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睿掐指算了算日子。

    “少监，今天腊月二十六了吧。”

    阎立本点点头：“是，再过几天就除夕了。”

    “这样，明天后天，咱们将作监准备一下。腊月二十九，开一个表彰大会。”

    阎立本也是习惯了陈睿说的一些词语：

    “表彰大会？是要论功行赏对吧？”

    陈睿点点头：

    “对。把所有工匠、学徒都召集起来，把今年这些成果，一样一样摆出来。该发奖的发奖，该表彰的表彰，就是论功行赏。”

    他走回案前，拿起那份刚拟好的奖项名单：

    “第一，让那些肯钻研的人，得到应有的奖励。孙老九、周大锤、老刘、陈东他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干了什么，得了什么奖，得到了多少实在的奖励。”

    “第二，让大伙儿受到激励。别人能干成，我也能干成。别人能拿一百贯五百贯一千贯，我也能。营造一个肯钻研、敢试验的氛围。”

    他顿了顿：

    “第三，顺便把今年该发的薪俸、奖金、福利，都发下去。让大家拿着钱高高兴兴回家过年。”

    阎立本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

    “陈县伯，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这些工匠们也该歇几天了。”

    “这几年，将作监的匠人们在您带领下，确实取得了很大成绩。从最开始的炼钢、造蒸汽机，到后来的机床、破天雷，再到现在的步枪、左轮枪，还有今晚看到的这些新材料、新发明一样一样，都是实打实的。”

    “可工匠们平时只知道埋头干活，这年底了，是该好好犒劳一下大家。”

    陈睿：

    “那就这么定了。腊月二十九，上午辰时，将作监大院。咱们把场面搞大一点。”

    “我去看看陛下有没有时间。陛下要是能来最好。要是来不了，我也把话传到，反正魏王殿下是肯定要来凑这个热闹的。”

    阎立本点点头：

    “那奖品呢？钱是发了，可光发钱，是不是太单调了？”

    陈睿想了想：

    “你说得对。除了钱，也再准备些实物吧，发电粮油米面肥皂这些，这个我让王虎去准备。”

    他环顾四周，指着墙上挂的一块匾：

    “还可以做个奖牌，铜的，上面刻着‘将作监特等奖’几个字，发给特等奖的几个人。让他们拿回去挂在家里，传给后代子孙。”

    阎立本眼睛一亮：

    “这个好！铜牌比钱还珍贵，能成传家宝！”

    陈睿继续说：

    “改进奖的，也发个奖状，上面写清楚他们改进了什么。”

    阎立本连连点头：

    “我这就去安排。”

    陈睿又叫住他：

    “还有，会场要布置一下。拉个横幅，写‘将作监年终表彰大会’。摆几张桌子，把今年那些重要的成果摆出来。

    让工匠们亲眼看看，这些东西都是他们自己人做出来的。”

    阎立本越听越兴奋：

    “行！我让木作坊赶工做几个展台，让铁作坊把那些样品打磨光亮些。”

    陈睿想了想，又补充道：

    “还有，准备些吃食。大会开完，大家聚一聚，吃顿好的。这一年辛苦了，总得有点年味儿。”

    阎立本笑道：

    “这个好办。让食堂多备些酒肉。”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细节，把能想到的都过了一遍。

    阎立本这才放心地去了。

    下午，陈睿在将作监又转了转。

    年关将至，各车间却比平日更忙。

    铁作坊里炉火通红，匠人们正在赶制最后一批零件；木作坊里刨花飞舞，几个学徒正打造后天要用的展台；

    装配车间里，杨铁信又带着几个人在调试一台新机器，蒸汽机的轰鸣震耳欲聋。

    陈睿走了一圈，和几个熟面孔打了招呼，又叮嘱杨铁信别忘了明天去科学院那边支钱，这才骑马回家。

    陈睿刚下马，刘磊就迎了上来：

    “郎君，家里来客人了。”

    “谁？”

    “两位道长。在书房等了好久了。”

    陈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袁天罡和李淳风。

    他把马缰递给刘磊，快步往里走。

    书房。

    陈睿推门进去，果然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坐在椅子上。

    “袁师叔，李师叔！”他拱了拱手，“让二位久等了，实在抱歉。”

    袁天罡摆了摆手，笑道：“不妨事。我们也是刚到不久，正好喝口茶歇歇。”

    李淳风放下茶盏，看着陈睿：“小九，你这气色比上回见好了不少。看来这筋骨熬打得不错！”

    陈睿在他对面坐下：“李师叔好眼力。这半年天天跟着新兵一起练，身板确实结实了些。”

    三人寒暄了几句，袁天罡把话题拉了回来。

    “小九，我这次来，是跟你说法术大会的事。”

    陈睿打起精神：“袁师叔请讲。”

    袁天罡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陈睿：

    “帖子发出去之后，已经有二十多人回了信，说会来长安参加。”

    陈睿接过信，扫了一眼。

    信上列着一些人名和道观，有的他听说过，有的没听说过。

    “时间定在五月初五，端午节。”

    袁天罡看着他，“小九，你有把握吗？”

    陈睿把信放下，笑了笑：

    “袁师叔放心。那些把戏，我心里有数的。”

    袁天罡点点头，没再多问。

    李淳风在一旁插话道：“小九，你这些日子在军营里，长安城的事怕是不知道吧？”

    陈睿看着他：“李师叔说的是什么事？”

    李淳风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那点八卦的兴致：

    “最近长安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旧灵感寺显佛了。”

    陈睿来了兴致：

    “显佛？”

    李淳风点点头，开始讲起来。

    原来这灵感寺在长安城西，本是前朝旧寺，庙宇破败，香火断绝，武德年间被废除。

    寺庙虽废，却还常有游方僧人借宿，一来二去，也没人管它。

    七天前，有人在寺庙旧址里发现了一桩奇事。

    土中突然冒出一块石头，日长半寸。

    “日长半寸？”陈睿眉头微挑。

    “对。”李淳风说得认真，“第一天露了个尖，第二天冒出小半截，现在已经长出来有半尺多高。仔细看，能认出来是个佛头的模样。”

    陈睿听着，没说话。

    李淳风继续说：

    “这事一传开，去烧香拜佛的人就多了。那几个发现此事的游方僧，已经在收供奉，说是要重建灵感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听说不少富商掏钱，百姓们也跟风添财，已经筹集了有十数万贯。”

    十数万贯。

    陈睿的眼睛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