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是在……找死啊。”
时雨喃喃自语。
没有力量的他们，冲上去有什么用？
给那个魔神挠痒痒都不够。
但是。
奇迹发生了。
当那数以千计的，散发着极其强烈且混乱情绪波动的人类，如蝼蚁般涌向那个毁灭魔神脚下时。
那个原本正在努力自我修复规则裂痕的魔神。
它的动作……更慢了。
它的三张脸上，那种冰冷的蓝光开始闪烁不定，甚至出现了类似……痛苦的神色？
警告！警告！检测到极大范围情感数据污染！
逻辑核心过载！无法解析！无法处理！
目标判定混乱！是平民？还是威胁？
世界意志再一次宕机了。
它没有处理这种，大规模群体性情绪爆发的经验。
在它的算法里，这些都是它的财产，是不能随意损毁的。
但这些财产，现在正在攻击它。
到底是杀，还是不杀？
这个简单的逻辑悖论，让那个只知道执行绝对命令的魔神，陷入了死循环。
它抬起的脚，迟迟踩不下去。
它举起的手臂，光芒凝聚了一半又散开。
“这就是……人性的力量吗？”
林小雅看着这一幕，泪流满面。
不需要什么强大的魔法，不需要什么高深的科技。
仅仅是最原始，最本质的人性爆发。
就足以让这个虚伪的完美神明……手足无措。
“白木！机会！”
艾拉猛地回过头，她那张一直以来都被仇恨覆盖的脸上，此刻绽放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被时雨扶着的白木。
“你们走！”
她抽出腰间的战刀，那是大壮留下的遗物。
“这里……交给我。”
“你要干什么？你会死的！”林小雅想要拉住她。
艾拉笑了。
笑得那么洒脱，那么决绝。
“我们反叛者躲了几百年，像老鼠一样活着。”
“今天……”
她转过身，面对着那汹涌而来的人潮。
“我也想……堂堂正正地打一仗。”
“这些觉醒的人，他们是一盘散沙，需要有人引导。”
她高高举起手中的战刀。
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她这辈子最嘹亮的一声呐喊：
“不想死的！不想再当傀儡的！”
“都跟我来！”
“我们……给他们开路！”
轰！
她的喊声，在人群中引起了共鸣。
那些迷茫的，只会宣泄情绪的人群，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他们自发地汇聚在艾拉身后。
形成了一股虽然杂乱，却有着明确目标的人类洪流。
他们不再是无脑地冲击，而是在艾拉的指挥下。
开始用血肉之躯，去阻挡，去干扰那些试图靠近大门的清理机器人。
甚至有人爬上了魔神的脚背，用牙齿咬，用拳头砸。
虽然微不足道。
但那种惨烈的气势。
竟然硬生生地……
为白木三人，在魔神脚下，清理出了一条通往核心大门的……血路。
“走啊！别回头！”
艾拉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那么微弱，却又那么清晰。
白木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在人群中奋力挥刀的身影。
那个曾经对他充满戒备，后来又与他歃血为盟的女人。
他知道。
这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这份人情……老子记下了。”
白木咬着牙，强忍着身体和灵魂的双重剧痛。
“时雨，小雅……我们走！”
“别让他们的血……白流！”
三人不再犹豫。
他们趁着魔神被干扰，大门防御最薄弱的那一刻。
用尽最后的力气，冲过了那片布满鲜血和残骸的广场。
一头扎进了那扇……
通往世界真相的大门。
……
核心塔内部。
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也没有那种代表着未来科技的科幻感。
这里……空旷得让人心慌。
进门就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环形深渊。
一条窄窄的透明水晶栈道，通向深渊中央，那个悬浮着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巨大球体。
那就是世界中枢的核心？
“这里……好安静。”
林小雅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
外面的喊杀声，爆炸声，在这里完全听不到。
安静得……就像是坟墓。
“小心点，这里的规则压制比外面更强。”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上栈道。
越靠近那个中心球体，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就越强。
当他们终于站在那个巨大球体面前时。
他们才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什么实体机器。
而是一个……由无数流动的数据光流，交织而成的能量体。
而在那些光流的最中心。
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时雨，能解析吗？”白木问。
时雨立刻连接上自己的终端。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脸色却越来越苍白，越来越……惊恐。
“这……这不是运算核心。”
时雨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种三观被颠覆的不可置信。
“数据反馈显示……这里的能量结构。”
“和我之前发出的那个情绪病毒的数据波段……高度重合！”
“什么意思？”白木皱眉。
时雨深吸一口气，伸手指着那个巨大的光球。
“白哥，小雅……”
“那个东西……”
“它根本就不是什么超级电脑的主机。”
“它是一个……巨大的……”
“情感过滤中枢！”
情感过滤中枢？
白木和林小雅都愣住了。
“你们仔细看！”
时雨调大了终端上的全息投影。
那上面显示的，是那个光球内部的能量流动图。
只见无数细小的，杂乱的，带有各种颜色的能量流，从四面八方的管道汇入进来。
在进入光球的瞬间。
这些带有颜色的能量，被一种强制性的规则力量，硬生生地剥离，粉碎，重组。
最后。
变成了那种最纯净，最冰冷，毫无杂质的白色能量流。
输送向整个城市。
“那些带颜色的……就是人类的情感？”
林小雅捂住了嘴巴，她身为光系法师，对那种情绪能量的感知最为敏锐。
她现在才感觉到。
那个看似圣洁的白色光球里。
实际上……充斥着难以想象的，被压抑到极致的……负面情绪的哀嚎。
愤怒是红色的，恐惧是灰色的，悲伤是蓝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