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琪琳没回答这个问题,递给他一块掰碎的压缩饼干:“吃。吃完,该走了。”
吴邪接过饼干,小口啃着,目光扫过岩洞。胖子正靠着石头打盹,呼噜声不大。张起灵依旧保持着他那永恒的沉默,靠在最远处的角落里,闭着眼睛,但吴邪知道他没睡。
“琳琳。”吴邪咽下一口饼干,“我们接下来……真的要一直往里去吗?笔记上说那里是‘神眠之地’,还有‘血肉之门’,听着就不像好地方。”
“退路已断。”张琪琳平静地指出事实,“迷宫在驱赶我们向前。与其被它当猎物驱赶,不如主动面对。”
“也是。”吴邪苦笑,“而且那块‘钥石’指引的方向也是左边,说不定那里藏着破解这一切的关键。”
他吃完饼干,又喝了点水,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腿脚,膝盖和小腿的淤青还隐隐作痛,但走路不成问题。
“胖子,醒醒。”吴邪踢了踢胖子的鞋。
胖子一个激灵,抄起短刀:“什么情况?虫子来了?”
“没,该出发了。”吴邪道。
胖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嘀咕道:“还以为能多睡会儿……得,走吧。”
众人收拾好装备,张琪琳依旧走在最前面,吴邪紧跟她身后,胖子居中,张起灵断后。左边通道比之前走过的更加崎岖,地面湿滑,岩壁上开始出现大量的、几乎覆盖了所有表面的壁画和符号,而且不再是简单的描绘,而是似乎被某种暗红色的液体勾勒过,在手电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那些壁画的内容越来越具体:巨大的祭坛,跪拜的人群,被拖向黑暗的牺牲者,还有那个始终模糊不清的、多目多足的巨大阴影。
吴邪看着这些壁画,脑海中又隐隐约约浮现出梦中那个昏黄的祭坛和巨大的眼球虚影。他用力摇了摇头,把那感觉驱散。护身符传来一阵暖意,稳住了他的心神。
通道向下延伸了大约两三百米,忽然变得开阔起来。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手电光几乎照不到对面的岩壁。空气变得潮湿而冰冷,带着一股浓烈的、泥土和血腥混杂的气味。
最前方,张琪琳停下了脚步。
吴邪从她身后探头望去,心脏猛地一缩。
在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由苍白的骨骸和腐朽的青铜搭建而成的高台!高台四周,围绕着无数根刻满符文、顶端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石柱,将整个空间映照得阴森恐怖。
而在高台的顶端,悬浮着一块巨大的、通体漆黑、表面布满暗红色纹路的玉璧,玉璧中心有一个圆形凹槽,大小与吴邪怀中的“钥石”完全吻合!
玉璧发出极其低沉的嗡鸣,每嗡鸣一声,吴邪胸口的“钥石”就跟着震动一下,仿佛在回应。
而在玉璧下方,高台基座上,隐约可以看到一扇紧闭的、由某种暗红色金属铸成的大门,门上雕刻着那个多目多足的巨大神只形象,其无数条触须般的肢体延伸出来,缠绕着门框,仿佛要将门死死锁住。
门的下方,有一道狭窄的缝隙,缝隙里渗出一缕缕黑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雾气,以及……那种吴邪再熟悉不过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腥气。
“‘血肉之门’……” 张起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干涩而凝重,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就是它。在我那个世界,我们……没能推开它。但我们……毁掉了‘骨碑’,让它……重新沉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座高台和那扇诡异的大门上。
吴邪紧紧握住张琪琳的手臂,手心冒汗。他知道,一切的答案,或许都在那扇门后。
巨大的地下空间内,幽绿色的火焰在石柱顶端无声燃烧,将高台和那扇诡异的大门笼罩在一片阴森诡异的光晕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甜腥气息,混合着腐朽的骨粉和青铜锈蚀的味道,让人几欲作呕。
吴邪盯着高台上那块巨大的黑色玉璧,胸口贴身存放的“钥石”震动得越来越剧烈,仿佛随时要破衣而出。他下意识地用手按住,掌心传来烫人的温度,却并非灼伤,而是一种……召唤。
“它在‘叫’它。”张琪琳也感受到了那股共鸣,目光凝重地锁定高台上的玉璧,“那块玉璧,是核心。你那块‘钥石’,是……它的碎片,或者,是稳定它的‘锁’。”
吴邪咽了口唾沫:“那我要是把‘钥石’放上去,会发生什么?开门?还是……放出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都有可能。”张起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历经劫难后的谨慎,“在我那个世界,‘骨碑’的核心,与……‘它’的意志相连。触动核心,会惊醒‘它’。”
“但如果不触动,我们怎么进去?怎么找到源头?”胖子挠着头,看着高台上那紧闭的暗红色金属门,“总不能在这儿干瞪眼吧?”
张琪琳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从高台扫向四周,观察着石柱的排列、地面的纹路、以及那些镶嵌在岩壁上的、已经破碎或脱落的符文。
“有人来过这里。”她指着高台基座附近,手电光下,可以看到地面上有杂乱的脚印、丢弃的撬棍和绳索,以及几摊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那些血迹沿着基座蔓延,一直延伸到那扇暗红色大门下方的缝隙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曾从门缝里被拖拽进去。
“是那些先遣队。”吴邪蹲下查看,在一根石柱旁发现了一个被踩碎的录音笔。他捡起来,试着按了按开关,没有反应,但储存卡似乎还完好,他收了起来。“他们到了这里,然后……就出事了。”
张琪琳走到高台基座前,伸手触摸那些刻在石材上的浮雕。浮雕内容是更加完整的祭祀场景——人形被剥去衣物,跪伏在多目神只面前,神只的触须插入他们的七窍,吸取着什么。
“这是‘魂祭’。”张琪琳声音冰冷,“不仅献祭血肉,还献祭灵魂。被献祭者,会成为‘它’的延伸,或者说……‘食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