儿子没屁眼的老王，至于赶尽杀绝吗？

    

    钱凡怒目而视。

    

    张宁也诧异地看了眼王主簿，他这突然是怎么回事？

    

    但他也没多想，而是似笑非笑地说道：“王主簿说的在理，钱主簿你说说吧，这账目你都整理了哪些？”

    

    “这，这个嘛……”钱凡支支吾吾了半天，却是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张宁脸色一沉，“钱主簿，你好大的胆子，本官的命令你阳奉阴违，如今竟还敢欺心贪功，将王主簿的辛劳据为己有？”

    

    “少，少监大人，下官知错了。”钱凡不敢再嘴硬了，连忙低头认错。

    

    张宁冷冷道：“尔等才、德均不配位之人，久居枢要，实为军器监大患，你是自己主动请辞，还是要本官上奏禀明陛下？”

    

    “你，你竟然想把我赶出军器监？”钱凡满脸不敢置信，他原本以为，自己认错后，这姓张的也就敲打自己一下而已，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狠。

    

    张宁冷笑道：“本官早上的时候，难道没警告过你，把本官的话当成耳旁风，后果很严重吗？你既明知故犯，那就怪不得本官了。”

    

    钱凡神色一阵变幻，好一会儿后，才咬牙问道：“少监大人散值后，可有空？”

    

    张宁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怎么？你想孝敬本官？”

    

    “下官确实想跟少监大人，多走动走动。”钱凡没否认，却也没承认，要贿赂张宁。

    

    但，谁都听得出来，他就是想贿赂张宁。

    

    “嗯……钱主簿毕竟年轻，犯点错，也是可以理解的。”张宁沉吟片刻后，笑道，“关于请辞的事，还是等到散值后再详谈吧。”

    

    钱凡松了口气，“多谢少监大人。”

    

    王主簿却是怒了。

    

    本官不惜背刺这钱凡，就是想配合你，整治军器监。

    

    结果你这见钱眼开的小子倒好，还没见到钱呢，就直接轻拿轻放了？

    

    此时的王主簿，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陛下怎么可能会用这种贪得无厌的小人？

    

    “张少监，你这是何意？”王主簿拍案而起。

    

    “王主簿这是在质问本官？”张宁笑容愈发灿烂，“唉，本官原本还没想要你的孝敬，王主簿，你说你这不是自己找上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