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锡范率先开口,语气干脆:“殿下,曹大人和龚大人的事,我们已经知晓。”
“陛下此举,分明是杀鸡儆猴。”
“下一个,就是我们这些跟着太上皇和陛下起家的旧部。”
黄梧跟着附和,脸上满是愤懑:“陛下太过绝情!”
“当年若非我们出生入死打下这片江山,哪有如今的大夏?”
“可他倒好,登基后就翻脸不认人。”
“削我们的权,夺我们的利,连闽商的海贸份额都要分给新晋亲信!”
郑彩重重一拍桌子,声音带着怒火:“还有我们这些宗亲,一个个被边缘化。”
“这大夏,到底是郑氏的天下,还是他郑森一人的天下?”
郑明看着三人,心中暗暗点头——这些人的怨气,正是他可以利用的筹码。
“诸位将军所言极是。”郑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有力,“祖父在世时,待诸位不薄。”
“父皇登基后,却对旧部宗亲赶尽杀绝,如今祖父冤死真相败露,他更是容不下我们。”
“难道我们就要这样坐以待毙?”
“殿下,您有什么打算,尽管吩咐!”冯锡范上前一步,眼中闪过决绝。
与其等着被削权罢官,不如搏一把。
“我们都听您的!”黄梧和郑彩齐齐点头,语气坚定。
郑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我要反了。”
三个字,掷地有声。
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冯锡范三人对视一眼,眼中既有震惊,更有一丝隐秘的兴奋。
“殿下,此事非同小可。”郑芝豹连忙开口,语气带着顾虑,“陛下手握禁军,还有甘辉等心腹大将,京城防务严密。”
“我们胜算……”
“胜算在人心。”郑明打断他,语气笃定,“朝中旧将不满父皇的,不止我们。”
“江南士族被父皇的新政打压,心中也有怨气。”
“只要我们振臂一呼,必定能汇聚起足够的力量。”
“到时候,拥立我登基,诸位都是从龙之功。”
“兵权、财权,还有海贸份额,我们说了算!”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三人的心思。
黄梧眼中放光,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殿下此言当真?”
“我郑明,以郑氏列祖列宗的名义起誓。”郑明举起右手,语气郑重,“他日我登基,必恢复武夫世袭,重归闽商独占海贸。”
“诸位将军,皆为开国元勋,裂土封侯,子孙世袭!”
冯锡范三人再也没有犹豫。
“好!我们跟着殿下干!”冯锡范率先表态。
“干了!”黄梧和郑彩齐声应道。
郑芝豹看着眼前的局面,知道已经没有退路。
他叹了口气,躬身道:“老臣,愿辅佐殿下。”
郑明脸上露出笑意,转身对着门外喊道:“来人。”
一名心腹侍卫推门而入:“殿下。”
“备酒,取鸡血来。”
侍卫应声而去,片刻后,酒坛和盛着鸡血的瓷碗被端了上来。
郑明拿起匕首,在指尖划了一下,鲜血滴入酒坛:“诸位,今日我们歃血为盟。”
“共扶郑明,推翻暴君。”
“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冯锡范四人也纷纷划破指尖,将血滴入酒坛,齐声喊道:“共扶郑明,推翻暴君!”
“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五人的声音在昏暗的书房内回荡。
郑明提起酒坛,给每人倒了一碗血酒:“干!”
他举起碗,一饮而尽。
冯锡范四人也跟着仰头,将辛辣混着血腥味的酒液喝下,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冯将军,你即刻回营,暗中联络旧部。”郑明开始分派任务,语气沉稳,“务必掌控住城外的三营兵马。”
“末将领命。”冯锡范躬身领命。
“黄将军,你去联络闽商首领。”
“让他们断了朝堂的粮草供应,再拿出钱财,招募死士。”
黄梧应声:“臣遵旨。”
“郑将军,你负责联络宗室子弟。”
“那些被边缘化的宗亲,都是我们的助力。”
郑彩点头:“殿下放心。”
“芝豹叔,你留在府中,统筹全局。”
“一旦有消息,立刻通报。”
郑芝豹躬身应道:“老臣明白。”
四人领命,纷纷起身离去。
书房内,只剩下郑明一人。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远处皇宫方向灯火通明,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三皇子府的密令连夜送到松江,而郑明已带着两名侍卫,换上便服,悄然离开了泉州城。
他要去松江,见一个能决定叛乱成败的人——陈明辉。
陈子龙之子,松江陈氏一族现任主事。
陈子龙是父皇的挚友,早年倾尽家族之力支持父皇起势,是大夏开国功臣,可惜英年早逝。
陈氏在松江根基深厚,更重要的是,背后站着江南半数士族。
郑明要做的,就是把陈氏拉到自己这边。
松江城内,陈子龙的葬礼正在举行。
灵堂设在陈家大宅内,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郑明穿着素服,混在人群中走进大宅,没有声张,径直走到陈子龙灵位前,整理衣襟,躬身行了三叩之礼。
这一礼,既是吊唁开国功臣,也是做给陈家上下看的。
陈明辉正站在灵前接待宾客,身着孝服,面容憔悴,眼神满是悲戚。
看到郑明,他愣了一下——认出了这位三皇子。
父亲是郑森的挚友,他也曾入宫见过对方,但不明白郑明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松江,还亲自来参加葬礼。
“三殿下,您怎么来了?”陈明辉走上前,低声问道,语气带着疏离,既有对皇室的敬重,也有对朝堂局势的戒备。
“陈兄,令尊是大夏开国功臣,更是我父皇的挚友。”郑明语气诚恳,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听闻噩耗,我日夜兼程赶来,送令尊最后一程。”
他刻意提及“父皇的挚友”,意在唤醒陈明辉对父辈交情的记忆。
陈明辉点点头,没有多问,抬手示意:“殿下,这边请。”
两人走到灵堂一侧的偏厅,厅内只有一名陈姓管家侍立,大气都不敢喘。
“殿下,您远道而来,怕是不止吊唁这么简单吧。”陈明辉坐下,开门见山。
他深知当今陛下的性格,也清楚朝堂局势,郑明这个时候来松江,定然有要事。
郑明笑了笑,没有否认:“陈兄爽快。”
“我今日来,一是吊唁令尊,二是想和陈兄谈一桩关乎陈氏一族未来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