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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0章 撒下大网
    电光石火之间,那三道激射而出的冰冷高压水龙,如同三条挣脱束缚的银色巨蟒,裹挟着千钧之势,狠狠撞上了那三名亡命之徒!水流冲击力巨大,沉闷的撞击声与骨肉呻吟混杂,将他们冲得东倒西歪翻滚在地。

    

    他们手中紧握的引信火焰挣扎了几下便彻底熄灭。炸药包瞬间湿透,沉重的威胁骤然褪去。周围士兵和反应过来的黑鸦队员如潮水般一拥而上,迅捷如豹,将其死死按在地上、反剪双手,彻底制伏。

    

    然而,这仅仅是第一波!致命的序曲刚刚奏响!

    

    就在人群因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水炮的雷霆一击而陷入更大混乱、几乎所有注意力都被吸引到高台之下的刹那——

    

    “砰!砰!砰!砰!”

    

    数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空气,从广场周围几处精心挑选的较高屋顶、隐蔽的阁楼窗口骤然响起!子弹高速旋转,发出短促凄厉的尖啸,目标明确而恶毒——直射高台之上那道玄色身影,太平天国皇帝!

    

    这些潜伏的枪手极其刁钻且训练有素,精准地抓住了水炮出动、众人心神稍懈,防御出现一丝细微裂隙的瞬间窗口。这是精心策划的连环杀招!

    

    “陛下——!”

    

    “护驾!”

    

    石达开、韦昌辉的怒吼几乎要震裂自己的喉咙,两人目眦欲裂,凭借着本能的忠诚与爆发力,拼命想用自己魁梧的身躯遮挡在林阳身前。但子弹来得太快、太突然、角度太过刁钻,超越了人体反应的极限。

    

    林阳只觉得胸口、肩侧如同被无形的重锤连续狠狠击中,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间溢出。手中的格洛克手枪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摔落在木制台面上。他下意识捂住胸口,缓缓向后倒去,“嘭”的一声闷响,重重摔在高台那猩红刺眼的地毯上。

    

    “陛下中弹了——!”

    

    “有神枪手!在屋顶!抓住他们!”

    

    高台上瞬间如炸开的马蜂窝!惊呼怒吼,杂乱的脚步声混作一团!苏雨晴不顾一切地扑到林阳身边,

    

    “林阳!林阳你怎么样?!看着我!军医!快叫军医啊!”

    

    陈小花眼睛赤红如血,一边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相对娇小的身躯尽可能护住倒地的林阳,遮挡可能再次袭来的冷枪,一边对着通讯器发出嘶哑而狂暴的指令:

    

    “黑鸦全体注意!锁定枪手位置!格杀勿论!重复,格杀勿论!急救组军医!以最快速度上高台!快!”

    

    石达开此刻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暴虐狂狮,须发戟张,拔出腰刀直指枪响方向:

    

    “封锁全场!一个人都不许放走!摩托兵!包围那些房子!冲上去!给老子把刺客揪出来碾碎!”

    

    他麾下的精锐士兵如梦初醒,咆哮着执行命令。

    

    韦昌辉则强压着滔天的愤怒与恐慌,厉声指挥御林军收缩防线,盾牌竖起,长矛如林,将整个高台团团围住,筑起一道血肉城墙,刀枪向外,如临大敌,警惕任何可能的进一步袭击。

    

    台下百姓更是彻底炸开了锅,惊恐的尖叫、无助的哭喊、慌不择路的推搡践踏……场面一度完全失控,人群像受惊的羊群般向四面八方溃散。先前还在为申冤而激动欢呼的韩大勇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高台上的剧变,随即被无边的愤怒和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心脏。

    

    混乱中,那几名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旗人贵族,尤其是肃亲王世子富绶,虽然脸颊紧贴着冰冷肮脏的地面,嘴角却难以抑制地扯出一丝近乎癫狂的狞笑。他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满语,从牙缝里挤出嘶语:

    

    “成了……哈哈……报应!天命不绝我大清!”

    

    ……

    

    几个时辰之后,盛京行辕内外,已是一片肃杀。暮色如铁,重重岗哨林立。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与铁锈般的气息,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进出人员皆需经过最严苛的盘查,所有被火速召入的军医,无不面色沉重、步履匆匆,他们的每一次进出,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心。

    

    行辕深处,一间防卫最严密、灯火通明的卧房外,石达开、韦昌辉、陈玉成、苏雨晴、陈小花等核心人物聚集,个个脸色铁青,眼中布满血丝,焦急、愤怒、悲痛在他们之间无声地流淌。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终于被轻轻拉开。首席军医官拖着疲惫不堪的步伐走了出来,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脸色灰白。他迎着众人几乎要将他刺穿的目光,沉重地摇了摇头:

    

    “陛下……身中四弹。两弹正中胸口要害,一弹擦过肩胛造成撕裂,一弹击中腹部……伤势……极重。子弹入体太深,且有碎裂,我等……已竭尽全力取出,但内腑受创严重,失血过多……元气大损。能否渡过今夜……全看陛下意志与……天意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陛下……在昏迷前,留下嘱托……命韦北王、石翼王、陈英王……三位共同主持大局,稳定军心,继续……追剿叛逆,不可……不可因他一人而废国事……”

    

    话音未落,苏雨晴已是浑身一颤,眼前彻底一黑,软软地向后倒去,被眼疾手快的陈小花一把扶住,紧紧搂在怀里。

    

    石达开双拳捏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跳,仿佛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韦昌辉虎目含泪,钢牙紧咬,硬生生将悲鸣咽回喉咙。陈玉成年轻的脸庞上,悲愤与狠厉交织,眼神锐利如刀,扫视着黑暗的角落,仿佛要找出所有隐藏的敌人。

    

    “查!”

    

    韦昌辉从胸腔中迸发出一声低吼,

    

    “给老子挖地三尺也要查出来!是谁主使!有哪些人参与!上下线全部揪出!一个不留!诛九族!”

    

    陈小花轻轻将苏雨晴交给旁人照料,抹去眼角渗出的泪痕:

    

    “现场抓获的几名枪手,行动失败后,服毒自尽了两个,剩下两个重伤,正在全力抢救,准备审讯。从使用的武器,行动时的配合默契还有决绝的自毁方式看,绝非普通匪类或散兵游勇,是经过严格训练、抱有死志的有组织死士。初步判断,其背后……很可能与在逃的慈禧一党有关联!”

    

    ……

    

    坏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幽灵,根本无法被完全封锁在行辕的高墙之内。

    

    “太平皇帝在盛京遇刺,身负重伤,性命垂危!”

    

    这个爆炸性的、足以震动整个东亚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在辽东大地乃至更远的地方扩散、发酵。恐慌与野心,如同瘟疫般随之蔓延。

    

    辽东大部分已经归顺、渴望安定的汉人百姓和底层官员,闻讯如丧考妣,深感天塌地陷,对刚刚看到的希望和未来的命运充满了巨大的恐惧与迷茫。而一些刚刚被雷霆手段震慑、表面上归顺的旗人贵族和地方豪强,心思则重新活络起来,暗中串联观望,窃窃私语,压抑已久的怨毒与侥幸心理开始滋长。

    

    ……

    

    白山黑水之间,长白山某处云雾缭绕、人迹罕至的隐秘山谷。依托天然洞穴和少量简陋人工建筑构成的临时营地里,阴冷潮湿,气息陈腐。

    

    形容憔悴枯槁、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阴鸷如秃鹫的慈禧太后,正紧紧盯着跪在面前的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他带来了她梦寐以求的消息。

    

    “太后,千真万确!盛京传来的可靠消息,杨秀清那逆贼在公审大会上被当众刺杀,身中数枪,血流如注,抬回去时眼见就不行了!现在盛京城里乱成一团,太平贼军群龙无首,正在像没头苍蝇一样疯狂搜捕,但人心惶惶,士气大跌!”

    

    慈禧猛地从简陋的木椅上站起,枯瘦如鸡爪的手指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脸上病态的苍白泛起一丝近乎诡异的潮红,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好!好!好!!天佑大清!列祖列宗显灵了!!”

    

    她嘶哑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拔高,在空旷的山洞里激起回响。她来回急速踱了几步,破烂的袍角扫过地上的尘土,眼中闪烁着狂热而算计的光芒:

    

    “皇帝呢?快,带皇帝来!快!”

    

    小皇帝载淳很快被心腹太监领来,依旧是一副营养不良、怯生生、懵懂懂的样子,对周围发生的一切似乎并不完全理解。慈禧却不管这些,她紧紧抓住载淳瘦弱的肩膀,声音因为激动:

    

    “皇帝!我的儿!你听到了吗?杨秀清那个窃国逆贼!他遭了天谴!你的江山,爱新觉罗氏的江山,有希望了!只要我们再坚持,等关内那些还念着大清的忠臣义士和各部的勇士们反应过来,汇集到龙旗下,我们就能打回去!重登大宝!光复社稷!”

    

    她猛地转身,对那名信使和身边几个同样面露狂喜、却又带着忐忑的心腹太监、侍卫道:

    

    “立刻!把消息放出去!告诉所有还念着大清的忠臣义士,告诉科尔沁、告诉察哈尔、告诉所有蒙古各部的王公台吉,伪帝杨秀清已遭天诛!天命仍在我大清!气数未尽!让他们速速起兵响应,共襄复国大业!同时,传令给我们还在盛京、在辽东各地埋下的钉子,全部动起来!制造混乱,散布谣言,配合外面即将兴起的义军!要让他们内外交困!”

    

    “嗻!”

    

    几人轰然应诺,眼中燃起病态的火焰。

    

    ……

    

    盛京行辕,林阳防卫森严的卧房内。门窗紧闭,厚厚的窗帘隔绝了所有光线与窥探。而里间床上,剧情却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反转。

    

    原本应该“生命垂危”的林阳,正半靠在垫得高高的柔软枕头上。他双眼清澈明亮,锐利如常,哪有半分濒死之人的浑浊与涣散?身上盖着锦被,胸口处的衣物已经解开,露出里面一件紧贴身穿着的插板式特种防弹衣。坚硬的复合陶瓷甲板面上,深深嵌着几颗已经严重变形的铅弹头,弹头周围是触目惊心的青紫色瘀伤,看着确实吓人,但甲板本身未被穿透,致命的冲击被有效分散抵御了。肩胛处那道被流弹擦过的伤口,是唯一见血的皮肉伤,已经过专业清创包扎。

    

    苏雨晴坐在床边,手中拿着温热的湿毛巾,正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擦拭着他脖颈和手臂。她的眼圈依旧红肿,但此刻眼中除了未散尽的后怕。

    

    “你真是……下次绝不能再这样冒险了!”

    

    苏雨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哪怕有防弹衣护身,万一子弹打中头脸呢?万一他们用的是更强力的武器,或者距离再近些,冲击力震伤内脏呢?太险了……”

    

    林阳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笑了笑,这一笑牵扯到胸口的瘀伤,让他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嘶……放心,我有分寸。舍不了孩子,套不着狼。不演得足够真,流足够的‘血’,让所有人都相信我已重伤濒死,那些藏在最深处的毒蛇,那些自以为聪明的野心家,怎么会迫不及待地、毫无保留地全都冒出来?”

    

    他语气转冷,

    

    “慈禧那个老太婆,还有关外关内那些不死心的遗老遗少、地方豪强他们忍了这么久,像冬眠的毒虫,等的就是一个他们认为可以翻天覆地的机会。现在,我们把这个‘机会’亲手送到他们面前,他们以为自己的时机终于来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陈小花如同夜色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再次闪进内室,动作轻盈利落。她走到近前,低声汇报:

    

    “陛下,‘蛇’已经开始大规模出洞了。我们通过意外泄露的渠道放出的‘陛下伤重濒危’消息,正在快速发酵。黑鸦的监控网络显示,盛京城内,几家原本就列入可疑名单的商号、当铺、客栈,秘密联络频率激增,有人员异常聚集。”

    

    “城外三十里范围内,至少出现了三股身份不明装备不差的骑兵在游弋试探,似在观察我军布防反应。另外,通往长白山方向的几条隐秘小道,我们故意留出的监控‘缝隙’,也捕捉到了多批可疑人员进出的痕迹,通信信号异常活跃。”

    

    林阳微微颔首,脸上浮现出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

    

    “很好。告诉石达开、韦昌辉、陈玉成他们,继续把戏演足。对外要显得慌乱悲痛,外松内紧。慈禧那边,得到喜讯后,肯定会迫不及待地主动联系她在盛京乃至整个辽东埋下的所谓忠臣,我们要把这张网,撒得再大一点,等所有自以为是的大鱼、小鱼、虾米,都游进网里,再收口……”

    

    他转向苏雨晴:

    

    “雨晴,立刻启动我们在关内的最高级别情报网络,密切注意京津、直隶、山西、陕甘等地,特别是那些前清遗留的官僚、将领、地方势力,看看有哪些人听到我‘重伤垂危’的消息后,开始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相互串联。”

    

    “还有南方,上海、广州的英法美等国公使、领事馆,以及那些投机商人和探险家,他们肯定也会很快收到风声,密切观察他们的外交动向、舆论反应和可能的私下动作。所有情报,直接汇总分析。”

    

    “明白!”

    

    苏雨晴肃然应道。

    

    陈小花也立刻领命:

    

    “是!我立刻去传达陛下的旨意,并加强监控和反制部署。”

    

    林阳的目光投向窗外:

    

    “这一次,”

    

    “朕要的不只是抓住慈禧和那个小皇帝载淳。”

    

    “朕要的,是借着这次他们自以为是的‘天赐良机’,把整个关外、关内,所有还做着复辟大清迷梦的毒瘤,所有潜藏的、摇摆的、心怀异志的敌人,连同他们背后的网络、资金、藏匿点,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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