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花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柚柚橙橙了,还怪想他们的嘞。
顾建党,也赶紧进屋跟俩孩子叙旧。
顾东海大步走过来,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顾北泽的肩头,嗓门敞亮得很:“三弟,这次回来打算在家待多久?”
顾北泽抬眼,手漫不经心地插着裤兜,淡声应道:“待一周。”
“这么快?”顾东海啧了一声,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这才刚见着面呢。”
顾北泽没多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一旁的顾西河也凑过来,手里还攥着把大蒲扇,边摇边叹:“咋不多住些日子?好不容易聚一回,咋说也得一家人热热闹闹吃顿团圆饭啊。”
姜熙瑶闻言,笑着上前打圆场,语气温温柔柔的:“孩子们暑假的行程安排得满当当的,等往后有空了,我们肯定再回来探望爹娘的。”
正说着,就见顾欣牵着个五岁左右的小姑娘从屋里走了出来。
那小姑娘梳着羊角辫,拉着顾欣的手,好奇地盯着姜熙瑶。
“小叔,小婶。”顾欣的声音响亮,眉眼间带着几分兴奋。
姜熙瑶颔首,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礼貌地应了一声。
这顾欣,性子向来心气高。
当年初中毕业就不肯再念书了,听说她成绩本就差得一塌糊涂,要不是顾西河硬逼着,怕是连初中都熬不到头。
初中一毕业,她就一头扎进了恋爱里,跟镇上一个职工家庭的小子好上了,最后还未婚先孕,只能匆匆嫁过去。
谁曾想没几年就赶上了下岗潮,她当初那般引以为傲的工人家庭,说散就散了。
后来,她干脆利落地离了婚,日子过得不算顺遂。
这些事姜熙瑶也是后来听林秀花念叨的。
离婚后的顾欣知道姜熙瑶他们在沪市做生意,就总往姜熙瑶那边寄信,字里行间满是恳求,想托她给谋份差事。
姜熙瑶一开始也不知道顾欣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便给她安排了个服务员的活儿。
那会儿顾欣的女儿刚出生没多久。
她来了没几天就撂挑子似的没了正形。
顾欣上班根本没个干活的样子,手脚懒散不说,还总爱跟店里的男客人眉来眼去地勾搭。
姜熙瑶忍了又忍,最后实在忍无可忍。
顾北泽干脆把她辞退,找人把她强送回了老家。
起初那闺女是跟着父亲的,也不知是何缘由,近两年男方竟把孩子送了回来。
听说是男方重新娶了媳妇,新媳妇容不下这个孩子,男方没法子,只能把孩子送回了顾家。
如今顾欣就这么带着女儿,在娘家暂且落脚。
顾西河靠着在老家卖早点起家,现在在城里有一家面点店。
顾欣在娘家也帮帮忙。
顾北泽牵着姜熙瑶的手,“走吧,进去说,我们热的很。”
客厅宽敞透亮,吊扇呼呼地转着,扬起一阵阵凉丝丝的风,把外头的暑气隔绝得干干净净。
林秀花瞧见他们进来,立刻笑着招呼:“你们几个傻站在外面干啥?不嫌热得慌?快进来凉快凉快!”
屋里头,柚柚和橙橙正捧着玻璃罐头瓶,吃得津津有味,黄桃的甜香混着糖水的清润,飘得满屋子都是。
柚柚瞥见姜熙瑶,仰着小脸脆生生地问:“爸,妈,你们吃不吃黄桃罐头呀?”
姜熙瑶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吃吧,分点儿给旁边的小妹妹尝尝。”
顾熙连忙在一旁纠正:“妞妞该叫小姨,舅舅。”
柚柚听了,立刻懂事地把自己罐头里的黄桃,小心翼翼地拨了一半到另一个碗里。
糖水顺着玻璃边儿往下淌,妞妞盯着碗里的黄桃,眼睛亮得像颗黑葡萄。
几个人落了座,姜熙瑶端起杯子抿了口凉白开,随口问道:“大嫂二嫂呢?没在家歇着?”
林秀花手里正剥着花生,闻言抬了抬下巴,笑着答:“她俩啊,今早就结伴往城里去了。金宝今年暑假不是要回来嘛,就去买东西去了。”
“哦,离家远,回来一趟也不容易哈,确实得回来好好补补。”姜熙瑶恍然。
金宝今年也差不多二十二岁左右,姜熙瑶也记不太清了。
虽然她大嫂那人虽说性子不算讨喜,但她的前三个孩子个个争气。
小花小兰双双考进省城大学,金宝也考上了省外的好大学。
这年头,一个普通农家能出三个大学生,那可是十里八乡都找不出的稀罕事,说出去谁不得竖大拇指。
如今小花和小兰早就凭着这身学问端上了铁饭碗,一个在税务局,一个在民政局,都是现代挤破头也想进的好单位。
姐妹俩嫁的也都是体制内的,日子过得安稳体面。
顾悦也是有上大学,不过是所普通的院校,毕业后没出去工作,如今在家带着孩子。
好在她嫁得不错,男方家是做小生意的,家境殷实,吃穿不愁,日子也算过得有滋有味。
没歇多久,院门外就传来了说说笑笑的声音,陈盼睇跟刘小华挎着布包,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两人脚步轻快,脸上漾着笑,一路嘻嘻哈哈地往客厅这边走。
人还没进门,陈盼睇那洪亮的大嗓门就先传了进来:“哎呦,三弟,三弟妹回来啦!怎么不提前捎个信儿?我们刚从县城回来,早知道就多割二斤猪肉,再称点粉条,咱们晚上好好喝几杯!”
刘小华也笑着说:“对呀,我们一回村才听了你们回来的消息,买的东西就直接拿起来这边了。”
姜熙瑶看着陈盼睇,心里暗暗感慨。
这几年陈盼睇的变化真是大,从前她总爱耷拉着脸,逮着谁都能怨天怨地,数落自家男人没本事,抱怨日子过得苦。
想来是如今生活条件好了,儿女又争气,她也就不再盯着别人的日子,一门心思扑在自己的小家庭上,那股子怨气渐渐散了,眉眼间也多了几分舒展平和。
这几年老大老二守在老家做小生意,日子过得有声有色,比前些年翻了个样,红火不少。
庄稼人容易满足,有饭吃有衣穿,儿女有出息,就是天大的福气。
姜熙瑶看着陈盼睇那乐呵呵的模样,心里清楚,她如今唯一的苦恼,怕是就剩那个老四元宝了。
听说那小子整日里不务正业,书也不念了,天天在外面跟一群狐朋狗友鬼混,没少让家里人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