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花是这一季开得最好的，可惜了。”千道流看了一眼地上的残花。
“花开得再好，没人看也是白搭。”千仞雪闷闷地回了一句。
千道流摇了摇头，走到石桌旁坐下，示意孙女也坐。
“你啊，心乱了。”
千道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说道，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那凌风小子的天赋和实力，你也看到了。十六七岁的魂圣，三枚十万年魂环。即使是当年的唐晨，也不如他。”
“那又怎样？那也不是他把我放在第三位的理由！”
千仞雪冷哼一声。
“在这个世界上，强者拥有特权。”
千道流吹了吹茶沫，
“只要他足够强，三妻四妾又何妨？重点是，他能不能帮我们天使一族完成最后的一步。”
说到这，千道流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而且，比比东那个女人。虽然我很不喜欢她，但不得不承认，她看人的眼光很准。她护着那小子，甚至把自己都搭进去了。这说明凌风身上，有着足以改变大陆格局的东西。”
千仞雪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凌风厉害。
不仅厉害，还很坏。
“至于他和比比东……”
千道流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只要他不耽误你成神，只要他以后对你好，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毕竟，神祇的生命是永恒的，在漫长的岁月面前，任何事情不过都是过眼云烟。”
这话说得极其通透，也极其无奈。
主要是，千道流也不想管。
管什么？他这把老骨头实在是没精力去理清楚。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金甲的护殿骑士快步走来，单膝跪地。
“大供奉，少主。圣子凌风求见。”
千仞雪猛地站了起来，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裙摆，但紧接着又觉得这样显得太不矜持，于是硬生生板起脸，重新坐了回去。
“让他滚进来！”千仞雪冷冷地说道。
千道流看着孙女这一系列如行云流水般的变脸操作，忍不住笑出了声。
“让他进来吧。”千道流摆摆手。
……
凌风站在供奉殿那扇高达三十米的沉重金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说不紧张是假的。
这可不是去丈母娘家吃饭那么简单。
这里面坐着的，是斗罗大陆目前天花板级别的战力，而且还是个极度护犊子的爷爷。
更别提还有一个正在气头上的醋坛子。
“呼……”
凌风调整了一下呼吸，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挂起那副招牌式的自信微笑，迈步跨过了门槛。
大殿内空旷寂静，只有脚步声在回荡。
巨大的天使神像耸立在大殿中央，散发着柔和而威严的金光。神像之下，一老一少正坐着喝茶。
但那气氛，却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凌风走到近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晚辈凌风，见过大供奉。”
千道流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目光，静静地盯着凌风。
这一刻，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山岳般压了下来。
这不是魂力威压，纯粹是一种精神上的审视。
凌风身姿挺拔，不卑不亢地迎着千道流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他体内的杀神领域自动运转，一股冰冷的杀意在眼底流转，硬生生抗住了这位绝世斗罗的注视。
“好。”
半晌，千道流吐出一个字，眼中的压迫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赞赏，
“十六七岁的魂圣，杀气内敛而不散，心性坚韧。难怪能把天斗城搅得天翻地覆。”
“大供奉过奖了。”凌风谦虚了一句。
“别跟我来这套虚的。”千道流摆摆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凌风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下。
刚坐下，就感觉到两道如同实质般的视线像刀子一样扎在脸上。
千仞雪正端着茶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圣子殿下吗？怎么，温柔乡里睡醒了？还记得来我这冷宫看看？”
这一开口，醋味儿浓得能把整座武魂城给淹了。
凌风干笑两声，转头看向千仞雪。
此时的千仞雪并没有做伪装，那张绝色的脸庞在金色长发的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
只是那眼神，怎么看怎么像是要把他给吃了。
“雪儿姐说笑了。”凌风厚着脸皮凑过去，压低声音，
“这不是刚回来，需要汇报工作嘛。而且，我想见你也得排队不是？大供奉不点头，我哪敢随便闯这供奉殿？”
“少在那贫嘴！”
千仞雪瞪了他一眼，但语气明显软了几分，
“我问你，听说你把敏之一族那小丫头带回来了？”
这消息传得可真快。
凌风正准备解释这是为了大局考虑的政治手段。
一直没说话的千道流突然开口了，这老爷子手里摩挲着茶杯，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小子，听说你在教皇殿待了两天？”
这个问题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这就是个送命题！
千道流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比比东身体还好吧？”
凌风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这老头子，是在问比比东身体好不好，还是在问他们俩的事情？
凌风喉结滚动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
“咳咳……”
凌风干咳两声，决定避重就轻，正色道：
“老师她为武魂殿操劳，日理万机，确实有些劳累。所以我这次回来，特意帮她疏通了一下筋骨，调理了一下身体。”
“疏通筋骨？”
千仞雪在一旁冷笑一声，
“确定吗？”
凌风：“……”
千道流看着凌风那副吃瘪的样子，突然大笑起来。
“行了，别装了。”
千道流放下茶杯，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年轻人的事，老夫懒得管，也管不了。但是凌风，你要记住一件事。”
老人的气势陡然一变，身后仿佛有一只巨大的六翼天使虚影缓缓张开羽翼，神圣而恐怖的气息瞬间锁定了凌风。
“你既然招惹了雪儿，若是敢负她，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老夫也要亲手捏碎你的骨头。”
凌风神色一肃，收起了嬉皮笑脸。
他站起身，直视着千道流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大供奉放心。我的女人，我自然会护着。若是有人想动雪儿姐，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无论是谁，哪怕是神！”
“哪怕是神……”
千道流喃喃重复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凌风，挥了挥手。
“行了，带着雪儿下去吧。看着你们这群年轻人我就头疼。”
千道流闭上了眼睛，“别在供奉殿乱来，出去随便你们。”
这就过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