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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1章 铁流
    冀东平原。 一马平川。

    

    这里没有完达山的林海。 没有长白山的雪岭。 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枯黄野草。 和那一条像动脉血管一样的…… 北宁铁路。

    

    一支钢铁洪流。 正沿着铁路。 向西狂奔。

    

    履带卷起尘土。 遮天蔽日。 远远望去。 就像一条黄色的巨龙。 贴着地皮飞行。

    

    ……

    

    芦苇荡里。 几双警惕的眼睛。 正透过枯草缝隙。 盯着这条大路。

    

    那是冀东抗日游击队的侦察兵。 带头的。 是个叫“黑子”的排长。 手里拿着一支磨得发亮的老套筒。

    

    “乖乖……” 黑子咽了口唾沫。 手心全是汗。

    

    “这是鬼子的哪个师团?” “这么多坦克……” “这么多大炮……” “俺滴个娘咧……” “这要是去扫荡根据地……” “咱们不得被碾成渣啊?”

    

    旁边的小战士吓得脸都白了。 “排长……咱们撤吧……” “这仗没法打啊……”

    

    “撤个屁!” 黑子咬着牙。 “再探探!” “看看清楚!”

    

    就在这时。 一阵风吹过。

    

    尘土散去。 露出了一面旗帜。 鲜红的。 上面没有膏药。 只有一颗金星。

    

    还有车上那些兵。 穿着虽然杂乱。 有的穿皮衣。 有的穿棉袄。 但那股精气神。 那个喊话的口音……

    

    “那是……” 黑子瞪大了眼睛。

    

    “那好像是……东北口音?”

    

    “咋回事?” “东北军打回来了?”

    

    ……

    

    “停车。” 林啸天在吉普车上。 挥了挥手。

    

    车队缓缓减速。 巨大的惯性。 让大地都在颤抖。

    

    林啸天跳下车。 走到路边的芦苇荡前。 点了一根烟。 对着那片看似无人的枯草。 喊了一嗓子:

    

    “别藏了。” “老乡。” “那老套筒的枪栓声。” “隔着二里地我都听见了。”

    

    “哗啦——”

    

    黑子带着十几个人。 硬着头皮钻了出来。

    

    虽然害怕。 但枪口还是抬着的。

    

    “你们……是哪部分的?” 黑子壮着胆子问。 “看着……不像鬼子……” “也不像伪军……”

    

    “鬼子?” 林啸天笑了。 笑得有些沧桑。

    

    他指了指身后那延绵十几里的车队。 指了指那些黑洞洞的炮口。

    

    “你看鬼子。” “有这么富裕吗?”

    

    “我们是抗联。” “东北抗日联军。”

    

    “我是林啸天。”

    

    “林……林啸天?!” 黑子手里的枪。 “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个名字。 在关内也是传说。 是评书里的关云长。 是戏文里的赵子龙。

    

    “您……您就是那个灭了关东军的……” “满洲之虎?!”

    

    “虎不虎的。” “那是鬼子叫的。” 林啸天走过去。 捡起那支老套筒。 擦了擦上面的泥。

    

    “枪不错。” “保养得挺好。”

    

    他又还给黑子。 然后。 从腰间解下一把崭新的南部十四式手枪(王八盒子)。 扔给他。

    

    “拿着防身。” “老套筒留着打猎吧。”

    

    “我们借个道。” “去唐山。” “去拔那颗钉子。”

    

    “唐山?!” 黑子一听。 急了。

    

    “林司令!!” “使不得啊!!” “唐山去不得!!”

    

    “咋了?”

    

    “那是开滦煤矿啊!” “鬼子在那修了碉堡群!” “全是钢筋水泥的!” “还有个什么……独立混成旅团!” “硬得很!” “我们游击队打了三次。” “连皮都没蹭破……”

    

    “钢筋水泥?” 林啸天转头。 看向身后的赵铁山。 看向那四门昂首挺立的150毫米重炮。

    

    “赵铁山。” “听见了吗?” “老乡说。” “那里的骨头硬。”

    

    “硬?” 赵铁山咧嘴一笑。 露出满口白牙。 杀气腾腾。

    

    “那是他们没遇上好的牙口。”

    

    “大哥。” “下令吧。” “俺正好想试试。” “是鬼子的乌龟壳硬。” “还是咱们奉天造的锤子硬!”

    

    ……

    

    唐山。 开滦煤矿。

    

    这里不仅是煤仓。 也是华北日军的能源心脏。 更是一座要塞。

    

    外围。 三道封锁沟。 无数个圆形碉堡。 像毒瘤一样长在大地上。

    

    日军旅团长。 正躲在地下掩体里。 看着地图。

    

    他接到了冈村宁次的死命令: “依托工事。” “死守唐山。” “迟滞敌军三天。” “为北平防御争取时间。”

    

    “三天?” 旅团长冷笑一声。

    

    “我有这样的工事。” “别说三天。” “三个月他们也进不来!”

    

    “支那军队没有重武器。” “他们只会冲锋。” “那是送死。”

    

    然而。 他的话音刚落。

    

    天边。 传来了一阵怪异的啸叫声。

    

    不像迫击炮那么尖锐。 而是一种…… 沉闷的、如同火车过隧道般的轰鸣。

    

    “纳尼?” 旅团长一愣。

    

    “轰隆————!!!!”

    

    第一发试射的炮弹。 落在了矿区大门口。

    

    不是普通的爆炸。 是一次小型地震。

    

    那一座三层楼高的炮楼。 在巨大的火球中。 直接…… 消失了。

    

    连渣都没剩。

    

    “这……这是什么炮?!” 旅团长从椅子上震了下来。 满脸惊恐。

    

    “舰炮?!” “难道他们把军舰开上岸了吗?!!”

    

    ……

    

    五公里外。

    

    林啸天放下望远镜。 看着那腾起的黑烟。

    

    “校射完毕。” “全连齐射。”

    

    “给我把那片矿区。” “犁一遍。”

    

    “记住。” “只打碉堡。” “别炸坏了矿井。” “那是咱中国人的宝贝。” “以后还得挖煤呢。”

    

    “是!!!”

    

    “轰!轰!轰!轰!”

    

    大地在颤抖。 天空在燃烧。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日军引以为傲的钢筋水泥碉堡。 在150毫米重炮面前。 就像纸糊的玩具。

    

    一炮一个。 精准点名。

    

    里面的鬼子。 甚至来不及开枪。 就被活埋在废墟里。

    

    “坦克营!!” “上!!!”

    

    二十辆坦克。 掩护着步兵。 冲进了烟尘滚滚的阵地。

    

    “哒哒哒哒哒——”

    

    并没有激烈的抵抗。 因为鬼子已经被炸傻了。 炸聋了。 魂飞魄散了。

    

    曾经坚不可摧的唐山防线。 在“铁流”面前。 仅仅坚持了…… 两个小时。

    

    ……

    

    黄昏。 残阳如血。

    

    林啸天站在开滦煤矿的办公楼顶。 脚下。 是那面被踩烂的旭日旗。

    

    黑子带着游击队员跑过来。 看着那满地的废墟。 看着那些举手投降、排成长龙的鬼子俘虏。 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这就……打下来了?” 黑子结结巴巴地问。 “俺们打了三年没打下来……” “您两个钟头就……”

    

    “这就叫……” 林啸天拍了拍黑子的肩膀。

    

    “工业的力量。”

    

    “以后。” “咱们中国军队。” “都要这么打仗。” “都要这么富裕。”

    

    “再也不用拿人命。” “去填鬼子的机枪眼了。”

    

    林啸天转过身。 看着西方。 看着那条通往北平的铁路。

    

    夕阳下。 铁轨闪着金光。

    

    “上车!!” 林啸天大手一挥。

    

    “下一站。” “天津卫。”

    

    “咱们去海河边。” “洗洗马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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