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脉象,哪里是谢停云计划中的假中毒!
脉象紊乱,没有章法,经脉滞涩难通,透着一丝丝冷意。
像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经脉中经脉中疯狂穿梭。
萧衍的气息也微弱得几不可闻,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如此种种,分明与外祖母手记中记载的一种奇毒“幽魂引”极为相似。
这毒同样也是来自关外,毒性极为隐蔽,不易分辨。
中毒之后会人事不省。
最重要的是,在外祖母手札上写得清楚,此毒没有任何解毒之法,中毒之人,会在十五日内毒发身亡。
谢停云怎么可能给皇上下这样的毒!
他虽然因为吴家的事对皇上怨念极深,可他也更清楚,罪魁祸首是王家人。
而且吴家对皇上忠心耿耿,已经到了君要臣死,臣即刻赴死的地步,他绝不可能趁机毒害皇上!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的计策果然被太子识破,太子换毒了!
宁贵妃见程锦瑟面色惨白,身子微微发颤,眉头锁得紧紧的,顿感情况不妙。
她上前扶住程锦瑟,连声问道:“锦瑟,怎么了?皇上的脉象,是不是出了岔子?”
程锦瑟没有回答,而是转过头,目光在殿内扫过:“太医呢?”
话音刚落,退至一旁的刘院正以及陈太医,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臣在此。”
“刘院正,这些日子,你们给皇上服的什么药,为何会造成这种脉象?”
程锦瑟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急切地问。
刘院正赶紧禀明药性与对应脉象,都是用于伪装中毒症状的方子。
程锦瑟摇摇头,厉声打断:“不对,这脉象不对劲。初探看似与你们所说一致,但细辨便会察觉,脉息深处藏有隐涩之象,绝非寻常假毒所能致。”
她说着,示意二人上前:“你们亲自再探,仔细感受脉息间的异常。”
刘院正和李太医对视一眼,都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
见程锦瑟盯着他们,两人不敢怠慢,依次上前,在程锦瑟的指引下凝神诊脉。
片刻后,先诊脉的刘院正脸色剧变,冲李太医一摆手:”李太医,你再来诊诊。“
李太医细细一诊,果然如程锦瑟所说。
他浑身发抖,难以置信地看向程锦瑟。
“辰王妃,这……这怎么可能?脉象深处的隐涩,竟真的与假毒脉象不同,这分明是……是真的中了奇毒!”
“母妃,事不宜迟,速去请谢停云谢大人前来,共商解毒之策!”
程锦瑟也没心思和他们多说,转头对宁贵妃道。
只希望谢停云能有应对此毒的法子。
宁贵妃虽心中疑惑,不明白为何要请谢停云,但程锦瑟如此说了,她便吩咐宋恪。
“快,速去请谢大人入宫,不得有误!”
宋恪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程锦瑟闭上双眼,竭力回忆外祖母手札中的记载。
手札虽无直接解毒之法,却有几处批注,记载着缓解毒发的法子。
如果能延长毒性发作的时间,说不定能找到解毒的法子。
她正欲吩咐人取来银针,却听到殿外来一阵极其诡异的声响。
像是重物在石阶上拖行摩擦的声音,还伴随着极其浓郁的血腥味。
殿内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声响,全都惊恐地看向殿门。
下一刻,殿门大开,两具尸体横飞进来,鲜血喷溅在地毯上。
这两人大家都认识,正是之前守在门口的禁卫军!
紧接着,一道身影踏着血泊,缓步走入殿内。
这人身着太监服饰,手中却握着一柄长剑,剑刃上的鲜血顺着剑尖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点点猩红。
程锦瑟先是被剑上的血迹惊得一愣,下意识抬眼看向那人的脸。
待看清面容,瞳孔骤然一缩,惊呼出声。
“太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名太监正是换了换了装的大渊太子萧云启!
他手持染血长剑,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上的血点,缓步向前走去,脸上挂着温润的笑,眼底却淬着刺骨的寒意。
“锦瑟,孤也好奇,你为何会在这里?又为何能识破父皇是真的中了毒?”
见萧云启持剑逼近,宁贵妃吓得连忙将程锦瑟护在身后,厉声呵斥。
“太子殿下!你是怎么闯进来的?没有皇上旨意,你擅闯皇上寝殿,乃是大逆不道!还不快退出去!”
听竹观菊闻梅观菊四名丫鬟与随行的两名侍卫见状,立刻持剑上前,将程锦瑟与宁贵妃团团护住,目光警惕地盯着萧云启。
萧云启却像是没有看见他们,仍然面带笑容,一步步往前。
程锦瑟看着萧云启剑上的血迹,心头一沉,连忙转头问宁贵妃。
“母妃,王爷……是否已经回京?”
事到如今,已无隐瞒的必要,宁贵妃急声回道:“湛儿早已回京,一直在宫中暗中部署。今日清晨王家那边出了变故,他才出宫前去查看,估摸着时辰,也该回来了!我们只需再撑片刻,便能等到他来!”
程锦瑟心中一震,失声问道:“王家出了何事?”
说话间,萧云启已走到听竹几人身前,听竹咬牙喝道:“太子殿下,请勿再靠前!再往前一步,奴婢便不客气了!”
萧云启脚步一顿,嗤笑一声。
“不客气?你要对孤如何不客气?用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刺杀孤吗?”
他抬头看向程锦瑟,笑得越发温柔。
“锦瑟,你好奇王家出了什么事吗?孤来告诉你,王家今日尽皆身中奇毒,毒发身亡。”
他一字一句地道:“全府上下三百余口,无一生还。”
萧云启上前一步,认真地道:“锦瑟,当年吴家灭门,王家难辞其咎,你心中对王家的恨意,孤都看在眼里。孤现在替你除去王家,替你报仇,你可欢喜?”
程锦瑟眉头紧蹙,警惕地反问:“你说什么?王家满门被灭?”
“没错,是孤所为。”萧云启点点头,握紧手中长剑,不耐烦地看着听竹。
“别挡着孤,否则,别怪孤不客气!”
听竹哪里肯让,挥剑便朝萧云启迎去,可不出两招,便被萧云启一脚击退,重重摔倒在地,嘴角溢出鲜血。
除了观菊和问兰仍旧挡在程锦瑟和宁贵妃面前,其余人团团围住萧云启,严阵以待。
可他到底是大渊太子,他不动手,大家也不敢进攻。
程锦瑟却是察觉不对劲。
她知晓萧云启会些功夫,却远不及听竹精湛,为何短短时日,他的武功竟进步如此之快?
莫非他一直在隐瞒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