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红剑光撕裂长空，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无形巨刃剖开的布帛，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乱流。乱流中，地水火风四大元素狂暴翻涌，演绎着世界诞生与毁灭的宏大景象。
这一剑，已不是单纯的火焰攻击。
而是融合了混沌开天之意、离火涅盘之力的——创世之剑！
剑光未至，墨渊就感觉自己的幽冥领域开始崩溃。那种崩溃不是被暴力摧毁，而是被“净化”、“转化”——领域中的幽冥死气如同遇到了天敌，疯狂逃窜、瓦解，最终化作精纯的火焰灵力，反哺剑光。
此消彼长之下，剑光越来越盛，墨渊的领域越来越弱。
“不可能……这不可能！”墨渊眼中第一次露出惊骇。
他燃烧百年寿元换来的主宰之力，竟然被一个涅盘圆满的小子压制了？这已经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但剑光不会给他思考的时间。
“嗤——！”
轻微的割裂声响起。
灰红剑光精准命中墨渊的胸膛，从他后背透出，带出一蓬暗绿色的血液。血液离体的刹那，便被剑光中蕴含的混沌离火焚烧殆尽，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墨渊僵在原地，低头看向胸口的贯穿伤。
伤口没有流血，因为血液已被火焰蒸干。伤口边缘，灰红火焰如毒蛇般蠕动，疯狂侵蚀着他的幽冥本源。更可怕的是，那股火焰中蕴含的“净化”意志，正在将他体内的幽冥之力强行转化为火焰力量。
这种转化是不可逆的。
一旦完成，他将不再是幽冥族，而是一个拥有火焰之力的——怪物！
“不……不！！！”
墨渊发出绝望的嘶吼，疯狂催动幽冥之力，试图扑灭伤口处的火焰。
但一切都是徒劳。
混沌离火对幽冥力量的克制，是本质上的、绝对的天敌。就像水能灭火一样，这是天地法则的定数，无法更改。
短短三息，墨渊就感觉自己的修为暴跌三成，且还在持续跌落。
照这个趋势，最多十息，他就会跌回轮回境，然后被火焰彻底吞噬，形神俱灭。
“既然要死……那就一起死吧！”
墨渊眼中闪过疯狂，双手猛然合十。
“幽冥禁术……圣心自爆！”
他体内那颗与神魂融为一体的幽冥圣心，开始剧烈震颤。圣心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迸发出刺目的幽绿光芒，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波动开始酝酿。
他要自爆！
以主宰级的力量自爆，威力足以将方圆千里夷为平地！别说凌霄五人，就连整个焚天峰，乃至周边数座城池，都会在这一爆之下化为齑粉！
“不好！”灰袍老者脸色煞白，“他要同归于尽！”
洛璃、徐猛、离月三人也感应到那股毁天灭地的波动，眼中同时闪过绝望。
在这种级别的自爆面前，逃是没用的。千里范围，对于轮回境以下修士来说，根本不可能在短短几息内逃出去。
唯一的生路，就是阻止自爆！
但怎么阻止？
墨渊此刻虽受重创，但毕竟还保留着主宰级的部分力量，且自爆一旦开始，就无法逆转。强行打断，只会让自爆提前。
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凌霄。
此刻的凌霄，离火道体已到极限。皮肤表面的赤红纹路开始黯淡，周身的火焰开始明灭不定，气息也从涅盘圆满开始跌落。
最多再有十息，离火道体就会彻底消散。
但他眼中，却没有任何慌乱。
相反，他看着墨渊体内那颗即将爆炸的圣心，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想自爆？问过我没有？”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电射向墨渊。
“拦住他！”墨渊厉喝。
虽然自爆已无法逆转，但他不想在最后一刻还被凌霄干扰。只要再撑三息，三息后，自爆就会完成，所有人都得给他陪葬！
但凌霄的速度，超出了他的预计。
《星逝无痕》在离火道体加持下，快到了极致。众人只看到一道灰红残影掠过，下一刻，凌霄已出现在墨渊面前。
他没有攻击墨渊，而是——一剑刺向墨渊的丹田！
那里，是圣心所在的位置。
“没用的！”墨渊狞笑，“圣心已开始自爆，就算你毁了它，爆炸的威力也不会减弱分毫，反而会提前引爆！”
“谁说要毁掉它了？”
凌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剑尖在触及墨渊丹田的刹那，突然变刺为挑。
“我要的是——把它挖出来！”
“什么？！”墨渊瞳孔骤缩。
但已经晚了。
焚天剑剑尖精准刺入丹田，剑身灰红火焰爆发，瞬间将圣心与墨渊身体的连接斩断。然后剑身一挑，一颗拳头大小、表面布满裂纹的幽绿心脏，被硬生生从墨渊体内挑了出来！
圣心离体的刹那，墨渊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圣心与他的本命神魂相连，强行剥离，如同将灵魂撕成两半。那种痛苦，比千刀万剐还要恐怖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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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怕的是，圣心离体后，自爆的进程并未停止。
那颗幽绿心脏悬浮在半空，表面裂纹越来越多，散发出的毁灭波动越来越强。最多两息，就会彻底爆炸！
“凌霄，快扔了它！”洛璃急声大喊。
这种级别的自爆，即便只是余波，也足以让涅盘境修士形神俱灭。
但凌霄没有扔。
他左手一抓，将圣心牢牢握在掌心。
然后，他转头看向焚天峰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小玄武！”
心念一动，至尊塔开启一道缝隙。
一道赤红光芒从塔中射出，落在凌霄肩头。正是消化完幽冥圣晶能量、刚刚苏醒的小玄武。
小家伙此刻的体型比之前大了三圈，龟甲上的赤红纹路已完全转化为暗金色，散发出恐怖的火焰波动。它的修为，赫然已突破到涅盘境！
“咿呀！”小玄武感应到圣心内蕴含的恐怖能量，小眼睛顿时亮了。
对它来说，这可是大补之物！
“小家伙，这东西交给你了。”凌霄将圣心递到小玄武面前，“能吞多少吞多少，吞不下的……把它引向焚天峰！”
小玄武眼睛更亮了，连连点头。
它张开小嘴，对准圣心，全力发动吞噬天赋。
“咻——！”
圣心内即将爆发的幽冥能量，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出，疯狂没入小玄武口中。
小家伙的身体如同吹气球般膨胀起来，龟甲上的暗金纹路爆发出刺目光芒。但它的吞噬速度，依然赶不上圣心自爆的宣泄速度。
毕竟，这是一颗主宰级强者以百年寿元为代价催动的自爆圣心，其中蕴含的能量，足以毁灭方圆千里。以小玄武现在的修为，能吞噬十分之一就算极限了。
还剩十分之九的能量，仍在疯狂汇聚，随时可能爆炸。
“就是现在！”
凌霄眼中精光一闪，右手并指如剑，对着圣心轻轻一划。
“混沌离火……空间放逐！”
一道灰红剑芒斩在圣心上，剑芒并未破坏圣心结构，而是在圣心周围开辟出一条微型的空间通道。通道另一端，连接着——焚天峰地心深处！
那里，是地火喷发的源头，是整座焚天峰能量最狂暴的地方。
“去！”
凌霄一掌拍出，将圣心打入空间通道。
下一刻，圣心消失在通道尽头。
几乎同时，焚天峰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到极致的轰鸣。
“轰隆——！！！”
整座焚天峰剧烈震颤，峰顶炸开一朵直径超过千丈的蘑菇云。云柱冲天而起，将天空染成诡异的灰绿色。随后，地心岩浆如喷泉般涌出，化作赤红的火雨，洒落方圆百里。
圣心自爆的绝大部分能量，都被引导至焚天峰地心，与即将喷发的地火能量相互冲撞、抵消。
虽然依然引发了恐怖的地火喷发，但威力已大大减弱，最多只能波及焚天峰周边百里，而不是原本的千里。
更重要的是——墨渊完了。
圣心被剥离、自爆能量被引导，他此刻的状态已跌落到谷底。修为从主宰境门槛一路暴跌，最终停留在轮回境初期，且极其不稳定，随时可能跌回涅盘境。
更致命的是，圣心离体时造成的灵魂创伤，已让他神魂濒临溃散。此刻的他，如同风中的残烛，连站都站不稳。
“噗——”
墨渊跪倒在地，喷出一口暗绿色的魂血，气息奄奄。
他抬头看向凌霄，眼中满是怨毒、不甘，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你……你竟然……”
“竟然没死？”凌霄接话，缓缓走到他面前，“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他抬起焚天剑，剑尖抵住墨渊眉心。
“现在，该送你上路了。”
墨渊眼中闪过恐惧，但很快化为疯狂。
“杀了我……你也活不了……”他嘶声道，“幽冥族……不会放过你……主宰大人……会为我报仇……”
“那就让他来。”凌霄眼神冰冷，“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话音落下的同时，剑尖刺入。
“噗嗤。”
轻微的穿透声。
墨渊浑身剧震，眼中幽绿火焰迅速黯淡，最终彻底熄灭。
尸体软倒在地，眉心留下一个焦黑的小孔，孔中隐约有灰红火焰在燃烧，直至将尸体烧成灰烬。
幽冥圣使墨渊……本体……陨落！
做完这一切，凌霄踉跄后退几步，以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离火道体……到极限了。
皮肤表面的赤红纹路彻底黯淡，周身的火焰尽数熄灭，头发从火焰状态恢复成黑色，双眼也从赤红太阳变回正常的瞳孔。
更可怕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席卷全身。
那是燃烧神魂、透支生命、强行催动离火道体的后遗症。此刻的他，修为虽还是涅盘圆满，但真实战力已十不存一，连一个普通的涅盘境修士都不如。
“凌霄！”
洛璃第一个冲过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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