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水母说着眼睛暗了暗,显然是想到哥哥,难免伤怀了。
“可后来我们在躲避水草纠缠的时候走散了,而我也是在那个时候,被水草缠上的。”
面前的小水母似想到了当时的场景,害怕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就连身上的荧光也跟着亮堂了几分。
“你们不知道!你们根本不知道那东西究竟有多可怕!几乎是在被它缠上的一瞬间,就会一直注入能让人麻痹的毒素。所以......”
它认真的看向二人道谢:“所以真的很感谢你们能救我,当时若不是你果断的斩掉我被缠住的触手,我可能会很快失去知觉被它拖入淤泥中。就和......”
“就和上一次一样。”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哥哥救他了。
面对这般真诚的道谢,殷子归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巨大的钳子扒拉着自己的脑袋,毫不在意的说道:“嗐,那时候也是情急,压根就没想那么多!”
想太多的纪纾禾:“......”
心虚的别开视线,看天看地的就是不看二人。
“那后来呢?”
小水母正了正神色,这才说道:“后来我就死了,我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灵魂从淤泥中飘出,也能看见四周围飘着和我一样的水族。”
“一开始飘上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我得救了,可直到那股不知名的吸力将我们都往一个方向吸引的时候,所有的水族都混在一起,别的水族毫无障碍的穿过我的身体,我才知道我死了。”
纪纾禾和殷子归二人都没有说话,就安安静静的听着小水母当时的遭遇。
“我们这些灵魂都被吸引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海贝中,我记得很清楚,那个海贝里头不仅是我们,里头密密麻麻的全是水族的灵魂。”
“有我认识的,也有我不认识的。在那个海贝里头就觉得整个灵魂都被丢进了深海碾碎了一样,特别疼!”
“还在外头的时候,我只能看见是个巨大的黑色海贝,可进入其中的时候,却是能看见外头的场景,所以我看见我哥哥游到这附近的时候我一直在喊着让他别过来!”
“他明明可以不用死的!他当时明明还是活着的!”
一提到哥哥,小水母再也无法平静。
一身的荧光也显得有些刺眼,显然是已经情绪失控了,嘴里头不断地喃喃着活着,不用死,都是因为他之类的自责话。
纪纾禾二话没说,上去又是一尾巴甩在了小水母的脑袋上。
“你清醒点啊!我们现在还活着,你再这么耽搁下去我们也要死了啊!”
纪纾禾急了。
她可一直都记着,这小水母之前就说了,这海渊之中的所有环境都会随时变化的啊!
别回头它搁这儿嗷嗷的时候,这通道中再有意外发生了可咋办!
殷子归默默的别开了视线,不去看自家已经有些暴躁的小师妹。
反正那一尾巴没甩自己身上就行了。
毕竟......
他这身蟹壳着实坚硬无比,回头小师妹那点鱼尾巴抽到呲鳞,他估计都没有半点感觉。
可那小水母嘛......
倒是被抽老实了。
眼神都清澈了不少,一身的光芒也温和下来不少。
殷子归又学会了。
“哥哥他应该是寻到了我的气息,才追到那黑色贝壳处的,只是无论使用什么办法,都不能打开那扇贝壳,一直到那些黑色水草带着那些尸体回到黑贝处。”
“回到?”
纪纾禾有些意外,难道那些黑色的水草是从那黑色的贝壳处长出去的?
“不错,当时就是从细沙中长出了一条又一条的黑色水草,每条水草上头的裹着一具海族的尸体,我哥......他也是看见了我的尸体后......才失神被缠上的。”
“ 那后来呢,你又是怎么从黑贝里头逃出来的呢的?”
生怕面前的小水母又陷入情绪失控的状态,纪纾禾赶紧问道。
主打一个半点不让它有功夫乱想岔开话题的机会!
“他找到我的时候,已经是试炼的最后一天了,我哥死后并不像我们这样,灵魂被吸引而进入海贝的,而是贝壳直接打开了!”
“可是贝壳虽然打开了,我们却出不去。那些黑色的水草就把那些尸体全都往贝壳里头丢。尸体沉在贝壳底,被......被搅成碎片,灵魂全飘在上头就这么看着自己的肉身碎掉。”
“我没有看见我哥的灵魂飘出来,但是我哥却是在一堆灵魂中看见我了,我只记得是我哥冲过来将我丢出来了。”
“丢出来?所以当时你哥是能触碰到你的?”
“对!我记得很清楚!我哥是穿过了前头好些个灵魂,抓住我就将我丢出来了!”
纪纾禾皱了皱眉,按理说当时小水母的哥哥应当是还活着的,只是被毒素麻痹了,但到底是怎么做到既能穿过众多灵魂,又能触碰到小水母的呢?
纪纾禾不解。
“我......我被丢出来后还想回头去拉我哥,可是试炼的时间已经到了,当时细沙上全是尸体,我一头就扎进了一具水母的身体里头,然后我就被送出去了。”
小水母叹了口气:“那具水母的尸身已经残缺不全了,就算是我的灵魂进去以后也无能为力,没过多久那肉身就已经开始腐坏了。”
纪纾禾和殷子归二人忽然警惕的看向面前的小水母。
“那你现在......”
“我?我在那个肉身开始腐坏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我附身到了一个快死的水母身上,那水母一死,灵魂就离开了,我就住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