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瑟看向柳嬷嬷,嘴角扯出个笑。
“没出什么事,就是有话想问宋侍卫。”
柳嬷嬷虽然将信将疑,可程锦瑟的命令对她而言就是圣旨,不可违抗。
她当即答应下来。
“老奴这就去,就算宋侍卫有天大的事在忙,老奴也把他叫过来。”
程锦瑟笑起来,点点头:“正要如此。”
柳嬷嬷立刻转身,健步如飞地就朝外院跑去。
程锦瑟看着她的背影,长出口气,顺便横了听竹一眼。
她的身边也有全心全意向着她的人!
不是离了她就办不了事!
听竹被看得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王妃这是生气了?
怒气还不小!
看来更得想法提醒宋侍卫小心。
她赔笑道:“王妃,奴婢去替你换盏茶,这茶凉了。”
程锦瑟拿起信,重新读起来,冷冷回道:“不必。”
听竹又小心地道:“王妃,要是没事,奴婢就退下了……”
程锦瑟头都不抬:“站那等着,到时候本王妃自然会让你走。”
听竹苦着脸,不敢再说话,目光频频瞟向房门。
看来等会儿只有用眼神提醒宋侍卫了。
她没有等多久,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从屋外传来。
接着就是柳嬷嬷中气十足的声音。
“王妃,宋侍卫来了。”
很快,柳嬷嬷便”噔噔“进了屋。
她往门口一站,将宋恪往屋里让,语气不善。
”宋侍卫,请进吧。“
她看得出来,王妃心情不好,又立刻命她去叫宋恪。
由此可见,肯定是宋恪做了什么事,惹王妃不高兴了。
王妃不高兴,她就不高兴。
她不高兴了还要对宋恪有好脸色?
那不可能!
宋恪并不知道程锦瑟叫他什么事,还以为又是商量办学堂,心中并不慌张。
听竹很想给他递眼色,告诉他是王爷的回信出了问题,让他小心回答。
只是柳嬷嬷站位非常好,刚好站在她和宋恪之间,挡了个严严实实。
她的眼色根本递不过去。
她悄悄往前挪了挪,总算能看到宋恪的脸了。
可惜宋恪面朝着程锦瑟行礼,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任她把眼眨酸了,宋恪都没有发现。
听竹也是个会随机应变的,当即重重咳嗽一声。
宋恪刚行完礼,还没来得及反应,程锦瑟先把头转了过来。
“听竹,这里用不着你,下去吧。”
“王妃……”
听竹还想挣扎一下,程锦瑟用力一拍桌子,竖起眉毛。
“本王妃使唤不动你了?”
这话就说得重了。
听竹吓得忙低头应道:“是,王妃。”
说罢,也不敢再递眼色,躬身退下。
柳嬷嬷见程锦瑟如此生气,也是吓了一跳。
进了辰王府后,程锦瑟很少发脾气,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忙站到一边,低头敛目,不再说话。
程锦瑟转向宋恪,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宋恪。
“跪下!”
程锦瑟厉声喝道。
从程锦瑟发落听竹,宋恪就察觉到了不对,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现在这怒火烧到自己身上来了,宋恪来不及多想,连忙双膝跪地,头颅低垂,大气都不敢喘。
程锦瑟从来对他都是客客气气,没有摆过辰王妃的架子,更未用这样严厉的语气对他说过话。
她此刻的模样,冰冷而威严,竟和王爷发怒时的样子,如出一辙。
一想到王爷,宋恪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莫非王妃发火和王爷有关?
难不成,是今天的回信出了问题……
宋恪刚有了猜测,就见程锦瑟从桌上拿起三封信,冲他扬了扬。
“宋恪,你给我老实交代!之前我让你给辰王传递的书信,究竟传到什么地方去了?这些寄回来的书信,又是从何处而来?我要你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交代清楚,不许有丝毫隐瞒!”
宋恪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三封信上。
这不就是王爷的回信吗?
他心中大惊。
王妃察觉不对了?
自己辛辛苦苦想要掩盖的真相,还是被王妃发现了端倪?
王爷出发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守好秘密,绝不能让程锦瑟知道他的真实去向。
如今被王妃看出了破绽?
他没有读过那些信,也没有看过程锦瑟写给萧云湛的信,根本就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听竹一直跟在王妃身边,肯定知道点什么!
他不由得怪起了听竹。
这丫头,也不说想个法子给自己透个信,也好商量商量如何应对。
他只能强装镇定,低下头道:“王妃,属下……属下不明白您的意思。”
“这些书信,千真万确是王爷亲笔所写,派专人快马加鞭从江南送来的,属下怎敢作假?至于您写的书信,属下也是派人送给了王爷,绝没有私自扣留,也没有隐瞒。”
“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跟我说实话吗?”
程锦瑟冷冷盯着宋恪,眼里的寒意越来越浓。
“三封信,间隔都是整整七日,这时间是你掐着指头算的还是王爷事先吩咐的?“
“回信只字不提我问他的问题,只说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若是王爷真在江南,两三日便能收到我的信,怎会一直不理会我的疑问?”
宋恪汗都下来了。
原来是这样!
这些信全是提前准备好的,王爷哪里知道王妃会问他什么问题。
可宋恪不能轻易承认。
他脑筋快速转动,斟酌着道:”或许王爷觉得写在信中不安全,想等回来了,再当面回答……“
事到如今,宋恪还在狡辩!
程锦瑟气得提高音量,恨声打断他。
“你以为,我真的那么好欺骗吗?”
“王妃,属下不敢,属下绝无此意!”
宋恪忙道,还不住往柳嬷嬷那边瞟,希望她能出声,劝劝王妃。
柳嬷嬷却是眼观鼻,鼻观心,跟个隐形人似的站那,一言不发。
她从没见过程锦瑟气成这样,她可不敢出头。
谁惹出来的事,谁解决吧。
房内的动静越来越大,在屋外候着不敢离开的听竹心中焦急不已。
正竖着耳朵仔细偷听的观菊听到程锦瑟在问信的事,悄悄道:“姐姐,看样子,王妃是发现什么了!”
“可不是嘛,你知不知道谢大人现在在何处?得赶紧去请谢大人过来。”
观菊忙道:”你忘了吗?谢大人今日早晨便被皇上召进宫中议事了,如今还未从宫中回来,这一时半会儿,恐怕没法将谢大人请回来。”
听竹一拍额头:“早上忙得脚不沾地,还真忘了。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被皇上召进宫了……这可怎么是好?”
辰王府的事再大,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派人进宫,将正在御书房议事的谢停云给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