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 陇海线与平汉线的十字路口。 中原的心脏。

    

    此时。 这里驻扎着日军第12军的主力。 为了即将发动的“一号作战”（打通大陆交通线）。 鬼子在这里囤积了海量的物资。

    

    弹药堆积如山。 粮食…… 更是堆积如海。

    

    ……

    

    城外。 夜色如墨。

    

    并没有通常大战前的喧嚣。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默。 和一种…… 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大哥。” 李铁蛋趴在战壕里。 紧了紧裤腰带。 眼珠子在黑夜里冒着绿光。

    

    “俺闻到了。”

    

    “闻到啥？” 林啸天正在擦拭他的波波沙。 动作慢条斯理。

    

    “肉味儿。” 李铁蛋咽了口唾沫。 声音都在抖。

    

    “郑州城里的鬼子。” “正在造饭。” “那是白米饭的味道。” “还有……罐头炖牛肉的味道。”

    

    林啸天停下手中的动作。 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兄们。

    

    二十万大军。 刚把口粮分给了难民。 现在。 每个人都饿着肚子。 哪怕是铁打的汉子。 此刻也被这肉香味。 勾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饿吗？” 林啸天问。

    

    “饿！！” 周围的战士们低吼。 像一群真正的野狼。

    

    “饿就对了。” 林啸天站起身。 拉动枪栓。

    

    “饱暖思淫欲。” “饥寒起盗心。”

    

    “但咱们不是盗。” “咱们是兵。” “是饿疯了的虎。”

    

    “看见前面那座城了吗？” 林啸天指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郑州城楼。

    

    “那是鬼子的食堂。” “那是咱们的饭桌。”

    

    “告诉弟兄们。” “今晚这顿饭。” “老子不请客。” “想吃肉。” “自己进去抢！！！！”

    

    ……

    

    郑州城内。 日军第12军司令部。

    

    内山中将。 正坐在餐桌前。 桌上摆着清酒、生鱼片。 还有热气腾腾的火锅。

    

    “林啸天的部队。” “到哪里了？” 内山夹了一片牛肉。 沾了沾蛋液。

    

    “报告司令官。” 参谋长回答。 “他们在黄河边停了一天。” “据说……是在施粥。” “救济难民。”

    

    “巴嘎。” 内山嗤笑一声。

    

    “妇人之仁。” “打仗就是杀人。” “管那些支那猪干什么？”

    

    “这样也好。” “给了我们准备的时间。” “命令各联队。” “吃饱喝足。” “明天一早。” “出城迎击！！”

    

    “哈依！！”

    

    内山端起酒杯。 刚送到嘴边。

    

    “轰————！！！！”

    

    酒杯里的酒。 洒了一身。 桌子上的火锅。 直接被震翻了。

    

    “纳尼？！” “地震吗？！”

    

    “不……” 参谋长冲到窗前。 脸色瞬间惨白。

    

    “炮击……” “是重炮……” “他们在攻城！！！！”

    

    ……

    

    城外。

    

    五十门150重炮。 加上几百门迫击炮。 同时怒吼。

    

    没有试射。 没有校准。 直接就是覆盖射击！

    

    目标不是城里的建筑。 而是…… 城墙！

    

    “轰隆隆————！！”

    

    古老的郑州城墙。 在如此密集的火力下。 就像一块被掰碎的饼干。 一段接一段地坍塌。

    

    “坦克营！！！！” “那是咱们的筷子！！” “给老子插进去！！！！”

    

    林啸天站在指挥车上。 挥舞着战刀。

    

    “冲啊！！！！” “吃肉去啊！！！！”

    

    “杀啊！！！！”

    

    二十万饿虎。 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

    

    那种气势。 比满洲时更凶。 比入关时更狠。 因为这次…… 是为了肚子！

    

    鬼子的城防部队。 刚吃了一半饭。 筷子还没放下。 就被冲进来的坦克。 碾成了肉泥。

    

    他们没见过这种打法。 这哪里是军队？ 这分明是一群从地狱里放出来的饿鬼！

    

    他们不躲子弹。 不找掩体。 迎着机枪就往上冲。 只要有一口气。 就要咬下你一块肉来！

    

    ……

    

    城西。 日军粮草中转站。

    

    这里堆放着从河南各地搜刮来的几百万吨粮食。 是“一号作战”的命脉。

    

    守备大佐赤坂。 看着溃败的防线。 绝望了。

    

    “守不住了……” “支那人疯了……”

    

    “烧掉！！” 赤坂大佐举着火把。 面目狰狞。

    

    “统统烧掉！！” “一粒米也不留给他们！！”

    

    几十个鬼子兵。 提着汽油桶。 开始往粮垛上泼洒。

    

    火光。 刚刚燃起。

    

    “砰！！！”

    

    赤坂大佐的天灵盖。 被掀飞了。

    

    林啸天。 骑着一匹抢来的战马。 手里端着狙击枪。 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冲进了粮库大院。

    

    “谁敢烧粮！！” “老子灭他九族！！！！”

    

    他身后的李铁蛋。 更是红了眼。

    

    “那是粮食！！” “那是俺娘俺爹的命！！”

    

    李铁蛋从马背上飞身跃下。 直接扑向一个正要点火的鬼子。 没有什么招式。 就是一口。 咬在了那个鬼子的脖子上！

    

    “撕拉——”

    

    那个鬼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喉管就被咬断了。

    

    “杀光他们！！！！” “救火！！！！”

    

    尖刀营的战士们冲上来。 用刺刀。 用枪托。 甚至用牙齿。 把这群试图烧粮的鬼子。 全部撕碎。

    

    ……

    

    半小时后。 战斗结束。

    

    火被扑灭了。 粮食。 保住了。

    

    赤坂大佐的尸体。 被挂在了粮库的大门口。

    

    林啸天走进粮库。 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麻袋。 拔出刺刀。 猛地扎进一个袋子。

    

    “哗啦——”

    

    白花花的大米。 像瀑布一样流了出来。

    

    林啸天捧起一把大米。 闻了闻。 很香。

    

    “大哥……” 李铁蛋满嘴是血（鬼子的血）。 站在旁边。 看着大米。 傻笑。

    

    “做饭。” 林啸天转过身。 看着那些满身硝烟、眼神渴望的弟兄们。

    

    “就在这。” “架起大锅。” “把所有的牛肉罐头。” “所有的白菜。” “所有的好东西。” “都给老子炖上！！”

    

    “今晚。” “管饱！！！！”

    

    “万岁！！！！” 欢呼声。 响彻郑州夜空。

    

    ……

    

    这一夜。 郑州城里。 炊烟袅袅。 肉香四溢。

    

    二十万大军。 在鬼子的尸体旁。 在熊熊的篝火旁。 吃上了入关以来。 最香的一顿饭。

    

    林啸天端着一碗米饭。 上面盖着厚厚的红烧牛肉。 坐在司令部的台阶上。

    

    陈清泉拿着电报走过来。 “队长。” “吃着呢？”

    

    “说。” 林啸天扒了一大口饭。

    

    “汤恩伯跑了。” “听说咱们进了郑州。” “他连夜带着残部。” “撤往洛阳了。”

    

    “算他跑得快。” 林啸天冷哼一声。

    

    “还有。” 陈清泉的神色变得凝重。

    

    “畑俊六急了。” “他调集了正在武汉集结的第11军。” “那是日军在华最精锐的野战部队。” “号称‘铁军’。” “正在向北开进。”

    

    “意图很明显。” “趁我们立足未稳。” “夺回郑州。” “打通平汉线。”

    

    “第11军？” 林啸天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 把碗重重地摔在地上。 摔得粉碎。

    

    “啪！！”

    

    “吃饱了。” “该干活了。”

    

    林啸天站起身。 擦了擦嘴角的油。

    

    “告诉弟兄们。” “饭吃完了。” “劲儿足了。”

    

    “既然来了个‘铁军’。” “那咱们就碰碰。”

    

    “看看是他们的头铁。” “还是咱们这群……” “吃饱了的东北虎牙硬！！”

    

    “下一站。” “许昌！！”

    

    “咱们去迎迎这帮送死的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