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纾禾和殷子归刚钻出石缝，那团微光已经冲到近前。
还当真是冤家路窄呢！
来的不是那小水母还能是谁！
小水母似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两个，一时间有片刻的僵硬，可也就是这么一个愣神的功夫，它那因为急于奔命而甩在后头的几条触须已经被黑色的水草缠住了。
“啊！救......救我！”
小水母的声音带着惊恐与哭腔。
纪纾禾还在犹豫着是否要上去搭救，满脑子里都是有的没的一堆阴谋论的时候，殷子归已经挥动钳子。
一道水刃斩上了水母那些被缠住的触须上。
“啊啊啊！”
失去触须的疼痛并不比被水草缠上好受多少。
不过一个是疼一段时间，一个是瞬间就咽气了而已。
二人都不知道这水草究竟是被小水母带着跑了多久，就见那些水草卷着小水母的触须迅速向外头退去。
“快跑！”
纪纾禾当机立断，尾巴一甩，一股水流卷起小水母，转身就逃。
三人一路狂奔，身后是已经追上来的密密麻麻的黑色水草，一路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也不知跑了多久，一直到面前的景色不再是黑暗，而是逐渐出现了与水府中一样珊瑚丛。
血红的珊瑚丛密密麻麻的生长，期间的缝隙很小，三人艰难的在其中穿梭。
可渐渐的，他们发现身后已经没有那稀碎密集的声响。
纪纾禾回头看了一眼，就见那些一路上对着他们紧追不舍的水草，在珊瑚丛的外围徘徊，似乎是进不来的样子。
三人警惕的放慢游动的速度，看着后头的已经慢慢退回了黑暗中的水草，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瘫在珊瑚丛里。
小水母还剩下的几条触须一直在发抖，也不知道是痛的，还是被吓的没缓过来。
反正一身的光亮倒是挺亮堂的。
它看着纪纾禾，声音很轻：“谢......谢谢你们......愿意救我。”
纪纾禾没接话，只是盯着它。
毕竟......压根就不是她救下的，她当时还在琢磨着要不要救呢！
“现在能说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水母依旧沉默着。
纪纾禾和殷子归二人也不着急催促，就这么静静等着，反正如今也是歇着。
不着急。
小水母看着二人良久，这才缓缓开口。
“这里......就是炼狱。”
一旦开口了第一句，接下来的话就好说很多了，小水母也没有再犹豫，就将知道的都告诉了二人。
“水府每年都会送一批学员进来，能活着出去的才有资格继续修炼，死在这里的......”
小水母忽然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继续说道：“魂魄会被收集起来，成为水府中各位大人的能量来源。”
纪纾禾小小的脑袋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啥？
卧槽！邪修啊！？
见二人反应都有些呆滞，小水母缓了缓，继续说道：
“水府需要维持运转，需要大量的灵力，灵力可以从周围的水域中获得，可是妖修修炼的本就是神魂，而且海妖一族在妖修中实在算不上有优势。”
“灵智高的也就那么几个种族，都各自有各自的领地，水府之所以这万年来都能统御这些各自有传承的种族，靠的就是不断收集这些死去的学员的魂魄，用作水府的府兵的神魂晋阶。”
殷子归忍不住问：“那鱼师们都知道？”
“当然知道。”
小水母苦笑了一声，看想纪纾禾，它早就提醒过的。
“他们也是这么过来的，每一批学员里，能活着出去的不到两成。”
纪纾禾想起蓝鳞那天的欲言又止，原来他早就知道。
“那你之前干扰我们......”
“我不想你们通过测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蓝鳞似乎很看中你们，但被看中未必是件好事！如果不通过，也许蓝鳞会对你们失望，也就不会把注意力放在你们身上。”
它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微弱的光。
“你们和其他水族不一样，我能感觉到，你们身上有别的气息。”
纪纾禾和殷子归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可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般的平静不下来。
别的不说，若是这小水母都能看出她们的气息不一样，为何蓝鳞未曾有察觉？
又或者是......其实早就知道了，不足为惧？亦或是在憋个大招？
纪纾禾想不明白。
“先别说这些了，还是想想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吧，难道是要在这里躲上三天？”
殷子归体积本就比他们大上许多，此时卡在这些狭小的珊瑚缝隙之中，不自在的很。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已经调整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身位了。
“躲不住的，这个洞穴是会变化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不同的危险出现， 那些水草只是开始。”
小水母叹了口气，显然也是没有想出很好的办法。
纪纾禾却是有些意外的看向她：“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多？”
她也不是没打听过，可这海渊试炼似乎就没人知晓里头到底是做什么的。
至少他们这些学员是不知晓的。
可这小水母又是从何处得到这么多信息的呢？就连这洞穴会变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我......”
还不待小水母说出点什么来，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这一整片的珊瑚丛都开始摇晃，周围的岩石纷纷碎裂。
纪纾禾脑子里瞬间出现了三个字：地震了！
“先跑路！”
她率先冲了出去。
三人刚离开，那片方才给他们片刻安宁的珊瑚丛轰然倒塌，被埋在了碎石下。
震动越来越剧烈，洞穴顶部也掉落石块。
“往那边！”
情急之中小水母指着一个方向，那里有一条狭窄的通道，不知道通向哪里。
可如今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三人一头扎进通道。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的，不知道延伸向何处，纪纾禾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早就被碎石所掩埋。
前头要是条死路，那他们仨都得埋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