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林七欲手握寿女抛来的悬铃,可谓是无语至极,进退两难。
什么叫……我来帮你和赵庆接触?
这算什么!?
再说了,自己也只是帮着出谋划策,真当自己很懂啊?
然而。
林七欲心下不情不愿。
但对上寿女望来的目光,却也只得轻声细语道:“嗯……”
“这样。”
“七欲尽量帮主人思索一下。”
“不过……主人上一次和赵师弟出游,具体发生了什么?主人心情怎么样?”
寿女:?
她盯着林七欲的丹凤眼一挑。
两人四目相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犹豫少许后,寿女才黛眉舒展,平淡讲述起来:“嗯,没什么。”
“相倚着元神修行了七天。”
“醉酒不免相互都有些言辞轻薄,他趁机吻了本座几次……而已。”
“另外,陪他去了一趟九玄州,带他参悟了一些神通,这其间没有太多的亲近。”
“心情尚可。”
紫珠楼主言辞缓缓,说出来不免有些羞耻。
但她也知道。
既然让林七欲帮忙,那多少也得实话实说,好交代清楚后,把烂摊子丢给林七欲去处理。
而事实上。
也的确如此。
林七欲认真听着,稍稍沉吟便接着又问:“还不知道……主人现在和赵师弟,究竟是什么关系,相处是什么感觉?”
啊?
呃——
寿女一时美眸微眯,盯着白发女子朱唇微动,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
又是短暂的沉默后。
才仿佛是克服了什么心理障碍一样。
无奈轻声道:“道侣吧。”
“具体感觉的话……烦、窝囊、慌、忐忑、无奈……”
林七欲:?
不是吧?
她眼底流露一丝意外,跪在一侧旁敲侧击:“愉悦和期待呢?”
寿女:……
“……有一点,不多。”
楼主大人如此回答,接着便又解释:“本座主要是需要他元神修行,必须接触,你明白吗?”
哦……
这样啊。
明白!
我当然明白。
你嘴硬嘛……懂的懂的。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林七欲认真点头,仔细确定着寿女和赵庆现在的状态,轻语又问:“主人和赵师弟相处。”
“最终想要达到什么样的结果?”
哦,这个啊……
念及此处,寿女才算是真的打起了几分精神,开始向林七欲提要求:“本座需要他一起修行的时候,他必须保持克制,陪本座做好分内之事。”
“……即便偶尔僭越,也必须温顺。”
“作为道侣,他修行上的事,本座可以帮助一二。”
“但他不能擅做主张,更不能得寸进尺的试探。”
“本座心情好,时候到了,自然会带他走走。”
“还有,关于青君那边的吩咐和决定,任何他知道的,最好率先向本座交代。”
“若有可能,本座不介意同他一起商议。”
“等姝月成为紫珠行走后,他们夫妻也都要保持克制,最好分开来见本座,一前一后,本座不会薄待……”
寿女言辞凿凿,一连提出了不少诉求。
当然,还有没说的部分。
如果小赵庆非要跟自己腻歪,那腻歪完了最好别碰其他女人,她很不爽!
这件事……她本来是无所谓的。
毕竟小赵庆只是个工具人。
可渐渐地,不知怎么……现在就有点觉得窝囊起来了。
然而。
紫珠楼主态度很高,言辞平淡。
可林七欲听了,却是整个人都头皮发麻,深感棘手。
有些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她听着听着,就知道……完了,楼主这是要白给了!
虽说,寿女言辞中,都是对日后的要求。
可……
这明显就是上头了啊!
否则,怎么会如此缜密的考虑,两个人的未来?
林七欲:……
你思考的未来里有他,你知道吗?
她心下无奈,觉得药尊对赵庆有不小的情绪和欲望,但是却不好提醒。
毕竟楼主自己说了,只是需要他帮着修行嘛……
呃——
林七欲想了想,觉得还是再三确定一下,又提出了最后一个补充问题。
“如果……嗯……”
“赵师弟在很是温顺恭敬的情况下,服侍主人亲近……比如说亲吻……”
“可以吗?”
啊!?
寿女一听,原本有些出神的目光当场锋锐。
盯着林七欲满是诧异!
你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在帮赵庆!?
不过仔细想想……
如果说,赵庆真的很是温顺,确保和自己接触的前后,没有接触其他女人,并且在自己心情好的时候……
嗯……可以让他亲近一些。
一念及此,寿女竟还有些心头悸动,摇呀晃呀。
甚至觉得培养一下赵庆挺好的,自己拿着两枚残片,加上小赵庆很有潜力嘛……
故而,她回望林七欲,平淡随意道:“……看本座心情。”
林七欲:……
行吧。
那我知道了。
此刻。
月莲始祖面对药尊,一时间都觉得肩负重任,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办妥。
她参悟七情六欲多少年,化身都斩过一次七情六欲了。
没曾想。
到头来……竟然要帮着紫珠楼主,去谈道侣!
这——
“主人且静心修行。”
“日后,七欲便以此铃代主人的身份传讯他,尽量尝试。”
嗯……
寿女轻轻颔首。
眼看林七欲接手了,心中只觉一阵轻松和期待。
当即便吩咐起来:“那开始吧。”
“注入一缕元神就行,传音或是传讯字箓都可。”
“无需其他遮掩,这悬铃只有本座和赵庆有,赵庆不会想到是你在动用悬铃。”
这样啊……
你们的定情信物吗?
林七欲:……
咳咳。
女子白发高束,神色认真而清冷,但心下却是腹诽不已,乐的看热闹。
不过对上楼主的交代。
她却是不慌不忙的笑着摇了摇头:“不急一时。”
“眼下,尽量不主动传讯才好。”
“主人刚刚已经给了他脸色,只需保持自身清静,长时间不理会他,他自会患得患失。”
啊?!
那不行!
寿女一听。
这哪儿行啊……
她打心眼里,觉得林七欲很有思路。
但……
“本座还需他陪着元神双修,就在近期……三五日内。”
“上次修行事半功倍,残片亲和有了长足的进展,正需巩固。”
寿女无奈轻语。
言说……
不联系赵庆可不行。
不联系赵庆,我怎么找他双修啊?
你现在,最好是出个主意,用一下你天香行走月莲仙子的手段,让赵庆主动来温顺找我!
林七欲:……
这样吗?
她听了也不免头疼,心说……怎么总感觉,你俩好像在玩儿我?
但林七欲好歹作为月莲开山之祖。
即便药尊再怎么刁难。
她思路还是很清晰的。
沉吟少许便表示:“那……七欲现在就给他传讯。”
“见机回应。”
嗯——这还差不多。
寿女对此很是受用,觉得身边带个小婢女还挺舒坦的。
……
很快。
待寿女点头认可后。
林七欲便跪的近了些,陪在楼主座下,以字箓传讯赵庆手中的悬铃。
“近日不必见本座了。”
一句话。
态度清晰。
寿女在旁打量,深以为然的瞥了林七欲两眼。
嗯……虽然不知道什么操作。
但是感觉很有风格。
只是……你不让他见我,我怎么和他元神修行呢?
……
而与此同时。
赵庆正驾着血舟,返回紫珠秘境的丹塔呢。
还在和司禾蛐蛐楼主大人的故作姿态。
感受到悬铃摇曳的一刻。
赵庆当即便眉开眼笑,跟司禾默念:“看吧,来动静了,这都是手段!”
然而。
当他满心期待的取出了铃铛,元神环绕探查……
下一刻,脸上的笑容便渐渐化作了意外。
扣字?
寿女之前都是传讯的,这会儿扣字过来了?!
而且……
——近日不必见本座了。
见此传讯。
司禾当即笑的乐不可支:“玩儿脱了?”
呃……没有。
赵庆虽说也有点懵,但心下其实并不太慌。
毕竟,过几天就是他和寿女元神修行的日子,他心里跟明镜一样,否则也不敢真钓鱼。
于是乎。
对于寿女的传讯,他直接便回应:“弟子遵命,那关于咱们修行的事……?”
传讯落下,悬铃暂时没了动静。
……
而在流云宫深处。
林七欲跪在寿女身边,手握铃铛。
已是浅笑轻语宽慰起来:“赵师弟回复及时,其实很在意主人的心情。”
寿女:?
哦?
看看他说什么。
紫珠楼主神情不屑,但多少带着笑意的美眸,也垂落观望瞥了一眼。
可下瞬……便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弟子遵命,那关于咱们修行的事……?
寿女:……
好在。
林七欲依旧笑的从容,给楼主以莫大的信心。
女子垂落的鬓发摇曳,倾身示意寿女查看。
接着便轻盈笑道:“只需拿回情绪的高位就可,赵师弟还是很踏实的。”
说着。
她便并指如剑,从容回复起来。
“一切延后吧。”
简单的字箓化作流光,随着悬铃的震荡消失。
林七欲手拿把掐的。
以一切延后的姿态,完全扭转赵庆对寿女的掌控感。
且言辞没有坚决的强势,而是多了一丝疲倦和不满,留给赵庆喘息。
然而。
当传讯送出,她浅笑回望寿女……
却只见。
楼主已是美眸颤动,神色多了几分担忧……
不是。
这怎么能延后呢?
你真延后啊?
我还要和他双修呢!
这很关键!
“本座和他修行的事,不能延后。”
寿女不忘再三提醒,心说你可别给我玩儿脱了……
林七欲见此。
当然一看就知道楼主急了。
她便只得一边应对赵庆,一边宽慰寿女。
“主人放心。”
“七欲自有对策。”
“主人现在应该相信赵师弟,既是道侣,相信赵师弟对您的心意才好,他会关心您修行的。”
“再者,便是放平心绪,拿出玉京一方楼主的姿态,从容看待这些小事。”
哦?
你不能骗我吧?
寿女目光扑闪不定,觉得林七欲简直是天才,但也着实是心下有些担忧。
毕竟……双修的事,真不能延后啊!
……
与此同时。
血舟飞浮于紫珠圣地上空。
已是渐渐放缓了速度。
赵庆立于舟上,查看着寿女新一轮的传讯。
脸色已然是有些僵硬起来。
——一切延后吧。
赵庆:???
司禾:???
不是!
这对吗?
司禾:“完了,人家真恼了。”
“现在回去滑跪还来得及吗?”
赵庆:……
不好说啊。
他见此传讯,一时当然也开始后悔担忧。
谁曾想,寿女真生气啊……
不是姐们儿,你真吃醋啊?
残片的亲和都不重要了吗?
“呼……”
赵庆眉头紧皱,深深呼吸,开始隐隐感觉,好像哪里有些不对?
这不像是寿女该有的态度啊!
底线突然变得清晰无比……
准确的说。
都不能算是底线了。
宛若一个进退不定的面团,突然成了棱角分明的石雕。
赵庆:?
???
请代练了?
他稍稍琢磨,当场便想到了这个可能。
一来,寿女之前找他元神双修,就请过林七欲帮忙。
二来……
寿女能说出这种话?
沉没成本海了去了……甚至残片亲和都不继续了,之前都算白给了……
赵庆很快想通了这一点。
但多少有些侥幸,觉得请了代练和寿女自己的态度,可能性大概七三开吧。
不过即便如此。
赵庆还是调转了血舟方向,随时准备滑跪。
毕竟无论是不是代练上号……有些态度是给寿女看的,可不能对师叔道侣上脸色。
只不过。
他一边驾驭着飞舟返回。
但手上的传讯,倒是依旧没有太多让步。
“可惜……既然师叔有了决定,弟子这段时间会认真反思过错。”
“还望师叔修行需要的时候,随时吩咐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