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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多福沉默了。

    周围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一下，清晰得像擂鼓。

    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青石地面，脑海中翻来覆去地回想着秦烈刚才说的那些话。

    核心弟子。

    大长老亲传。

    玄域有望。

    这些词每一个都金光闪闪，每一个都足以让离火城任何一个年轻人趋之若鹜。

    换作以前，如果有人告诉他钱多福有朝一日能拥有这些东西，他一定会觉得那个人疯了，或者是在拿他寻开心。

    可现在，这些东西就真真切切地摆在他面前，唾手可得。

    他只需要点一下头。

    只需要说一个“好”字。

    只需要迈出一步。

    钱多福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秦烈脸上，看着这位焚天圣子眼中那掩饰不住的期待和志在必得，然后又缓缓移向旁边，落在叶霄尘身上。

    公子依旧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清水。

    他没有看钱多福，而是望着远处的潜龙榜石碑，仿佛对这边发生的事情毫不在意。

    但钱多福知道，公子在等他的决定。

    或者说，公子根本就不在意他会做什么决定。

    因为从一开始，公子就没有绑住他，没有要求他做什么，甚至没有跟他提过任何条件。

    公子收留他，只是因为他想跟着，而且他还挺会伺候人；

    公子给他丹药，只是因为他跟着公子混，所以得到了这个机会。

    如果他现在选择加入焚天谷，公子不会拦他，甚至不会露出一丝不满的表情。

    这一点，钱多福无比确定。

    正因为确定，他才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

    沉默持续了许久，久到秦烈的眉头开始微微皱起，久到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开始交头接耳。

    终于，钱多福动了。

    他缓缓弯下腰，朝着秦烈郑重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鞠得很深，腰弯成了九十度，脑袋几乎要碰到膝盖。

    不是敷衍了事的点头，不是随随便便的拱手，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歉意和敬意的深深一躬。

    秦烈看到这个动作，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不像是要答应的样子。

    这更像是在——拒绝。

    果然，钱多福直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多谢秦圣子和焚天谷的抬爱。”

    秦烈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我钱多福自认为不是什么修炼天才，只不过因为追随了公子，所以才得以逆天改命，觉醒了八荒焚天战体。”

    钱多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做一个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而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钱某人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人物，但也知道知恩图报。”

    他的目光越过秦烈，落在叶霄尘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公子给了我逆天改命的机会，我钱某一定会用余生，好好追随公子，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钱多福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有些自嘲的笑容。

    “就算只是在公子身边伺候一下，端茶倒水，铺床叠被，那也是我钱某人的福分。”

    这话说得诚恳，说得实在，没有半分矫揉造作，也没有半点欲擒故纵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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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秦烈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感觉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胸口发闷，喉咙发紧。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从白到红，从红到青，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表情上。

    愤怒？有一点。

    郁闷？有很多。

    无奈？更多。

    他来的时候，可是在宗主面前立下了军令状的。

    宗主问他有多大把握把人带回来，他拍着胸脯说十成。

    宗主说不要小看叶家，他说叶家算什么东西，一个外来户而已，还能跟焚天谷抢人？

    结果呢？

    结果人家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

    秦烈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上蹿下跳了半天，结果人家根本就不接招。

    玛德。

    又是个不知道好歹的家伙。

    堂堂焚天谷核心弟子的身份，还比不上他叶霄尘的一个小厮了？

    秦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钱多福，那眼神就像是一个老师看着一个死活不肯好好学习的学生，又像是一个商人看着一桩明明能成却偏偏黄了的买卖。

    他想再说点什么，比如“你再考虑考虑”，比如“你知道你放弃的是什么吗”，比如“你跟着叶霄尘能有什么前途”。

    但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从钱多福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他很少在年轻人身上看到的东西。

    坚定。

    不是那种盲目的、一时冲动的坚定，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坚定。

    这种坚定，他只在那些真正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的人身上见过。

    秦烈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将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部压了下去。

    他的脸色渐渐恢复平静，眼神也从恨铁不成钢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欣赏。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你小子没福气。”

    秦烈的声音有些干涩，但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急切了。

    他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递到钱多福面前。

    那令牌通体赤红色，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制成的，握在手中沉甸甸的。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焚”字，背面则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纹路，整块令牌散发着淡淡的热量，握在手里像是握着一块温热的玉。

    “这令牌你收着吧。”

    秦烈将令牌塞进钱多福手里，不容拒绝。

    “你觉醒的体质，毕竟和我焚天谷焚天老祖的体质相同，这份情分还是在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拿着这令牌，你就是我焚天谷的客卿长老。

    有时间可以来我焚天谷看看，坐坐，喝喝茶。

    就算不加入，交个朋友总可以吧？”

    客卿长老。

    钱多福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客卿长老？

    他？

    一个玄丹境？

    要知道，像焚天谷这样的一流势力，客卿长老一般都是玄域境的强者才有资格担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