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连。
正拿着铁锹平整菜地的方晋一抬头,和卫子恒等人一样,全把手遮在眼上。
随着突突突轰鸣声。
一陆航直升机编队低空掠过。
狂风。
将他们四周刚拆下来的番茄架子吹得乱颤,菜叶与尘土一起飞扬。
七班众人:……
周小海带着连里人,全副武装,坐在直升机上,全都沉默着。
李镇山噶了五个唐副师长的人,这可不是小事!
因为云华的班子还没搭起来。
周小海是北山连连长,但也是和李镇山当搭档的钥匙组合,程序意义上,俩人都还未解散和移交权限。
身为李镇山的引路人的邓勇,那张小白脸上,面无表情,食指在八一式步枪的扳机上扣着,现在都不知道出了什么情况,起了什么冲突,这都不是他顾虑的,能让瘸子愤而杀人,这一条,足够了!他知道,瘸子是个杀伐果断的人,但那是对外,对内即便这几年遇到再不公平的事,也未背离过程序。
他们持枪,可不是去逮捕李镇山和周奇,而是谁要有想法,他们会让有想法的人换一种想法!
原野上的遗弃的哨所,缓缓出现在了飞行大队徐大队长的墨镜里。
噗!噗!噗!
徐队对着耳麦下达着一连串的命令。
减速!
悬停!
降落!
一下直升机。
看着遗弃哨所门口躺着的几人。
周小海眉头一紧,就看着李镇山背着水壶挎包,站在一排晾晒的衣物面前发呆。
走近。
才发现李镇山流泪两行的挂在脸上。
他心里就更紧张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李镇山哭,你要知道瘸子面对非人折磨,严刑拷打,眉毛都没皱过一下的,他们一起击杀间谍雇佣兵,一起枪林弹雨的与假扮海盗的敌军作战,都没有过一丝惧色的。
刚靠近,他就听李镇山语气带着几分哽咽的道。
“周排,这是我帮吴阿姨洗的衣服,都还没晒干……”
“傅班长说让我和胖子不要给吴阿姨买礼物,帮着干点活,我还打算晚上帮她把衣服收了,我还想中午为吴阿姨做一顿饭……”
“我……”
“我……”
李镇山泣不成声。
吴阿姨是谁?
周小海看着李镇山伤心欲绝的样子,一伸手,便什么也没问,给李镇山来了个熊抱,拍着李镇山的后背。
“瘸子,没事的,没事的……”
待周奇红着眼睛把事情前后说了一遍。
一时间。
所有人。
都沉默了……
或许对于其他人,感触不深,但是对他们这类注定无法公开的人来说,那是无不动容的。
邓勇放下枪,走向前,拍拍李镇山肩膀:“瘸子,你答应过吴阿姨的事,我陪你一起,现在就出发,那个地方,我知道!”
李镇山深吸一口气,盯着邓勇。
“当年我和老白,去过的,毕竟是我们历代钥匙里唯一死于安全事故的,有次任务离那里近,我们就去看了看,只是没曾想……”
听完邓勇解释,李镇山重重一点头:“出发!”
苪宁和温妤带着徐璐和小花在屋内给吴阿姨整理了遗容,军绿色的担架上,吴阿姨眼睛已经闭上,脸上依旧带着那种释然的淡淡笑容,安详,没有任何痛苦。
周小海和周奇抬着担架,慢慢的,轻轻的,走向直升机。
遗弃哨所外的清澈小河,流水慢慢,周围草滩的山花,这一刻,都开了,在清风中绚丽的摇摆着……
连里赶来的人,全都站列一侧,啪!行着持枪礼!
陆航来的徐队等人,也是摘下头盔,摘下手套,抬手庄重的敬着军礼!
吴阿姨作为未过门的军嫂,在此坚守了四十余年,无论是爱情,还是什么……
这个军礼!
完全值得!
而且纵然隔着千山万水。
他们也愿意飞这一趟!
众人静默无声的上了直升机。
邓勇跑到老傅面前,打了个敬礼:“傅班长。”
老傅摇摇头,目光看了眼哨所,长长的叹了口气:“我就不去了,这里还需要人,代我送吴阿姨最后一程。”
邓勇重重一点头:“行,回来再说。”
直升机编队,在满山遍野的山花中,噗~噗~噗~的升空了,远去。
老傅站在原地目送直升机编队远去,直到天空的尽头,再也看不见。
他回头看了看留下来的实习排长和两名上等兵还有几个新兵。
“都是北山连的?”
云华赶紧敬礼:“是,班长!”
老傅斜了眼地上几位:“擅闯S级军事基地,扔远一点,别脏了这地方!”
“班长……”
老傅看了眼远处的羊群:“什么班长不班长的,我就一羊倌,放羊的。”说着,老傅就往羊群而去。
“班长,你是我们北山连的?别人没这么洒脱的。”云华问了句。
老傅背影一顿。
“邓勇都喊我一声傅班长,没有喊老傅吧……”
“你叫什么名字。”
“云华。”
老傅点点头:“这名字取得不错。”
没有回头的挥了挥手。
云华立马又是一个立正,标准的敬了一个礼。
直升机编队。
周小海立马联系了空军方面,协调了航道,毕竟要穿越几个战区。
通信营的汤依瑶坐在指挥室里,在收到了坐标信息后,没有协调任何方面,直接开启了最高通信权限,开启了引导龙剑航天运载器的频段,给直升机编队进行领航和引导。
一群人,一辈子。
连龙剑什么样子都未曾谋面,为国铸剑,始于无名,终于无名。
还有一段跨越了时空,跨越了山河的爱情,值得用龙剑航天运载器的最高引导频段,为这段奔赴画上一个完美句号。
历经几处军用机场加油。
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终于是在黄昏前赶到了一处荒漠。
“再往北就是国境线了。”
李镇山看了看满眼的荒芜,除了飞沙走石,再无他物。
邓勇拿着铁锹,目光锁定了地平线上的一座大山,然后抬手,比对着位置。
“瘸子,就是这里,挖!”
李镇山和周奇拿着铁锹,就开始挖动了起来。
刨了一两米深后。
一个金属圆柱体就出现了。
龙剑部队,XX.XX.XX……
邓勇放下铁锹,点点头:“就是这里了,
周小海拿着平板就走到几人面前:“名单上确实有青山这位同志,总七团四连连长,龙华大学土木工程系,特招入伍的,全都能对上。”
“修建地下防御工事,事故说是发生塌方,在地底作业人员,无一幸免。”
周小海扫了一眼四周的荒芜,目光就凝重了起来。
施工队。
偌大的工程团,那么多单位,还有总团留守的同志等等,不可能连警卫排,炊事班什么的也下到坑道的,怎么可能无一幸免?
邓勇面朝国境线的方向。
“一里外,那年我和老白,找到过北匈国羊二航天运载器的残骸,那会他们的钻地战斗部,纵深就能穿透三十米岩层了。”
众人:……
瞬间就全明白了。
邓勇回头深吸一口气。
“那会我跟老白推算,咱们应该是吃了天上卫星太少的亏,那一代的钥匙同志与工程团连夜北上到此,任务紧急,一路可能没有有效伪装,进入秘密地下工事前,大概率就被北匈国卫星捕捉到了,秘密是无法的公开,所以北匈国他们也是吃准了这一点,毕竟明面上大家已经和谈,但你这在人眼皮子底下藏着刀锋……只能不解释的。”
“他们咽下了珍山争夺事件的亏,我们也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毕竟这种大国之间的国战一开,非同儿戏,当时国战一开,漂亮国扶持的木国,还有对面匪军,怕都是要冒出头来的,我们会陷入南北被夹击的,尤其那时候南域海疆,我们连一艘吨位大一点的铁甲船都没有,空军的飞机,最先进的,也都还是从北匈国购买的喷气式。”
说完,邓勇看了眼一旁守着吴阿姨遗体的苪宁和温妤几人。
“既然确认了,那就这里吧。”
众人全都齐齐一点头。
掩埋完毕。
这里毕竟不止是吴阿姨的坟冢。
李镇山与周奇等人持枪站成一排。
周小海站在一旁:“举枪!”
啪!
李镇山朝天将枪一举。
“放!”
砰!
枪声,在荒漠上穿透了很远,很远……
甲六师。
师部。
唐副师长愤怒的一掌拍在桌子上。
“干什么?”
“无法无天了吗?”
他派人前去驱离无关人员,全被……
自古。
蓄养私兵,是重罪。
到了如今。
新晋们,都是读过书的人嘛,换个称呼而已,就变成了五花八门。
这群人,很矛盾的,一方面又怕手下兵太过强悍,压不住,会出事,但又想能有为自己办事的人。
这种想要,既要,又要,能不矛盾吗?
于是这特招,那特招的,本来好好的项目,就被他们盯上了,变通一下,一些地痞流氓,也就都摇身一变,成了有身份的人了。
连一些写满差评的会馆武馆人员,可能因为能打,也被特招。
这些人,眼里是没有组织和原则的,是只对特招他们的人无比忠诚,毕竟让他们成了有身份的人,还能行一些牛逼事。
前去废弃哨所的人,就是这类身份模糊的人。
所以李镇山和周奇下手没有一点留情,因为这类人比定向军士对他们土生土长的士兵带来的伤害还要大。
正如李镇山所说,也是巧了,碰上了,如果没碰上,那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吴阿姨的手稿可能都要被付之一炬……
那处S级军事基地,恐怕就此淹没在了历史洪流里。
因为那次工程团北上后,所有相关的专家和技术人员都湮灭了历史长河里。
不问几人任何,李镇山直接执行纪律,也是在直接警告某些人,手别伸太长,有些东西是不能碰的!
再有,你把他们放回去,会屁事没有,而且将来某些人让他们来对付李镇山他们,他们都是敢的!毫无悬念!
唐副师长到底出于什么目的,要撤销生产连,还要把地皮移交给当地驻军装甲二团?真是大公无私?
上次周奇建议李镇山动用四部隐蔽战线编外人员的身份,对唐副师长展开调查,甚至开玩笑说,哪怕路上捡个五毛钱都定他一个吃拿卡要。
李镇山是拒绝的,他不想成为自己讨厌的人。
返回路上。
一处军用机场加油的时候。
李镇山拿起电话,拨通了四部五处李队的电话。
“李队,郑卫涛的事暂时没有线索,要不就先放一放?”
“我这有个新情况,你有没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