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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三天,山谷里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在戴嘉诚和诸葛高手的组织下,所有人被分成了几个小组:语言组、技能组、侦察组、医疗组、后勤组。语言组由几个语言天赋较好的人负责,教大家基础的古代口语和常见用词;技能组登记所有人的专业技能,从农业、建筑到手工、商业,分门别类;侦察组由赵大雷带领,每天外出探索周围地形,寻找适合建立据点的地点;医疗组在孙倩的组织下,整理现有的药品,并采集可用的草药;后勤组负责日常的饮食和营地整理。

    郝铁每天清晨带着食物和必需品从县城返回,黄昏时又带着新的物资离去。第三天晚上,他带来了足够所有人吃两天的食物,以及一批衣物、农具,还有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一捆东西。

    “这是从铁匠铺取回的。”郝铁打开包裹,露出里面寒光闪闪的刀具。

    两把一尺长的短刀,刀身笔直,刀背厚实,刃口锋利;十把匕首,尺寸稍小,但同样精良;还有二十支三棱箭镞,每个都有倒刺和血槽,一看就知是杀器。

    赵大雷拿起一把短刀,在空中虚劈两下,满意地点头:“好刀!钢口不错,重量也趁手。”

    “铁匠的手艺确实可以。”郝铁也拿起一把匕首端详,“我用那把瑞士军刀换的,他应该还觉得赚了。”

    “郝先生,”诸葛高手走过来,手里拿着几页纸,“关于身份的方案,我和戴先生初步拟定了,你听听看。”

    三人走到一边,诸葛高手开始讲述:

    “我们查过资料,也结合了这几天从城里打听到的消息。这个朝代国号‘周’,年号‘景和’,开国已一百二十年,现在是景和十七年。皇帝姓赵,据说身体不太好,朝政被几个权臣把持。北边有游牧民族侵扰,西边有叛乱,南边去年发了大水,流民四起。”

    “我们打算编造的身份是:南边江州府清河县郝家村人,去年遭遇大水,全村被淹,幸存者逃难北上。路上又遭匪患,死伤大半,最后剩下我们这五百余人。我们一路乞讨,风餐露宿,历时半年,来到昌平县地界。”

    “选择江州府有几个原因:一是距离昌平足够远,有两千多里,古代交通不便,官府难以核实;二是那里确实去年发了大水,有难民北上是合理的;三是江州口音与昌平一带差异极大,可以解释我们说话的口音问题——毕竟我们学古代官话也学不像,总有口音。”

    “关于姓氏,我们全村都姓郝,这样可以解释为什么郝先生你是领头人。具体的人物关系、年龄、职业,我们都做了详细记录,每个人都要背熟自己的‘身份’。万一被分开问话,也能对得上。”

    郝铁认真听着,不时点头。这个方案考虑得很周全,利用了古代信息不畅的特点,也给了他们合理聚集的理由。

    “官府会怎么处理我们这样的‘难民’?”郝铁问。

    “按惯例,流民到一地,官府会先核实身份——当然,我们这身份他们没法核实,只能听我们自述。然后登记造册,按人头发放临时路引。强壮的可能会被征为民夫,修城墙、挖水渠;老弱妇孺会被安置在城外的流民所,每天施粥。如果有大户人家需要劳力,也可能从流民中招募。”

    戴嘉诚接过话头:“我和诸葛先生分析过,我们这五百多人,如果全部进城,目标太大,容易引起怀疑。最好分批次,一部分人先以‘难民’身份去官府登记,获得合法身份后,在城里或周边找活干。另一部分人,留在城外,找个隐蔽的地方建立据点,开荒种地,作为我们的退路和后盾。”

    “分开行动,会不会有风险?”郝铁皱眉。

    “有,但比所有人一起行动的风险小。”诸葛高手说,“五百多人聚在一起,每天要吃要喝,目标太大。一旦被官府发现,很可能被当成流寇清剿。分开了,一部分人有合法身份,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城里活动,搜集信息,赚钱,购买物资。城外的人提供食物和安全保障。万一城里出事,可以退到城外据点;城外出事,可以躲进城里。”

    郝铁沉思片刻,觉得有道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尤其是在这个动荡的乱世。

    “据点找得怎么样了?”他问赵大雷。

    赵大雷从怀里掏出一张简陋的地图,是用木炭在布上画的:“找到了三个备选地点。第一个是东北方向三十里的一处山谷,比这里大,有水源,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缺点是离县城太近,容易被发现。第二个是西边五十里的一处山坳,很隐蔽,但土地贫瘠,水源不足。第三个是北边七十里,靠近山区,那里有几个废弃的村庄,应该是原来的村民逃难走了,房屋虽然破败,但修缮后能住,周围有田地,可以耕种。缺点是离县城太远,来回不便。”

    郝铁仔细看着地图,手指在北边那个点上敲了敲:“就这里。离县城远,官府控制力弱,不容易被发现。有现成的房屋和土地,能尽快恢复生产。距离不是问题,我们可以建立固定的联络路线。”

    “我也倾向于这里。”赵大雷点头,“我亲自去看过,那个村子叫‘上河村’,原有一百多户,现在全空了。房屋塌了一小半,但大部分修缮后能住。村外有河,土地也还算肥沃。周围十里内没有其他村落,很隐蔽。”

    “好,就这么定。”郝铁拍板,“明天开始,分批行动。第一批,五十人,由戴先生带领,以难民身份进城,向官府登记。第二批,一百五十人,由赵大雷带领,去上河村建立据点。第三批,三百人,暂时留在这里,作为机动力量,视情况决定去向。”

    “郝先生,你呢?”苗瑶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轻声问。

    “我两边跑。”郝铁说,“我在城里有住处,可以照应进城的人。也会定期去上河村,看那边的情况。等两边都稳定下来,再决定下一步。”

    “我跟你进城。”秦娇也走过来,语气坚定。

    “我也是。”苗瑶玉说。

    郝铁看看两女,摇头:“进城有风险,你们……”

    “就是因为有风险,才要有人照应。”秦娇打断他,“戴先生是男人,有些事不方便。我和瑶玉可以帮忙打理内务,照顾伤员,搜集信息。我们两个都是女人,不容易引起怀疑。”

    诸葛高手也开口:“郝先生,秦小姐说得有道理。您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需要帮手。苗小姐和秦小姐都很机灵,能帮上忙。况且,她们在城里,可以以投亲、寻亲等名义活动,比一群男人扎堆要自然得多。”

    郝铁想了想,终于点头:“好。但你们必须听从安排,不能擅自行动。”

    “放心!”秦娇眼睛一亮。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戴嘉诚问。

    “明天一早。”郝铁说,“今晚,所有人最后一次核对身份信息,背熟自己的‘来历’。明天天一亮,第一批人就出发。记住,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江州府清河县郝家村的难民,半年前家乡发大水,一路逃难至此。村里的长辈在路上都死了,现在主事的是郝铁,你们的同族兄弟。如果有人问起细节,就按照背好的说,不知道的就说当时年纪小,记不清了。”

    众人点头,各自散去准备。

    郝铁走到一边,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几十两碎银和几串铜钱。他叫来戴嘉诚,把布包递给他。

    “这里大概有三十两银子,你带着。进城后,打点用。记住,不要一次拿出太多,也不要露富。先找最便宜的住处,哪怕是大通铺也行,等稳定下来再慢慢改善。”

    “我明白。”戴嘉诚接过银子,郑重地收好。

    “还有,进城后,想办法打听几个事。”郝铁压低声音,“第一,朝廷对难民的具体政策,有没有可能分到土地。第二,城里有没有招工的大户,工钱如何。第三,县衙里哪些人能打通关系,大概需要多少花费。第四,城里有没有黑市,能不能买到武器、马匹等重要物资。”

    “都记下了。”戴嘉诚点头。

    “最重要的一点,”郝铁盯着他的眼睛,“安全第一。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出来,不要犹豫。我们在上河村有据点,实在不行,就退到山里,总有活路。”

    “放心,我在商海沉浮这么多年,知道轻重。”戴嘉诚拍了拍郝铁的肩膀,“倒是你,一个人两边跑,要小心。”

    “我有分寸。”

    夜深了,山谷里点起了几堆篝火。人们围坐在火堆旁,最后一次背诵自己的“身份”,互相提问,查漏补缺。几个原本是教师的人,临时充当考官,模拟官府的盘问。

    “你叫什么?多大年纪?父母叫什么?家乡在哪里?村里有多少户?发大水时你在做什么?怎么逃出来的?路上遇到了什么?同村还有哪些人活着?”

    问题一个接一个,回答声此起彼伏。有人背得流利,有人磕磕绊绊,有人紧张得结结巴巴。但在反复练习下,所有人都渐渐进入角色。

    郝铁坐在最高的那块石头上,看着篝火旁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三天前,这些人还互不相识,甚至为了奖金互相敌视。如今,他们却成了同舟共济的伙伴,命运被捆绑在一起。

    “想什么呢?”诸葛高手走过来,递给他一块烤热的饼。

    郝铁接过,咬了一口:“我在想,我们真的能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吗?”

    “必须能。”诸葛高手在他身边坐下,也望着篝火,“人类的历史,就是一部迁徙史、适应史。从非洲走向全世界,从石器时代走到信息时代。我们的祖先能在更恶劣的环境下生存,我们也能。”

    “可我们有五百多人,目标太大。”

    “五百人,在古代不过是一个大点的村庄。”诸葛高手说,“只要我们能解决基本生存问题,就能立足。而且,我们有他们没有的优势。”

    “什么优势?”

    “知识。”诸葛高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火光,“我们知道如何制造肥皂、玻璃、水泥,知道如何提炼精盐、制糖、酿酒,知道基础的医学卫生知识,知道如何预防传染病,知道如何制造简单的机械……这些知识,在这个时代,都是无价之宝。”

    郝铁心中一动。确实,他之前只想着如何生存,如何赚钱,却忘了他们最大的资本不是那些现代物品,而是知识。那些看似普通的常识,在这个时代可能是革命性的技术。

    “但太超前的技术,会引来觊觎甚至杀身之祸。”郝铁冷静地说。

    “所以要循序渐进,从最简单、最不起眼的开始。”诸葛高手说,“比如,我们可以教村民用草木灰和动物油脂制造肥皂,改善卫生条件;用石灰和黏土制造简易水泥,加固房屋;用蒸馏法提高酒的度数,卖更好的酒……这些都不会太显眼,但能改善生活,增加收入。”

    “你是说,我们应该以‘上河村’为基地,建立一个……根据地?”

    “对。”诸葛高手点头,“一个能自给自足,又能慢慢发展的根据地。等站稳脚跟,再逐步向外扩张。我们可以开垦更多的土地,建立手工作坊,甚至……建立自己的武装。”

    郝铁深深看了诸葛高手一眼。这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胸中却有如此大的抱负。

    “你到底是什么人?”郝铁问,“不只是历史爱好者吧?”

    诸葛高手笑了笑:“我父亲是大学历史教授,母亲是工程师。我从小喜欢历史和科技,大学学的是机械工程,但选修了历史双学位。毕业后在一家科技公司做产品经理,但一直对历史和社会学感兴趣。这次参加节目,其实是想亲身体验一下极端环境下的群体行为……”

    他顿了顿,看向郝铁:“郝先生,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什么?”

    “你不是那种天生的领袖,没有王霸之气,不会慷慨激昂地演讲。但你务实、冷静,在关键时刻能做出正确的决定,而且愿意承担责任。”诸葛高手认真地说,“在荒岛上,你本可以独善其身,却选择了救人。在这里,你本可以一走了之,却选择了带着所有人求生。这种品质,在这个乱世,比任何能力都珍贵。”

    郝铁沉默了片刻,苦笑道:“我不是什么圣人,只是觉得,既然有能力,就应该做点什么。况且,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也很难生存。人多力量大,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但愿意这么想,这么做的人,并不多。”诸葛高手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对了,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你说。”

    “进城后,帮我搜集一些书籍,什么书都行。县志、史书、农书、杂记……我想了解这个世界的详细信息。知识就是力量,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更是如此。”

    “好,我留意。”

    诸葛高手走后,郝铁又坐了一会儿,直到篝火渐熄,才起身回到自己睡觉的地方。苗瑶玉和秦娇已经铺好了铺盖,见他回来,递过来一碗热水。

    “铁哥,喝点水。”苗瑶玉轻声说。

    秦娇则递过来一件叠好的衣服:“这是我用旧衣服改的,你试试合不合身。进城穿那身改造的运动服,还是太扎眼了。”

    郝铁接过,是一件深灰色的粗布短褐,针脚细密,虽然粗糙,但确实是这个时代的样式。他心头一暖:“谢谢。”

    “应该的。”秦娇笑了笑,火光映着她的脸,有几分柔美,“要不是你,我们这些人早就死在荒岛上了。现在你又带着我们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求生……我们做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苗瑶玉也点头:“铁哥,你放心,进城后,我们一定小心,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郝铁看着两女真诚的眼神,心中某处柔软了一下。他原本是个独来独往的人,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但现在,有这么多人信任他,依赖他,让他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也感到一丝温暖。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第六章分头行动

    第二天拂晓,山谷里一片忙碌。

    第一批进城的五十人已经整装待发。他们穿着从别墅带出来、经过简单改造的衣服,背着简陋的行囊,脸上都抹了些泥土,看起来确实像长途跋涉的难民。戴嘉诚走在最前面,秦娇和苗瑶玉跟在他身后,再后面是几个看起来比较机灵、口音学得快的年轻人。

    郝铁没有送他们太远,只送到山谷口。

    “记住,安全第一。遇到盘问,就按背好的说。进了城,先找最便宜的客栈住下,不要张扬。三天后,我会在城东的‘悦来茶楼’等你们,每天午时,等半个时辰。如果我不在,就第二天再来。”

    “明白。”戴嘉诚点头,“你们也小心。上河村那边,如果有事,立刻派人来报信。”

    “我会的。”

    两队人就此分开。郝铁目送戴嘉诚他们消失在树林中,这才转身回到山谷。

    第二批去上河村的人也已经准备好了。这一批有一百五十人,以青壮年为主,由赵大雷带领。他们带上了所有的工具、剩余的粮食,以及郝铁从铁匠铺打制的那些刀具。

    “赵大哥,上河村那边,就拜托你了。”郝铁对赵大雷说,“先修缮房屋,清理土地,解决住和吃的问题。注意警戒,轮流放哨,不要被人发现。我会每五天去一次,带去补给和消息。”

    “郝先生放心,野外生存我在行。”赵大雷拍了拍胸脯,“保证把上河村建成咱们的大本营!”

    剩下的人,包括老弱妇孺和部分技术人员,暂时留在山谷,由诸葛高手和孙倩负责。他们的任务是继续学习语言和习俗,同时在山谷周围采集食物,设陷阱捕猎,争取做到自给自足。

    郝铁将剩余的银子分成三份,一份给赵大雷带走,一份留给山谷,自己留一份。又把储物空间里的一些必需品分给三方:药品主要留给孙倩的医疗组;工具和衣物分给赵大雷带去上河村;食物则平均分配,确保各方至少能支撑十天。

    一切安排妥当,三队人各自出发。

    郝铁没有立刻离开,他先帮着诸葛高手他们在山谷周围设置了几个隐蔽的警戒点,又用“千里眼”能力查看了周围十里内的情况,确定没有危险,这才背上包袱,朝县城方向“瞬移”而去。

    这一次,他直接回到了城里租住的小院。

    院门锁着,一切如常。郝铁开门进屋,放下包袱,先检查了藏银子的地方,确认没有被翻动的痕迹,这才松了口气。

    他换上一身普通的粗布衣服,戴上斗笠,背了个竹筐,扮作进城卖山货的农民,出了门。

    昌平县城依旧熙熙攘攘,似乎与三天前没什么不同。但郝铁的“千里眼”让他注意到一些细节:城门口的盘查似乎严格了些,士兵不再是懒洋洋地站着,而是会对每个进城的人仔细打量;街上的乞丐多了几个,蹲在墙角,眼神麻木;粮铺门口排起了队,隐约能听到“又涨价了”的抱怨。

    郝铁不动声色,先去了东市。这里是小商小贩聚集的地方,各种地摊、货担,叫卖声此起彼伏。他找了个角落蹲下,从竹筐里取出几样“山货”——其实是从储物空间里拿出的几样现代工艺品:一面巴掌大的镜子,一把塑料梳子,几个彩色玻璃珠,还有一支圆珠笔。

    他把这些东西摆在面前的一块布上,也不叫卖,只是静静等着。

    很快,有人注意到了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小兄弟,这是何物?”一个中年妇人蹲下来,拿起那面镜子,对着自己一照,吓得“哎呀”一声,镜子差点脱手。

    “镜子。”郝铁简单解释,“照人用的,比铜镜清楚。”

    妇人惊魂未定,又好奇地拿起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脸,越看越惊讶:“这……这也太清楚了!连脸上的痣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惊呼引来了更多人。几个女人围过来,争相传看镜子,啧啧称奇。又有人拿起塑料梳子,发现比木梳轻便,齿更密;彩色玻璃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吸引孩子的目光;圆珠笔虽然不知道用途,但精致的造型也让人好奇。

    “小兄弟,这镜子怎么卖?”最先那个妇人问。

    郝铁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二两银子。”

    “二两?这么贵!”妇人惊呼,但手里还紧紧攥着镜子,舍不得放下。

    旁边一个穿着体面的年轻女子开口:“给我看看。”她接过镜子,也照了照,眼中闪过惊喜,但很快掩饰过去,“这镜子确实清楚,是西域来的稀罕物吧?二两……倒也不贵。我要了。”

    说着,直接从荷包里掏出二两碎银,递给郝铁。

    那妇人急了:“是我先问的!”

    “你又没买。”年轻女子淡淡地说,收起镜子,转身走了。

    妇人懊恼地跺脚,但看那女子的穿着,知道不是自己能惹的,只好作罢,转而问起梳子:“这梳子呢?”

    “五百文。”郝铁说。

    妇人咬了咬牙,还是掏钱买了。她一个卖菜的,一天也赚不了几十文,五百文几乎是半个月的收入。但那梳子实在轻巧好看,她实在忍不住。

    剩下的东西很快也被买走。彩色玻璃珠被一个带着孩子的富家太太以一两银子全部买下,说是给孩子玩。圆珠笔被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以三百文买走,虽然他不知道怎么用,但觉得这笔造型奇特,或许是什么新式文具。

    不到半个时辰,郝铁就卖出了四样东西,收入三两八钱银子。这在昌平县,已经是一个普通家庭几个月的收入了。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蹲着,用“千里眼”观察着买他东西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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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面镜子,被年轻女子带进了一家绸缎庄,看来是这家店的小姐或夫人。塑料梳子,那妇人爱不释手,一边走一边梳头。彩色玻璃珠,富家太太给了孩子,孩子欢天喜地地玩着。圆珠笔,书生拿在手里反复看,还试着在纸上划,居然划出了字,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一切正常,没有引起特别的注意。

    郝铁这才收拾摊子,离开东市。他没有回小院,而是去了“悦来茶楼”。

    这是一家不大的茶楼,两层,楼下是散座,楼上是雅间。郝铁在一楼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慢慢喝着,耳朵却竖起来,听着周围茶客的闲聊。

    “听说了吗?北边又打败仗了,朝廷要加征剿饷,每亩地加收三文钱!”

    “三文?去年不是才加过吗?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唉,这世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你们听说没?城西刘员外家昨天招工,一天管两顿饭,给十五文工钱,结果去了上百人,打起来了,伤了七八个!”

    “十五文?这么高?我去怎么没听说?”

    “早招满了!现在这年月,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对了,你们知道不?昨天县衙贴了告示,说要征民夫修城墙,不给工钱,只管饭!”

    “呸!又想白使唤人!去年修水渠,说好一天管三顿饭,结果就两顿稀粥,还馊了!”

    “那能怎么办?不去,就说你是流民,抓去充军!北边打仗,正缺人呢!”

    茶客们议论纷纷,多是抱怨赋税重、日子难。郝铁默默听着,心里对这个时代的民生艰难有了更深的认识。

    乱世,果然是乱世。北有外敌,内有叛乱,天灾不断,官府盘剥,百姓苦不堪言。这种情况下,流民遍地也就不奇怪了。他们这五百多人混在流民中,只要不闹出大动静,应该不会被特别注意。

    喝完茶,郝铁结账离开,又在城里转了一圈,买了一些日用品和食物,这才回到小院。

    接下来两天,他每天上午去东市摆摊,卖几样小东西,下午在茶楼喝茶听消息,晚上回小院整理信息。卖货的收入,加上之前剩下的银子,手里又有五十多两了。

    第三天中午,郝铁准时来到悦来茶楼。午时刚过,戴嘉诚就带着两个人进来了。

    “郝兄弟!”戴嘉诚看到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顺利,都安排好了!”

    三人上了二楼雅间,关上门,戴嘉诚这才详细汇报。

    “我们五十人,分三批进城,都顺利通过了盘查。我说是逃难的乡亲,路上失散了,先到一批,后面的还在路上。守门的士兵也没多问,收了入城税就放行了。”

    “住处呢?”

    “在城西租了个大杂院,三间房,挤是挤了点,但便宜,一个月一两银子。已经安顿下来了。这两天,我让大家分批出去找活干,有去码头扛包的,有去酒楼打杂的,有去富户家做短工的。虽然工钱不高,但至少能吃上饭。”

    郝铁点头:“打听到什么消息?”

    戴嘉诚喝了口茶,继续说:“第一,朝廷对难民的政策。县衙确实在登记难民,发放临时路引,但名额有限,每天只发五十个牌子。我们的人去排队,排了两天,才拿到二十个牌子。不过有牌子就好办,可以在城里合法待三个月,三个月后要么续期,要么离开。”

    “第二,招工的情况。城里确实缺劳力,工钱从一天十文到二十文不等,管饭的少。但大户人家招长工,一年二两到五两银子,管吃住。我打听了几家,有两家要人,已经安排了五个兄弟去试试。”

    “第三,县衙里的关系。我使了点银子,从衙门的胥吏那里打听到,管这事的是户房的李书办。这人贪财,但还算讲信用,收了钱能办事。我约了他今晚在‘醉仙楼’吃饭,探探口风。”

    “第四,黑市。”戴嘉诚声音压得更低,“确实有,在城隍庙后街,夜里开市。什么都卖,粮食、盐、铁器,甚至……兵器。但价格贵,而且风险大。我没敢贸然接触,等郝兄弟定夺。”

    郝铁沉吟片刻:“李书办那边,你去谈,看看能不能多弄些路引,最好能一次性解决我们所有人的身份问题。钱不是问题,但要确保稳妥。黑市……我先去看看,摸清情况再说。”

    “好。”戴嘉诚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秦小姐和苗小姐这几天也没闲着。她们扮作投亲的姐妹,在城里转悠,打听女人家的消息。听说,县太爷的夫人要过寿,正招绣娘做寿礼,工钱给得高。她们俩女红都不错,想去试试。”

    郝铁皱眉:“太冒险了吧?县衙那种地方……”

    “她们说,越是危险的地方,越能打听到有用的消息。而且,县衙后宅,男人进不去,她们去正合适。”戴嘉诚苦笑,“我也劝了,但劝不住。秦小姐说,总不能白吃白住,得做点贡献。”

    郝铁知道秦娇的脾气,一旦决定了,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他只能叹口气:“让她们小心,不要强求,安全第一。”

    “明白。”

    “上河村那边,我明天去一趟。你们这边,继续按计划进行。记住,稳扎稳打,不要冒进。有什么事,还是老地方、老时间联系。”

    “好。”

    送走戴嘉诚,郝铁又在茶楼坐了一会儿,仔细梳理得到的信息。

    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这个时代官府控制力有限,流民管理混乱,给了他们操作的空间。用钱打通关节,很可能一次性解决所有人的身份问题。有了合法身份,他们就能在这个世界立足。

    但问题也很多。粮食价格在上涨,说明粮食短缺;朝廷加税,民怨沸腾;北边在打仗,随时可能扩军征兵……乱世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他们必须尽快建立自己的根据地,储备粮食,增强自保能力。

    钱,还是最大的问题。卖小工艺品只能赚点小钱,要养活五百多人,远远不够。必须找到更稳定的财源。

    郝铁想到了诸葛高手提到的那些“知识”。制造肥皂、玻璃、水泥,提炼精盐、酿酒……这些技术,在这个时代都是能赚大钱的。但问题在于,如何把这些技术变现,而不引起怀疑和觊觎。

    “得找个合适的切入点。”郝铁喃喃自语。

    离开茶楼,郝铁没有回小院,而是去了城隍庙。他想亲眼看看那个黑市。

    城隍庙在县城西北角,香火不算旺,庙宇有些破败。郝铁在附近转了几圈,用“千里眼”观察,发现后街确实有些异常:白天冷冷清清的巷子,到了傍晚,开始有人影晃动,都是些行色匆匆、遮遮掩掩的人。

    天擦黑时,郝铁换上深色衣服,戴上斗笠,压低帽檐,走进了后街。

    巷子很窄,两旁是低矮的房屋,门窗紧闭。只有几处屋檐下挂着昏暗的灯笼,勉强照亮路面。行人不多,都低着头快步走过,彼此不看对方。

    郝铁放慢脚步,用“千里眼”扫视四周。他“看”到巷子两侧的屋里,有人在交易:一袋袋粮食,一包包盐,甚至还有刀剑弓弩。价格高得离谱:一斗米要两百文,是市价的两倍多;一把普通的铁刀,要五两银子;一张弓,竟然要二十两。

    真是暴利。但也说明,这个时代的管制确实严格,或者说,物资确实短缺。

    郝铁没有贸然交易,只是默默观察,记下几个看起来靠谱的摊位,以及黑市大概的规模和运作方式。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忽然“听”到巷子深处传来一阵骚动。

    “官府查街!快跑!”

    不知谁喊了一声,顿时,整条巷子乱成一团。人们四散奔逃,摊主们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几个穿着公服、手持铁尺的衙役从巷口冲了进来,见人就抓,见摊就砸。

    郝铁心里一紧,立刻转身,想从另一头离开。但另一头也出现了衙役,前后夹击,眼看就要被堵在巷子里。

    危急时刻,郝铁看到旁边有一处矮墙,他想也不想,助跑几步,一跃而上,翻过墙头,落入墙后的院子里。

    院子里堆着杂物,似乎是个废弃的院子。郝铁刚落地,就听到墙外传来衙役的呼喝声和追捕声。他不敢停留,快速穿过院子,从另一头翻墙出去,落在另一条巷子里。

    这条巷子安静得多,没有行人。郝铁定了定神,辨认方向,快步朝东城门方向走去。

    直到回到租住的小院,关上门,郝铁才松了口气。好险,差点就被抓住了。虽然他有瞬移能力,但众目睽睽之下不敢用。而且,一旦被官府盯上,后患无穷。

    看来,黑市这条路,风险太大,不能作为常规的物资来源。至少,不能由他亲自去。

    “得找个代理人。”郝铁心想,“戴嘉诚或许可以,但他要在明面上活动,不宜涉黑。得另找可靠的人……”

    他正思索着,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三长一短,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郝铁走到门后,低声问:“谁?”

    “铁哥,是我,大雷。”

    郝铁开门,赵大雷闪身进来,浑身尘土,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亮晶晶的。

    “你怎么来了?上河村出事了?”郝铁心里一紧。

    “没出事,好事!”赵大雷压低声音,但掩不住兴奋,“我们找到宝贝了!”

    第七章意外发现

    郝铁把赵大雷让进屋里,倒了碗水给他。赵大雷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这才详细道来。

    “我们到上河村已经三天了。村子比想象中破败,但骨架还在。我们分成几组,一组修缮房屋,一组清理土地,一组在周围探索。昨天,我带着几个人去后山打猎,想弄点肉改善伙食,结果发现了一个山洞。”

    “山洞?”

    “对,一个很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们本来想看看有没有野兽,就进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里面不是天然山洞,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郝铁眼睛一亮:“人工开凿的?是矿洞?还是藏宝洞?”

    “都不是。”赵大雷的表情变得古怪,“里面……像是个仓库,又像是个作坊。有铁砧、风箱、炉子,还有一些锈蚀的工具。但最奇怪的是,我们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些箱子,打开一看……”

    他凑近郝铁,声音压得更低:“是兵器!刀、枪、弓、箭,还有铠甲!虽然有些锈了,但大部分保养得还不错,至少有上百件!”

    郝铁霍地站起:“兵器?上河村一个普通山村,怎么会有这么多兵器?”

    “我们也奇怪啊。”赵大雷说,“但仔细检查后,我们发现那些兵器制式统一,像是军队用的。而且,洞里还有一些没打完的刀坯、箭杆,看起来像是……像是有人在偷偷打造兵器!”

    私造兵器,在古代是重罪,抓到就是杀头。什么人敢在山村里私设兵工作坊?

    “还有别的发现吗?”郝铁问。

    “有。”赵大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石头,“这是在洞里找到的,我不认识,但诸葛先生看了,说可能是铁矿石。另外,我们还找到一些账本,但字迹模糊,看不太清,只能认出一些数字,像是记录产量和交易的。”

    郝铁拿起一块石头,沉甸甸的,表面有金属光泽。他虽然不是地质专家,但也看得出,这确实是铁矿石,而且品位不低。

    “洞里安全吗?有没有被人发现的痕迹?”

    “洞口很隐蔽,我们进去时,地上的灰尘很厚,至少几个月没人进去了。洞里有些脚印,但很杂乱,也分不清是多久前的。”赵大雷说,“我们没敢动里面的东西,只拿了这几块矿石和一本账本出来,其他的都原样封存了。洞口也用藤蔓重新遮好了。”

    郝铁在屋里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一个废弃的村庄,一个隐藏的兵器作坊,大量制式兵器,铁矿石,账本……这一切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可能:这里曾经是某个势力秘密制造兵器的据点。可能是因为某种原因被废弃了,但兵器还在。

    “你们检查过村子周围吗?有没有坟墓?或者……尸骨?”

    赵大雷脸色一肃:“有。村后有个乱葬岗,我们粗略看了看,至少有几十座坟,都是新坟,不超过一年。还有……我们在几处房屋里发现了打斗的痕迹,墙上有刀砍的印子,地上有发黑的血迹。”

    郝铁心沉了下去。看来,上河村的村民不是自然迁徙,而是遭遇了变故。很可能与那个兵器作坊有关。

    “这事还有谁知道?”

    “就我,还有跟我进去的三个兄弟。我没敢声张,只说是找到了个山洞,可能有野兽,让大家别靠近。”赵大雷说,“那三个兄弟都是信得过的,我嘱咐他们保密了。”

    “做得对。”郝铁赞许地拍拍赵大雷的肩膀,“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那些兵器,对我们来说既是宝藏,也是炸弹。用得好,能增强我们的自保能力;用不好,会引来灭顶之灾。”

    “我明白。”赵大雷点头,“那现在怎么办?那些兵器……要不要搬出来?”

    “先不要动。”郝铁沉吟,“山洞隐蔽,东西放在里面暂时安全。我们刚去上河村,根基不稳,突然多出一大批兵器,没法解释。而且,如果那个作坊背后真有什么势力,我们动了他们的东西,可能会被盯上。”

    “那难道就放着不管?”

    “当然不是。”郝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些兵器,我们要用,但不能全用。挑一些最普通的,重新打磨,做成农具的样子。刀可以改成柴刀,枪头可以改成锄头,箭镞可以改成犁头……这样既能用,又不引人注意。至于铠甲,暂时不要动,那东西太显眼。”

    “好主意!”赵大雷眼睛一亮,“我回去就安排可靠的人做。我们有现成的铁匠,改几件兵器不难。”

    “还有,那个山洞,要派人暗中看守,但不要让人发现。在洞口设几个隐蔽的陷阱,如果有人靠近,我们能第一时间知道。”

    “明白。”

    “另外,上河村周围的防卫要加强。轮流放哨,白天黑夜都不能松懈。我担心,那个兵器作坊背后的人,可能会回来。”

    赵大雷神色凝重地点头。

    郝铁想了想,又问:“村里的田地怎么样?能种吗?”

    “能!”说到这个,赵大雷来了精神,“村子周围有三百多亩地,虽然荒了,但土质不错,清理一下就能种。我们已经开垦了五十亩,种了土豆、玉米,还有一些蔬菜。土豆和玉米是诸葛先生建议种的,说产量高,生长周期短,两个月就能收获。另外,我们在后山发现了一片野果树,果子虽然小,但能吃。河里鱼也不少,设了几个鱼篓,每天能捞十几斤。”

    “好,好。”郝铁连连点头。食物是根本,只要解决了吃饭问题,其他都好说。

    “对了,郝兄弟,还有件事。”赵大雷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些简图,“这是诸葛先生画的,说是什么‘水车’、‘筒车’,能用来灌溉。他说咱们村边那条河水位高,可以弄这个,省人力。还有,他建议在村里建公厕,挖化粪池,说能减少疾病。还说要喝烧开的水,不能直接喝生水……反正说了好多,我也记不全。”

    郝铁接过图纸看了看,虽然简陋,但能看出是简易的水利装置。诸葛高手不愧是理工科出身,这些基础的技术,在这个时代都是革命性的。

    “按诸葛先生说的做。他是读书人,懂得多。你们多听他的。”郝铁把图纸还给赵大雷,“我这边也会想办法弄些农具、种子,过几天给你送去。钱的事,不用担心,我已经在城里开了条路子,能赚些钱。”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直到深夜。赵大雷不敢久留,趁着夜色,匆匆离开了。

    送走赵大雷,郝铁毫无睡意。他坐在桌前,就着油灯昏暗的光,在纸上写写画画。

    上河村的发现,是意外之喜,也是潜在的风险。那些兵器,如果能妥善利用,能极大增强他们的自保能力。在这个乱世,没有武力,就是待宰的羔羊。但私藏兵器是重罪,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谨慎,再谨慎。

    郝铁在纸上写下几个要点:

    1.兵器改造:挑选部分兵器,改造成农具,分散使用。剩余的妥善隐藏,非紧急情况不动用。

    2.防卫力量:从青壮年中挑选可靠者,组成护卫队,以“护村队”名义,进行简单训练。武器就用改造过的“农具”。

    3.情报搜集:通过戴嘉诚在城里的渠道,打听昌平县乃至周边地区的势力分布,特别是有没有私兵、山寨之类的武装力量。

    4.自给自足:加快上河村的农业生产,争取在两个月内实现粮食基本自给。同时,发展手工业,制造肥皂、酒等产品,换取钱财。

    5.人才培养:挑选有潜力的年轻人,由诸葛高手等人教授知识,包括识字、算数、基础科学,为长远发展储备人才。

    写完这些,郝铁又想到了城里的情况。戴嘉诚在打通官府关节,秦娇和苗瑶玉混进了县衙,赵大雷在上河村站稳了脚跟……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郝铁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他们现在就像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必须加快速度了。”郝铁喃喃自语。

    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件东西,放在桌上。那是一块手表,劳力士的潜航者,在原本的世界价值数十万。在这个世界,它只是一块工艺精湛的计时器。

    “明天,去恒昌当,再会会那位王掌柜。”郝铁抚摸着光滑的表盘,眼里闪过一些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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