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九死一生,精神显然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眼神涣散,手舞足蹈,嘴里反反复复地念叨着含糊不清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
“祭坛……中心的祭坛打开了……里面……全是眼睛……墨先生想拿花……花……花会叫!石头动了!沙子……沙子像水一样涌上来,把他们……把他们全卷进去了!咬碎了!我看见了……我躲在后面看见了……墨先生最后还喊了一声什么……就没了……都没了!”
他猛地抓住离他最近的一个沙匪,力气大得惊人,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逃!快逃!这遗迹醒了!它要吃了我们所有人!那些鬼火……那些哭声……是警告!是开胃菜!下一个就是我们!跑啊!!!”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或者被自己描述的恐怖彻底击垮,双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身体还不住地抽搐。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沙匪营地。
只有篝火噼啪的燃烧声,和众人粗重惊恐的喘息声。
瘦猴带来的消息,结合之前亲眼所见的种种“灵异”,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墨先生死了?
被祭坛的活沙和石像吃了?
那里的遗迹醒了?
要吃掉所有人?
“啊——!我不干了!我要离开这鬼地方!”一个沙匪终于崩溃,扔下武器,抱头就朝着远离遗迹的黑暗沙海跑去。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快跑吧!”
“财宝不要了!命要紧!”
“魔鬼!这里是魔鬼的巢穴!”
哭喊声,尖叫声,杂乱的脚步声瞬间爆发!
沙匪们彻底失去了控制,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什么刀疤老大,什么金银财宝,在未知的、仿佛来自亘古的恐怖面前,都不值一提。
刀疤老大目眦欲裂,连砍了几个逃兵也阻止不了这雪崩般的溃散。
他看着瞬间空了大半、只剩下狼藉和几堆将熄篝火的营地,又望了望黑暗中那庞大而沉默的、仿佛真的活过来的遗迹轮廓,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如果连墨先生那样的人物都栽了……那这地方,真的不能待了!
“撤……撤退!先离开这里!”他终于也扛不住了,嘶哑着嗓子下令,带着最后几个还算忠心的手下,仓皇地朝着与遗迹相反的方向逃去,连营地里的补给都顾不上收拾了。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喧嚣警戒的沙匪营地,便已人去营空,只留下遍地狼藉、摇曳将熄的火光,以及那弥漫在空气中、越发浓烈的恐慌与绝望的气息。
岩缝阴影中,露柚凝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第二步,通道已清。”她轻声说道,目光从溃散的沙匪背影,移向那如同巨兽蛰伏的遗迹深处。
沙匪的威胁暂时解除,但真正的挑战——那吞噬了墨先生的古老祭坛,正散发着更加危险而神秘的气息,等待着她的踏入。
没有犹豫,她打了个手势。
身后,寒羽、影五、影七,如同最精锐的猎手,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朝着那片刚刚吓跑了数十亡命徒的、死寂而诡谲的遗迹核心区域,坚定地行去。
夜还很长,而祭坛的秘密,与那朵关乎生死的赤炎婆罗花,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