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就如一名旁观者,在恢复了兵部尚书职后,兢兢业业,除了本部之事,很少会过问其他杂事。
李承乾在被流放后,魏王被召入宫的次数越来越多,外廷文官都看在眼里,这次再也没有人能以什么借口弹劾李泰随意入宫。
就连一向遵循礼法的魏征,此时都不得不老老实实的闭嘴。
这日一早,李世民召陈舟来太极宫商讨政事,恰好遇到李泰一同到来。
“陈尚书。”
陈舟拱手道:“见过魏王殿下。”
李泰冷笑道:“陈尚书于本王的教诲,本王可都记在心中呢。”
陈舟点点头:“如此,便好。”
李泰哼道:“本王曾数次拉拢你,可你却不将本王当一回事,现在了?”
陈舟道:“臣不知殿下什么意思,现在怎么了?大唐的天子依旧是陛下,臣对陛下尽忠职守,有何不妥吗?”
李泰哈哈大笑道:“没有!当然没有!陈舟啊,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好的很!”
……
甘露殿,陈舟和李泰抵达这里的时候,长孙无忌已经在这里等候。
李世民见到陈舟和李泰到来后,开门见山的道:“自高句丽被平定后,西突厥逐渐活跃在河西走廊,本年已经发生数次伤人事件。”
“今日朕召诸位来,是想问问诸位有什么看法。”
“陈舟,你是兵部尚书,你说说看。”
陈舟拱手道:“启奏陛下,臣认为此时不当派兵去镇压西突厥,大唐国内才发生两件要事,风波还没结束,现在出兵,怕军心不稳。”
“侯君集在西域的影响力很大,西域很多兵都是侯君集带出来的,此时征讨西突厥不是一件好事。”
他说完后,长孙无忌反驳道:“听陈尚书的意思,好像大唐的兵不隶属大唐,而是他侯君集的私兵了吗?”
“他们敢不听朝廷的命令吗?”
“难道因为侯君集,他们还敢反了朝廷不成吗?”
李泰也跟着道:“陈舟,你一直和侯君集走的很近,在侯君集被斩的那天,你还以你个人名义准许有人去给侯君集收尸,陈舟你想做什么?你怀了什么心思?竟敢共情侯君集这个反贼?”
陈舟轻轻抬头,看了一眼李泰和长孙无忌,显然长孙无忌现在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李承乾被流放后,长孙无忌也需要找个合适的政治资源,以延续他们关陇贵族的利益。
显然他已经开始支持李泰,只要李泰登基,他就能获得丰厚的政治资源奖励。
陈舟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臣没有共情侯君集。”
“那你是什么意思?为何要准许有人去给侯君集收尸?”
陈舟道:“因为他曾也替大唐立下过赫赫战功,无论贞观之前,还是贞观之后,他都替大唐立下过功劳。”
“这些功劳无法抹去,人已经死了,给他留个全尸,对陛下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恩赐?”
“当年那么多老将跟着陛下打天下,给侯君集留个全尸,也可以不必使那些老将心寒。”
李泰愣了一下,心道你陈舟居然还是如此伶牙俐齿,这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他想反驳都反驳不了。
长孙无忌替李泰找了个台阶下,问陈舟道:“如今西突厥在河西侵扰我大唐的商人,我们若不出兵,西边还有人敢经商吗?于大唐而言的损失不可估量,不知道陈尚书可曾做过这种考量?”
陈舟点头:“想过。”
“出兵的目的要征服西突厥,可这样的小部落,以骑兵为主,想要将他们全部征服,就需要打一场贞观四年那样消耗极大的战争。”
“以目前大唐的军事力量,想要击垮西突厥,这自然不是问题,但关键是这场战争被拖入到持久战后,于大唐而言,便是硕大的经济消耗。”
“战争到最后都是为了经济服务,若是能以最小的代价解决这件事,暂时不开启战争也是可以的。”
李世民问道:“那么陈尚书认为该以什么最小的代价解决此事?”
陈舟道:“陛下可以在河西四镇安插都护府,四镇联接起来,保证丝绸之路畅通。”
“不需要派兵去镇压,一旦发现突厥人来官道袭击商户,四镇可以随时派兵支援。”
“而我们要做的事,也不外乎在安西四镇安插兵力,世袭居住在那里,再迁当初东突厥和高昌等国以及国内流民混合居住在那里。”
“如此这四个可以搭建出来以商业税收为主的主城镇,还能兼防守安西四镇的能力职责。”
李世民若有所思,道:“想法倒是不错,此时宜召众臣僚一同商讨,且就按照你的设想来。”
“遵旨!”
李世民挥挥手道:“成了,都下去吧。”
“微臣告退。”
在陈舟离开后,大殿外,李泰和长孙无忌一同朝陈舟看了一眼,然后便携手离去。
“舅舅,父皇依旧对陈舟这般重视。”
长孙无忌摇摇头:“不用管他,现在如此,未来呢?你也莫要再和他争论,且隐忍一段时间。”
“陛下现在依旧摇摆不定,还没有立你为太子,一切都要低调。”
李泰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忧,毕竟他还有个弟弟,晋王李治。
李治曾是陈舟的学生,而现在陈舟也是晋王府的长史,若是陈舟支持李治,那李治未必不会是自己的潜在对手。
长孙无忌摇摇头道:“晋王毕竟还年幼,不必担忧,你只需做好自己的事,不要乱惹事,不要再得罪人,太子的位置十拿九稳。”
“好!”
李泰拱手道:“多谢舅舅。”
“嗯,去吧,多入宫陪一陪陛下。”
“知晓的。”
李泰拱手离去,只是长孙无忌没发觉,李泰嘴角露出一抹嗤笑和嘲讽,他不认为长孙无忌的说法是正确的。
他始终认为李治也是威胁,不然为什么大哥被流放后,父皇迟迟不商讨立储的事?因为父皇心中还有考量,他不能坐以待毙,寻个时间,他还是需要去和李治那个懦弱的小屁孩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