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三月末,微雨稀稀落落的在关中长安落了下来。
今日是长孙皇后下葬的日子,李承乾、李泰给长孙皇后扶棺,跟着长孙皇后的棺材,一路朝昭陵而去。
李世民下令全国痛哀七日。
陈舟撑着纸伞,站在朱雀大街上,呆怔的看着一列列军队朝前走去,不由微微叹息,虽然和长孙皇后接触的并不算太多,但自己这表字是长孙皇后赐予的,长孙皇后对自己还算不错,临终又特地将自己召见过去叮嘱。
陈舟也无能为力,即便他早就知道长孙皇后会在这年离开,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随着长孙皇后的辞世,李泰和李承乾的争斗恐怕要进入白热化阶段。长孙皇后还活着的时候,李世民到底还会念着长孙皇后,不敢对李泰太过于偏袒。
但现在监督他的人已经离去,以后谁还能时时刻刻监督李世民呢。
长孙皇后让陈舟监督,陈舟也只能听一听,仅此而已。
……
许敬宗的结果和陈舟预想的没有多大差别,他被贬去了岭南,不过说到底他都是秦王府的旧臣,李世民肯定还会给他调回来,只是许敬宗可能要苦一段时间了。
李承乾从昭陵回来,吴王李恪前来安慰李承乾,示意他莫要太过伤心。李承乾看着这么多弟弟妹妹们,微微颔首,开口道:“母亲叮嘱我要做好兄长的表率,日后你们若有什么难处便来找孤,孤定不会坐视不理。”
李泰将这一幕幕看在眼中,并未开口说什么,背着手折返回王府。
进入四月,雨还在下着。
陈舟站在灞桥上,撑伞送许敬宗离开长安。许敬宗叹口气:“日后我定要改一改这毛病了。”
“大郎,这官场也并非那么好做的,日后你为官还是要更加小心谨慎才好。”
许敬宗到处又何尝不是李世民最信任的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呢?
陈舟见他意志消沉,对他道:“许学士,陛下只是暂时给你调离长安,堵住悠悠众口,你不必心灰意冷,以你的才学,迟早还能回来,我等你。”
许敬宗哈哈一笑,不过很快捂住了嘴巴,最后微笑道:“行,大郎是个有情有义的人,那等着我回来,到时候我们再重新聚一聚吧!”
“好!”
许敬宗在雨幕中,缓缓地渐行渐远。
……
贞观盛世,四海靖平。
时间会掩盖悲伤,让人暂时遗忘,到贞观十年秋月的时候,长孙皇后的死已经逐渐归于平静。
独孤伽倻也快到了临盆的状态,陈舟已经请了假,这些日子都在万年陈府陪着独孤伽倻。
也是在这几个月,太极宫又发生了一件状况之外的事,让许多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李世民召见李恪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相谈甚欢。李恪的英武也让李世民数次夸奖。
而李恪和太子李承乾走的又很近,这让李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自从长孙皇后死,李世民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此前对自己所有的宠爱,全部消失不见。
李泰心中的失落就可想而知了。
这日一早,李恪带着家奴前去长安郊外狩猎,玩的格外尽兴。
等到第二天,祸事却忽然发生,御史柳范弹劾蜀王李恪游猎损坏庄稼,祈求陛下降罪属王恪,
东宫。
“大哥,我去狩猎,虽是损坏庄稼,但数量有限,且我已给与赔偿。”
“此事被魏王家奴看到,定是魏王所做,大哥你要救救我啊。”
李承乾点头道:“你放心,大哥一定会竭尽全力,你定不会出事。”
“多谢大哥。”
待李恪离开后,称心便问太子道:“殿下,是否要入宫?”
李承乾却狐疑的看着他:“为什么要进宫?”
称心惊讶的道:“殿下您刚才不是答应了蜀王殿下,要给他求情救他的吗?”
自长孙皇后死后,李世民已经不再偏爱魏王李泰,谨遵长孙皇后的遗言,不再给李泰任何希望,李承乾的储君位置也越来越稳固。
如果李承乾以太子身份去求见李世民,那么李世民一定会接见。只要太子给蜀王求情,陛下指不定就能顺水推舟饶了蜀王,毕竟蜀王犯的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
李承乾嗤笑道:“救他?”
“他现在在父皇心中的分量那么重,孤出手不出手结果是一样的。”
“父皇请处理他,那依旧是孤的功劳。父皇要重重惩罚他,只要没杀了他,孤都可以说已经去求了情。”
“既然如此,我还去求父皇做什么呢?”
称心惊愕的看着李承乾,李承乾哼了一声,道:“孤巴不得他快点离开长安。”
“哼!不过魏王到现在还是贼心不死啊!他明知道这些皇子和孤交好,故意用蜀王来试探孤,孤要出手救他,那他就可以在父皇面前说孤教导无方,没有教导好这些皇弟皇妹们。”
“如果孤不出手救他,那就可以说孤没有任何能力,谁都保不住,以后便不会有人敢投奔孤。”
“好手段!”李承乾眯着眼道,“这个家伙,当真野心不小啊!”
称心道:“殿下,那咱们该怎么做?蜀王已经求过来了,不能什么都不做呀。”
李承乾微笑道:“我是要入宫一趟,不过却不是给李恪求情,而是去吊唁母后。”
“至于李恪,孤巴不得他早点去封地!”
……
万年县。
陈府。
独孤伽倻已经在房内待了两个多时辰,陈舟请了三名稳婆,屋内还有母亲和二婶他们。
终于,随着一阵婴儿叫声传来,陈舟终于放下了心,在听到母亲那句母子平安后,陈舟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下了。
是的,陈舟的孩子终于在秋十月中旬出来了。
陈舟第一时间进入房内,看了一眼孩子后,便飞奔到独孤伽倻面前,握住了她的手,伸手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即便陈舟如此刚强的汉子,此时也铁骨柔情的红了眼眶:“辛苦了。”
独孤伽倻很虚弱,但还是微笑道:“惹相公担忧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