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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2章 暗流终涌动,“金雀花”现踪
    道历十年正月初三,北京城的年味儿还没散尽,靖海王府的书房却冷得像冰窖。

    苏惟瑾盯着桌上三份血淋淋的证据——钦天监的血字、贺兰山的血泪纸条、月港送来的漩涡祭坛草图,指尖在“苏惟瑾,献祭之时”七个字上缓缓划过。

    超频大脑以极限速度运转,无数线索碰撞、重组:

    西夏黑水教、南洋七星岛、葡萄牙探险队、金雀花徽章、北斗七星异动、正月十五之期……

    “还差一环。”

    他低声自语,

    “动机。”

    黑水教要复兴西夏,可以理解。

    可金雀花会呢?

    一个远在欧洲的秘密结社,为什么要在东方布下跨越百年的大阵?

    为什么非要选他苏惟瑾做祭品?

    “王爷。”

    陆松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罕见的困惑,

    “广州十三行急报,有点……蹊跷。”

    “说。”

    “腊月廿八,咱们安插在英国东印度公司广州商馆的伙计,灌醉了一个叫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的葡萄牙管事。”

    陆松递上密报,

    “这人喝多了吹牛,说他们公司不光做生意,还是‘上帝的剑’,专门清除异教徒的威胁。”

    苏惟瑾接过密报,快速浏览。

    安东尼奥是个破落贵族,四十多岁,嗜酒好吹。

    那晚他抱着酒瓶嚷嚷:

    “你们明国人现在厉害啊……战舰、火炮、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机器……”

    “可你们知道吗?”

    “在里斯本,有些人晚上睡不着觉了!”

    “什么人?”

    伙计问。

    “圣殿遗产会的人!”

    安东尼奥压低声音,眼神惊恐,

    “那些疯子……他们觉得任何非基督教的强大国家,都是撒旦的国度,必须毁灭……”

    “三十年前奥斯曼苏丹塞利姆遇刺,就是他们干的……”

    苏惟瑾瞳孔一缩。

    “他还说,”

    陆松补充道,

    “去年秋天,圣殿遗产会派了个特使去印度果阿,见了葡萄牙总督。”

    “特使身边跟着几个‘东方学者’,穿黑袍,不说话,身上有股怪味——咱们在锡兰剿灭黑巫师时,俘虏交代过,那是‘尸油和硫磺混合的味道’。”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苏惟瑾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世界舆图前。

    手指从北京划过,经月港、马六甲、印度果阿,一路向西,最终停在欧洲。

    “圣殿遗产会……金雀花与剑……”

    他忽然转身:

    “立刻传讯给奥斯曼的暗桩,问他们最近宫廷里,有没有关于‘东方恶魔’的谣言。”

    “王爷怀疑?”

    “不是怀疑,是确定。”

    苏惟瑾眼神冰冷,

    “金雀花会不是要复兴西夏,也不是要打开什么时空之门——他们是怕了。”

    他指着舆图上大明的位置:

    “十年新政,国势日强。”

    “水师控南洋,商船通西洋,格物之学渐兴,火器之利冠绝东方。”

    “在欧洲那些极端保守派眼里,一个强大、富庶、不信上帝的东方帝国,比奥斯曼更可怕。”

    “所以他们要灭了大明?”

    陆松倒吸凉气,

    “可这……”

    “不是直接开战。”

    苏惟瑾摇头,

    “他们没那个实力。”

    “所以他们找到了黑水教——这群西夏遗民想复国,需要外力;金雀花会想遏制大明,需要内应。”

    “双方一拍即合。”

    他走回书案,三份血证并排摆开:

    “黑水教负责布阵,金雀花会提供知识、资金、甚至可能……某些超越这个时代的技术。”

    “七星大阵恐怕根本不是什么时空之门,而是某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一旦启动,就能摧毁大明这十年积累的国运,甚至直接杀死‘承载国运者’,也就是……我。”

    陆松脸都白了:

    “可他们怎么确定王爷您就是……”

    “因为我是变数。”

    苏惟瑾苦笑,

    “一个本该死在张家书房的寒门子弟,突然崛起,推动新政,改变国运。”

    “在金雀花会的宗教狂热者眼里,这根本不是个人奋斗,是‘恶魔附体’,是‘撒旦的杰作’。”

    “除掉我,大明就会回到老路,重新变成他们眼中那个可以轻视的、停滞的东方古国。”

    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徐光启几乎撞门进来,手里攥着一卷发黄的羊皮纸,声音发颤:

    “王爷!译出来了!”

    “七星岛祭坛上那行葡萄牙文和西夏文对照的铭文!”

    苏惟瑾接过羊皮纸。

    徐光启的译文字迹潦草:

    “当承载异教气运之祭品登上七星祭坛,北斗归位,黑水之门将开。”

    “门后非天国,乃净化之火——焚尽东方伪朝之国运,荡平撒旦之仆从,为上帝之剑清除道路。”

    “此阵源自圣殿遗产会秘藏《所罗门之钥》残卷,经东方黑水祭司改良,需以七星地脉为引,汇聚七古都残存龙气,最终以异数之人为钥,开启净化。”

    全对上了。

    苏惟瑾闭上眼睛。

    什么复兴西夏,什么时空之门,都是幌子。

    金雀花会真正的目的,是借黑水教之手,布下一个能摧毁大明国运的超大型“诅咒阵”!

    而正月十五,就是阵法启动之日!

    “王爷,”

    徐光启脸色惨白,

    “现在怎么办?”

    “距离正月十五只剩十二天了!”

    苏惟瑾睁开眼,眼中已无半点犹豫。

    “第一,传令苏惟山:水师全部战舰即刻包围七星岛,用火炮轰击祭坛,能毁多少毁多少。”

    “但切记——不许任何人登岛!”

    “第二,传令贺兰山地宫留守锦衣卫:浇铸铁水,封死地宫入口。”

    “若那尊神像再有异动,直接炸毁!”

    “第三,”

    他看向陆松,

    “以本王名义,起草《告欧罗巴诸国书》。”

    “内容三点:一、大明愿与各国平等通商;二、谴责一切以宗教为名的暗杀与阴谋;三、宣布将派遣正式使团访问里斯本、罗马、巴黎、伦敦——我们要把事,摆到明面上!”

    陆松一愣:

    “王爷,这会不会打草惊蛇?”

    “蛇早就惊了。”

    苏惟瑾冷笑,

    “他们躲在暗处搞阴谋,我们就站到阳光下谈合作。”

    “让欧洲那些国王、商人、甚至普通百姓都知道——大明不是恶魔,是带着丝绸、瓷器、茶叶和友谊来的朋友。”

    “而金雀花会,才是一群躲在阴影里、想破坏和平贸易的疯子!”

    他顿了顿,声音转厉:

    “还有第四:让外卫全体动员,查!”

    “查这十年所有来过中国的传教士、商人、探险家,谁和金雀花会有过接触,谁传递过情报,谁资助过黑水教——一个都不许漏!”

    “是!”

    正月初五,广州十三行。

    英国东印度公司商馆二楼,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正对着镜子打领结——虽然热得满头汗,但这位破落贵族还是坚持每天穿全套英式礼服,以示与“野蛮的东方人”区别。

    门被敲响。

    “谁啊?”

    安东尼奥不耐烦地问。

    “费尔南德斯先生,有位中国商人想见您,说是有笔大生意。”

    门外是商馆的中国通事,声音恭敬。

    安东尼奥皱眉。

    他不太想见中国人——上次喝醉酒说了太多,醒来后总觉不安。

    但“大生意”三个字又让他心动。

    “让他进来吧。”

    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想象中穿着绸缎的富商,而是个三十出头、穿着普通青布长衫的男子,面容清瘦,眼神温和得像教书先生。

    身后跟着个仆人打扮的壮汉,手里提着个木盒。

    “费尔南德斯先生?”

    男子拱手,说的竟是流利的葡萄牙语,

    “鄙人姓陈,做茶叶和瓷器生意。”

    “听闻先生在欧洲人脉广,想托您牵个线。”

    安东尼奥警惕稍减——会说葡语,懂礼节,看来是个正经商人。

    “什么线?”

    “是这样。”

    陈先生微笑坐下,仆人打开木盒,取出两样东西——一套景德镇青花瓷茶具,一罐包装精美的武夷岩茶,

    “我想把大明的瓷器和茶叶,直接卖到里斯本、巴黎、伦敦去,不走印度公司中转。”

    “只要先生能引荐几位欧洲本土的大商人,这盒样品,就当见面礼。”

    安东尼奥眼睛亮了。

    绕过东印度公司直接贸易?

    这可是暴利!

    他仿佛看见金币在眼前飞舞。

    “陈先生找对人了!”

    他立刻换上热情面孔,

    “我在里斯本认识好几个大商人,在巴黎也有关系!”

    “不过……”

    他搓搓手指,

    “这引荐费……”

    “好说。”

    陈先生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面额一千两,

    “这是定金。”

    “事成之后,另有三千两。”

    安东尼奥手都抖了。

    四千两白银!

    够他在葡萄牙买个小庄园了!

    他接过银票,仔细验看——是真的,广州“四海钱庄”的票,见票即兑。

    “陈先生爽快!”

    他彻底放下戒心,

    “您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我在欧洲待了二十年,上到王室,下到码头,没有我不清楚的!”

    陈先生笑了,端起仆人沏好的茶,轻轻吹了吹:

    “听说欧洲有个秘密结社,叫‘圣殿遗产会’?”

    安东尼奥脸色一僵。

    “先生别误会。”

    陈先生慢条斯理道,

    “我做生意,最怕碰上这种宗教疯子。”

    “听说他们连生意都要管,说赚异教徒的钱是罪恶——要真这样,我还怎么跟欧洲做生意?”

    “所以想打听清楚,好避开。”

    安东尼奥松了口气。

    原来如此。

    他压低声音:

    “陈先生打听对了。”

    “这圣殿遗产会,就是一群疯子!”

    “领头的是几个老贵族,自称是圣殿骑士团的后裔,整天念叨要‘净化世界’。”

    “三十年前暗杀奥斯曼苏丹,二十年前在法国烧死过一整村‘异端’,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现在他们盯上你们大明了。”

    “说你们不信上帝,还越来越强大,是撒旦的杰作。”

    “去年他们派了个特使去果阿,叫什么‘金雀花使者’,身边跟着几个黑袍怪人——我有个朋友在果阿总督府当差,说那些黑袍人身上有尸臭味,吓人得很!”

    陈先生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面上却不动声色:

    “哦?”

    “他们想怎么对付大明?”

    “那我就不清楚了。”

    安东尼奥摇头,

    “不过朋友说,那特使在果阿见了几个从锡兰逃过去的黑巫师——你们大明水师不是在锡兰剿匪吗?就是那群人。”

    “他们好像……在搞什么阵法,说要在今年正月十五,搞个大仪式。”

    他喝了口茶,浑然不觉自己说出了多么致命的信息:

    “要我说,这群疯子早晚遭报应。”

    “做生意多好?大家赚钱,其乐融融。”

    “非要搞什么净化世界,呸!”

    陈先生点点头,放下茶杯:

    “多谢先生指点。”

    “这样,三天后,还是这里,我把剩下的三千两带来,咱们详谈合作细节。”

    “好好好!”

    安东尼奥眉开眼笑。

    送走陈先生,安东尼奥美滋滋地数着银票,完全没注意到——刚才仆人沏茶时,指甲弹进茶杯的一点白色粉末。

    那是一种锦衣卫特制的“吐真粉”,服下后十二时辰内,问什么说什么,事后还毫无记忆。

    正月初六,靖海王府。

    “问清楚了。”

    陈先生——实为外卫千户陈平——躬身汇报:

    “圣殿遗产会总部在罗马,但核心成员多在葡萄牙。”

    “去年派往果阿的特使叫‘若昂·德·布拉干萨’,是葡萄牙王室远支。”

    “他带了六个黑袍巫师,都是从锡兰逃过去的黑水教余孽。”

    “他们计划在正月十五,同时启动七星岛、贺兰山等七个地点的阵法,以王爷为‘钥匙’,开启‘净化之火’。”

    苏惟瑾站在舆图前,手指点在“果阿”上。

    “若昂·德·布拉干萨……金雀花使者……”

    他喃喃道,

    “陆松。”

    “在。”

    “传令南洋水师:抽调十艘最快战舰,组成特遣舰队,由苏惟山亲自指挥,即刻前往印度洋。”

    “任务有二:一、封锁果阿外海,不许任何可疑船只出入;二、若发现金雀花使者或黑巫师,能活捉则活捉,不能则击毙。”

    “是!”

    “还有,”

    苏惟瑾转身,

    “让徐光启来见我。”

    “去欧洲的使团,要提前出发了。”

    半个时辰后,徐光启匆匆赶来。

    “王爷,使团名单拟好了。”

    他递上文书,

    “正使由下官担任,副使两人:一是礼部郎中孙传庭,通晓各国礼仪;二是月港商会副会长郑怀远,熟悉海贸。”

    “随行人员包括格物学士六人、医师两人、画师一人、护卫百人。”

    “船只选用最新式的‘破浪号’,载炮二十四门,航速……”

    “不够。”

    苏惟瑾打断他,

    “再加一人:你族叔徐正言的徒弟,钦天监博士李之藻。”

    徐光启一愣:

    “之藻精通历法星象,可此去欧洲是外交……”

    “正因为精通星象,才要带他去。”

    苏惟瑾目光深邃,

    “我要让欧洲那些学者看看,大明的天文学到了什么水准。”

    “也要让他亲眼看看,欧洲的教会是怎么对待‘异端学说’的。”

    他走到窗边,望着南方星空:

    “金雀花会能以宗教狂热蛊惑人,我们就要用理性、用科学、用实实在在的利益,去争取那些被蒙蔽的欧洲人。”

    “让商人看见贸易的利润,让学者看见交流的价值,让普通百姓看见东方的文明——这场较量,不光在战场上,更在人心。”

    徐光启肃然:

    “下官明白了。”

    “正月十二出发。”

    苏惟瑾道,

    “赶在正月十五之前离开大明海域。”

    “记住,你们的使命不是打仗,是交朋友。”

    “但若有人敢动手——”

    他眼神一厉:

    “‘破浪号’的二十四门炮,不是摆设。”

    “是!”

    正月初八,月港。

    “破浪号”缓缓驶离码头。

    这艘新式战舰长四十丈,三桅纵帆,船身刷着黑漆,船首像是一头跃起的麒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徐光启站在甲板上,望着渐远的陆地,心潮澎湃。

    他怀里揣着三样东西:一是盖着玉玺的国书,二是苏惟瑾亲笔写给欧洲几位著名学者的信,三是……一本刚刚刊印的《格物原理(第一卷)》。

    书扉页上有一行字:

    “献给所有追求真理的人,无论他们来自东方还是西方。”

    船舱里,李之藻正小心翼翼地调试着一台望远镜——这是格物大学最新制品,放大倍数达三十倍,能看清月亮上的环形山。

    他打算到了欧洲,就用这台望远镜,和那些宣称“地球是宇宙中心”的教士们,好好“聊一聊”。

    而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印度果阿。

    葡萄牙总督府密室里,一个穿着华丽贵族服饰的中年男子,正对着跪在面前的六个黑袍人咆哮:

    “废物!”

    “全是废物!”

    “七星岛被大明水师包围了!”

    “贺兰山地宫被封死了!”

    “我们的阵法还怎么启动?!”

    黑袍人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老者抬头,声音嘶哑:

    “使者大人,还有最后一处阵眼……在北京。”

    若昂·德·布拉干萨一愣:

    “北京?”

    “对。”

    刀疤老者眼中闪过诡异的光,

    “七大阵眼,六个在外,一个在内。”

    “最关键的‘天枢’位,就在紫禁城——十年前嘉靖皇帝飞升的‘登仙台’旧址。”

    “那里,还残留着最后一次‘伪飞升’凝聚的庞大国运。”

    他缓缓站起,黑袍无风自动:

    “正月十五,只要我们能进入紫禁城,登上登仙台旧址,以七星岛等六处阵眼为引,就能强行启动大阵。”

    “虽然威力会减半,但足以让苏惟瑾重创,让大明国运震荡十年!”

    若昂眯起眼睛:

    “进入紫禁城?”

    “你们有办法?”

    刀疤老者笑了,露出黑黄的牙齿:

    “我们在大明朝廷里,还有最后一张牌……”

    “一张埋了整整十年的牌。”

    “破浪号”使团扬帆西行,东西方文明交锋序幕拉开。

    然而金雀花会使者透露的“最后一张牌”,却让局势骤然凶险——紫禁城登仙台旧址竟成第七阵眼!

    更骇人的是,正月初九夜,靖海王府收到匿名密信,信中只有一句话:

    “正月十五,百官朝贺时,阵启。”

    几乎同时,锦衣卫在严府外蹲守的暗哨回报:严世蕃昨夜秘密会见了一个“西域商人”,那商人离开时,袖口无意中露出一角——上面绣着金色雀花纹!

    十年政敌,难道竟是潜伏最深的金雀花会内应?

    而随着正月十五逼近,北京城所有格物学堂的钟表、天津机器局的蒸汽机、甚至钦天监的浑天仪,再度集体故障,这一次所有指针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紫禁城!

    苏惟瑾的超频大脑疯狂预警:敌人真正的杀招不在远方七星岛,就在咫尺宫墙之内!

    献祭之期只剩六天,他能否在百官朝贺的众目睽睽之下,破解这最后一处、也是最致命的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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