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闭上眼，过了很久后才睁开。
“找到了。”薇拉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
连接仿生人的集体意识，对于她来说同样会产生巨大的消耗。
“根据衔尾正教集团总部的服务型仿生人反馈，那位圣女，大概在几个月前就离开了新世。”薇拉说道。
“离开新世了？知道去哪了吗？”方白追问。
“去了旧州。”薇拉说。
方白眉头微微一动，相比新世，旧州的范围就大了，而且旧州好像并没有仿生人存在...科技也不怎么发达......
“知道具体的位置吗？”
薇拉看着他，“只知道在煌京城，具体在做什么属于机密教务，因为真理正教的存在，现在所有仿生人乃至一些机械智脑，都已经没办法再接触各个机构的核心信息了。”
旧州，煌京城，方白只去过一次。
刚刚才回忆起，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听到这个城市的名字。
煌京城作为旧州最核心的城市，是旧州唯一一座能比肩新世城市的城市，也是和新世连接最为紧密的城市。
他在心中仔细思索了一会，旋即便做出了决定，反正现在没有其他事情可做，就去旧州溜达一圈吧。
就在这时，薇拉忽然开口问道，“你去旧州，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方白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只看到满眼的期待。
“我从来都没有去过旧州。”薇拉说。
“我也想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方白看着她，好奇的问道，“你现在可以随便自由行动了？”
薇拉摇了摇头，又点点头，“我现在已经可以做到意识降临现实。”
“我可以制作一具假的躯体，用那具躯体，和你一起去旧州。”
“好。”方白点点头，“那就一起去。”
他没有理由拒绝这么一个要求。
薇拉的眼睛弯了起来。
“行。”薇拉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那你等我去换个身体。”
“明天，我去你住的地方找你。”
她特别严肃的补充说道，“这次，将是一具崭新的身体。”
方白恍惚了一瞬，他知道她补充这句话的意思。
是因为诞生了人类的情感，接触到了人类的一些文化信息吗？
方白没有接话，只是点点头。
等他从酒馆出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霓虹灯在头顶闪烁，所有的灾难都被强大者阻挡在外，对于这座城市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方白走在街上，脑子里全是接下来要去旧州的事。
说起来，他还真想去旧州溜达溜达。
唯一不好的是，去了旧州，实力这段时间恐怕没办法提升了。
相比于新世，旧州的污染等级低很多，恐怕吃不上天灾骨灰了。
不过也无所谓。
提升不提升的，不差这几天。
方白往回走，路过一家大型超市时，忽然想起什么，拐了进去。
货架上摆着各种办公用品，他拿了一沓崭新的A4纸。
回到住处后，他把那沓纸拆开，按着信封的大小裁出一张一模一样的白纸。
完美。
明天交给乔梓，来个偷梁换柱。
搞定这事后，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那片被鸟笼结界笼罩的城市，正准备拉上窗帘睡个安稳觉。
地面，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很轻。
普通市民完全感觉不到。
方白的眉头微微皱起。
一切不是都过去了吗？
怎么这时候还有强大存在在战斗？
他向着某个方向看去。
下一瞬间，天边炸开一片火光。
那火光太亮了，亮得隔着半个城市都能看见。
过了一秒后，才是一连串的巨响，轰隆隆的，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崩塌。
方白的执剑人通讯终端突然跳出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就那么悬浮在他面前，一闪一闪的。
他点开。
“紧急通知”
天启市工坊区域遭受猛烈攻击。
初步判断袭击者为升华者及晦明结社成员。
天工坊已启动最高求援。
天启市在职执剑人小队请立即前往支援，对来袭的升华者及邪教成员，允许就地格杀。
方白看着这条通知，愣了一下。
升华者和晦明结社？
这俩怎么又凑一块儿去了？
晦明结社搞破坏他不意外，那本来就是平民眼里最恐怖的邪教组织。
但升华者……方白见过塞涅卡，他们没有那么纯粹的恶，只是为了文明的延续，才会做出一些过激的举动。
他们为什么会跟着晦明结社一起攻击天工坊？
方白想不明白，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他推开窗户，一步踏出。
极速的飞掠下，那片火光越来越近。
抵达现场后，他悬停在高空，往下看去。
入目所及，已是一片末日般的景象。
天工坊附近的厂区连绵数十公里，此刻至少有三分之一已经陷入火海。
那些巨大的厂房有的被炸开了顶，有的正在倒塌，有的燃烧着熊熊大火。
浓烟滚滚而上，遮蔽了半边天空。
火海之上战斗正在继续。
数架巨大的机甲正在与一群身影激烈搏杀。
那些机甲最小的也有数十米，最大的几架甚至超过了千米。
钢铁的躯壳在火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每一步踏出都能踩碎一片废墟。
有的手持巨剑，有的握着长枪，有的双臂是旋转的能量炮。
与它们搏杀的对手是一群半人半机械的存在。
是升华者。
那些升华者已经彻底展开了战斗形态，金属从血肉里生长出来，炮口从关节处探出，刀刃沿着手臂延伸。
他们在巨大的机甲间穿梭。
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团刺目的火光，钢铁与血肉的碎片同时飞溅，分不清是机甲的装甲还是升华者的躯体在破碎。
还有一些戴着面具的人，在人群的缝隙里穿梭。
鼠，牛，虎，龙，蛇，狗。
『晦明结社』来了六张面具。
他们没有冲向机甲，没有与那些庞然大物硬撼。
他们只是拦截那些从市区赶来的执剑人小队。
但执剑人太多了。
面具们明显在节节败退。
他们不像升华者那样在以命相搏，只是在拖延时间。
方白的目光在那张蛇形面具上停了一瞬。
面具蛇正在和一位小队队长战斗，两者有些势均力敌，但队长旁边有其他执剑人的帮衬，他的身上已经出现了一些伤势，要不了多久就会落败。
方白感觉那面具蛇有些熟悉，嗯...是气味比较熟悉。
他只要记住一个人的气味，基本就不会忘记，哪怕那个人已经长高了，长大了。
“小满吗？”方白自语。
但他来不及细想其它的，因为他看见了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