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乡试如期举行。常德郡贡院外,考生云集,人声鼎沸。
赵弘文身着青衫,与沈长柏、李默、王修等湖省考生汇合,一同走进庄严肃穆的贡院。
贡院之内,主考官手持朝廷圣旨,高声宣读考试规则:“乡试分三关,今日考圣人经典,明日考诗词歌赋,后日辰时,开启文庙世界,第三关正式开始!望诸位考生恪守规则,以文载道,不负圣贤教诲,不负朝廷厚望!”
赵弘文深吸一口气,走到自己的考位前坐下。他望着手中的笔墨,心中思绪万千:
这不仅是一场关乎个人前程的考试,更是一场新政理念与世家传统的较量。
他必须赢,不仅为了自己,更为了安阳郡的百姓,为了那些靠新政过上好日子的妇人、佃户,为了让“人人皆可成才、人人皆可致富”的理念,得到天下的认可。
随着一声清脆的梆子声响起,乡试第一关,正式拉开帷幕。
赵弘文提笔落纸,笔尖划过宣纸,留下苍劲有力的字迹。
而千里之外的南京与杭州,南直隶与浙江的考生也同时步入贡院,一场暗流涌动的较量,在笔墨书香中,悄然升温。
……
乡试前两关的笔墨较量,不过两日便尘埃落定。
赵弘文以深厚的经义功底与贴合民生的策论见解,轻松通过圣人经典与诗词歌赋两关,其答卷被副考官私下评为“湖省魁首之选”,消息传开,更让湖省考生对他多了几分信服,却也让心怀芥蒂者愈发不满。
第三关开考的辰时将至,常德郡贡院的文道广场上,五十名通过前两关的湖省考生齐聚于此,皆是青衫束发,文气萦绕,代表着湖省此次乡试的最强战力。
赵弘文随沈长柏、李默、王修等人步入广场,刚一现身,便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沈长柏抬手示意众人聚拢,朗声道:“诸位,我们五十人便是我湖省此次文庙征伐的同袍。这位是赵弘文,安阳郡新政主事者,文气与谋略皆为上上之选,此番文庙之行,还需我等同心协力,共争名额!”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走出三位身着锦缎儒衫的青年,为首者面容倨傲,腰间佩着羊脂玉珮,正是湖省第一世家董家的嫡子董经纬。
他身后跟着董家另外两位子弟,再往后,是十余位依附董家的小家族考生,自成一派,神色间满是疏离。
董经纬斜睨着赵弘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周围人都听得真切:“沈兄倒是会抬举人,不过是个寒门出身的泥腿子,靠着些旁门左道的新政博了些虚名,竟也想带领我等世家子弟征战文庙?怕是连文气召唤的规矩都摸不清,到时候别拖了我湖省的后腿才好。”
此言一出,广场上的气氛瞬间凝滞。
董家在湖省经营数代,田产遍布、文脉深厚,此次乡试一家便有三人入围,再加上依附者,足足占据了五十人中的近三成,势力不容小觑,这番嘲讽,摆明了是不服赵弘文,更不屑与寒门出身的他为伍。
沈长柏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反驳,一旁的江白跨步而出,他是沈氏姻亲家族,文气扎实,性子爽直,当即冷笑回敬:
“董公子这话就可笑了。文庙征伐看的是文气、谋略与协作,不是看谁家的玉珮更贵、田产更多。”
“赵兄以新政惠及湖省数万百姓,功德气运加身,文气之厚远胜寻常考生,论带领同袍,可比某些只会躲在家族羽翼下的纨绔靠谱得多。”
“倒是董家,此次占了这么多名额,可别到时候只顾着自家抢城池,弃同袍于不顾,那才是真的丢湖省的脸。”
这番话针锋相对,字字戳中董经纬的痛处,他脸色骤青,攥紧了拳头,却碍于考官尚未到场,不敢当众发作,只能狠狠甩袖,掩面冷哼一声,带着董家一系的人退到广场边缘,再不多言。
沈长柏见状,连忙打圆场,安抚着双方考生,强调同省同袍、共争气运的道理。
不多时,两位身着绯色官服、头戴文道冠的考官缓步走来,周身文气浩荡,显然是朝廷派来主持文庙开启的文道官员。
为首的考官目光扫过五十名考生,声音威严而郑重:“尔等皆是湖省文脉精英,此番入文庙世界,非为个人争名,而是为湖省争夺文道气运与举人名额。”
“我湖省同袍需摒弃私怨,同心协力,占据城池、积累文气,方能为湖省争得更多晋级席位。切记,文庙之内,可争可夺!”
另一考官补充道:“入界后,以‘湖湘文心’为同省暗号,相互接应;城池分青、蓝、紫、金四等,等级越高,文气产出越丰;九十日内部署,外界仅九日,最终以省份文气总量与个人贡献定晋级名单。尔等谨记,团结则胜,内斗则败!”
言罢,两位考官同时抬手,掌心浮现出古朴的文庙印记,口中念动文道真言。
广场中央的虚空骤然泛起金色涟漪,一座巍峨的文庙虚影缓缓显现,飞檐斗拱,圣像庄严,门楣上“天下文枢”四个大字流光溢彩,一股浩瀚的文道气息扑面而来,笼罩了整个广场。
“文庙世界,启!”
随着考官一声断喝,金色涟漪骤然扩大,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文道光门。
五十名湖省考生只觉一股温和的力量裹住自身,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光门飘去。
赵弘文回望了一眼沈长柏、江白等人,眼神坚定,随即迈步踏入光门。
光影流转间,外界的贡院、考官、同袍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文道天地——远山含黛,城池错落,文气如雾缭绕,一座座青灰色的初始城池散布在平原之上,一场关乎文脉、名额与理念的征伐,正式拉开序幕。
……
文道光门的流光裹着周身,再睁眼时,赵弘文已孤身立在一座青灰色夯土城池的正门前,城门木匾上刻着“青冥城”三字,城中心矗立着一根丈高的文气柱,淡青色的文气如薄雾般萦绕其上,一股玄奥的连通感自心底涌起,文庙世界的城池规则,毫无保留地印入他的识海。
所有考生皆以青级初始城池为起点,无分家世文气,站在同一起跑线,更高等级的城池需自行晋升,这是文庙世界的铁律。
青级城池每日固定产出一百道文气,是他自身文气日产量的十倍,是发展的核心根基;文气可具象化召唤各类战力与民生单位,兑换比例清晰可循:
一道文气可唤一名普通步兵,五道文气换一名精锐步兵,二十道文气召一名精锐骑兵,半道文气便能化生一名百姓,一道文气可造一名工匠,粮草、基础攻城器械也皆有对应的文气消耗,等级越高的单位,消耗与战力成正比。
城池共分四等,青级之上为蓝、紫、金三级,文气产出逐级跃升——蓝级城池日产五百道文气,紫级日产两千道,金级更是可达日产一万道。
而晋升的核心要件,除了消耗海量文气,更离不开百姓的支撑:百姓并非无用的虚设,他们开垦城周灵田产出粮草,是维系军队与城池运转的根本。
每百名百姓每日可额外催生十道文气,是城池文气爆发的关键。
青升蓝需千人百姓,蓝升紫需五千人,紫升金需两万人,百姓数量是城池进阶的硬性门槛,也是征伐持久战的底气所在。
理清所有规则,赵弘文没有半分迟疑。他深知文庙征伐九十日,信息差便是生死线,盲目召兵扩城只会陷入被动,唯有先摸清周遭地形、城池归属、敌友分布,才能谋定后动。
他当即调动自身全部文气,再加上青冥城今日初生的一百道文气,尽数灌注于文气柱前的召唤阵中,文气流转间,二十名身着轻甲、背负短刃、步履轻盈的侦察兵凭空显现,这是所有兵种中最擅长潜行探查的,他们身形隐于文气雾霭中,几乎与原野融为一体。
“尔等分为五队,分赴东、南、西、北、东北五个方向,探查方圆二十里内所有城池的归属、等级、驻守兵力,标记河流、林地、隘口等地形,三日内返回青冥城,绘制详尽地形图,不得遗漏,不得暴露行踪。”赵弘文沉声下令,语气沉稳果决,带着治理安阳郡时的杀伐与缜密。
二十名侦察兵齐齐躬身领命,随即化作数道青影,悄无声息地没入远方的文气雾霭之中,转瞬便没了踪迹。
青冥城的文气储备瞬间耗尽,城中文气柱的光晕也淡了几分,但赵弘文毫不在意,他缓步登上青冥城的城墙,凭栏远眺,广袤的文道平原上,零星散落着数十座青级城池的光晕,或明或暗,皆是与他一般的考生据点,远处更有隐隐的文气波动,想来已有考生按捺不住,开始召唤兵卒争抢地盘。
他靠在城垛上,指尖轻抚着夯土城墙的纹路,心中已然勾勒出初步的布局:
待侦察兵带回地形图,便以百姓垦田、工匠筑城为根基,先稳青冥城的文气与粮草储备,再以侦察兵的情报为依托,联络以“湖湘文心”为暗号的湖省同袍,合纵连横形成联防,而非单打独斗。
风掠过原野,带着文气的清冽,远处偶尔传来兵卒操练的呼喝与器械碰撞的声响,预示着征伐的序幕已然拉开。
……
三日时光在文道原野的寂静与暗流中悄然流逝,青冥城的文气柱已重新积蓄起淡青光晕,赵弘文依着既定方略,将每日新生的文气尽数投向民生根基。
——半道文气化生一名百姓,百余名百姓扛着木犁拓垦城周十里灵田,翻土、引水、播撒灵谷种,新翻的泥土混着文气,泛着温润的绿意。
一道文气造就一名工匠,三十余名工匠在文气柱旁搭起木作工坊与冶兵小炉,伐取原野文木、熔炼文气凝铸的铁料,叮当作响的锤声日夜不息,取代了盲目召唤兵卒的喧嚣。
他刻意压下了直接用文气兑换粮草、兵械的念头,百姓垦田产出的灵谷,比文气直换的粮草更耐储存,工匠打制的木矛、皮甲、云梯,虽耗些时日,却能省下大半文气,留作关键之时的战力储备。
青冥城的夯土城墙被工匠加高加厚,城门换了双层文木加固,城周挖了浅濠引来了文溪支流,看似无兵卒列阵,却已筑起实打实的防御根基,百姓与工匠的劳作声,成了城池最踏实的底气。
这日午后,西南方的文气雾霭中率先窜出三道青影,正是派往西方的侦察兵小队,为首的斥候单膝跪在城门前,肩头沾着草屑,声音带着奔波后的急促:
“赵大人,西方二十里内有八座青级城,三座属南直隶考生,两座属浙江考生,两座无主,还有一座是湖省沈长柏的青柏城,沈大人已召了百姓垦田,却也急召了两百步兵,正派人打探周遭动静!”
赵弘文抬手让斥候起身,刚要细问,东、南、北、东北四个方向的侦察小队也相继赶回,二十名斥候尽数归营,人人手中攥着麻纸绘制的地形图,密密麻麻标注着城池、地形、兵力与归属,将方圆二十里的局势铺展得一清二楚。
“东方十五里,董经纬大人的青董城占了一处灵泉旁的青级城,他召了三百精锐步兵守城门,却没唤半个百姓,工坊也未搭建,全靠文气直换粮草军械,城周灵田尽是荒草!”东北方向的斥候禀报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董家另外两位子弟的城池也在附近,三城互为犄角,却只守不探,对周遭两省考生的动向全然不顾。”
“南方十里,有三座无主青级城,其中一座临着文木林,适合建工坊,另一座靠灵谷田,能囤粮草,只是南直隶的一支五十人步兵队,昨日已往那边去了,想来是要抢占!”南方斥候指着地形图上的标记,指尖落在三处无主城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