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霖驾驶着飞梭朝着主星方向疾驰。
舱内气氛凝重。
霍衍躺在临时铺开的担架上，脸色灰败，呼吸微弱。
白从安半跪在旁边，手一直虚按在他胸前伤口上方，维持着那层薄薄的治愈绿光，额角已见细汗。
林恩坐在另一侧，握着霍衍没受伤的那只手，沉默得像尊石像。
他的作战服破了好几处，手上缠着白从安临时给包的绷带，血渗出来，他也浑然不觉。
“坚持住，霍衍。”白从安小声说，不知是在安慰谁。
南宫霖设置好自动驾驶，从后视光屏看着舱内情况。
“联系上韩萧了吗？”他问。
“联系上了。他和洛文已经从主星出发，我们约在空间站会合。韩医生说那里有他熟悉的医疗点，设备齐全。”
“嗯。”南宫霖调整了航线，“预计四小时后抵达。”
他看向蜷在角落座位上的白安星。
小家伙抱着膝盖，脸朝着舷窗外飞速掠过的星云，不说话。
“星星，”白从安轻声叫他，“你还好吗？”
白安星转过头，小脸没什么表情：“我没事，哥哥。”
“刚才……那个东西，”白从安斟酌着词句，“他说的话……”
“我不认识他。”白安星打断他，语气硬邦邦的，“可能是以前实验室的失败品，精神错乱了。”
他说完，又把脸转了回去，拒绝交流的姿态很明显。
白从安和南宫霖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忧虑。
白安星身上，似乎藏着比他们想象中更复杂的秘密。
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飞梭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嗡鸣和霍衍偶尔痛苦的抽气声。
林恩的手紧了紧。
……
四小时后，空间站。
飞梭刚滑入泊位，舱门还没完全打开，韩萧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在哪儿？！”
他身后跟着面色沉凝的洛文。
“这里！”白从安立刻让开位置。
韩萧看到霍衍的伤势，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把他抬到医疗床上去！轻点！”
韩萧动作飞快地连接上监测仪，扫描伤口，脸色越来越难看。
“能量侵蚀，内脏受损，失血过多……这臭小子真是命大！”他一边骂，手却稳得不行，快速清理创面，注射强效解毒剂和细胞修复液。
洛文站在床边，看着霍衍毫无血色的脸，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会没事的，对吧？”林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韩萧头也不抬：“有我在，他想死都难！就是得吃点苦头。”
他拿起一个激光手术刀，看向林恩和白从安：“我要切除被深度污染的组织，并进行神经接驳。过程有点疼，你们……”
“我们就在这儿。”林恩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白从安也点头：“我可以用信息素辅助稳定他的精神。”
韩萧看了他们一眼，没再说什么。
“洛文，帮我按住他肩膀。”
手术开始。
即使处于深度昏迷，当激光触及污染组织时，霍衍的身体还是剧烈地抽搐起来。
南宫霖立刻上前，用力按住他的腿。
白从安释放出清凉平和的薄荷信息素，试图安抚他狂暴的精神波动。
洛文按着肩膀，手背青筋凸起。
韩萧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手稳如磐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韩萧长出一口气，放下了仪器。
“污染组织清除完毕，主要血管和神经接驳完成。命保住了。”
所有人悬着的心都落了一半。
“但是，”韩萧擦着汗，补充道，“这次伤得太重，对他的腺体和经脉都造成了损伤。需要至少三个月的高强度静养和恢复性治疗，而且……”
他看向林恩：“可能无法恢复到以前的巅峰状态了。”
林恩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平静。
“活着就好。”
韩萧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他转向南宫霖：“这里设备有限，稳定期过后，我建议把他送到一个安静、安全、适合疗养的地方。”
南宫霖几乎没犹豫：“泗雪庄园。”
那是南宫霖的之前疗养的庄园，守卫森严，环境绝佳。
韩萧点头：“行，那就泗雪。我这边走不开，暗刃还有一堆事，让洛文跟你们一起送他过去，安顿好了再回来。”
他看了一眼林恩：“你呢？”
林恩目光落在昏迷的霍衍脸上。
“我跟去。”
语气平淡，却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韩萧挑眉，没反对：“也好，有个细心人看着。”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霍衍的情况暂时稳定后，由韩萧的医疗飞梭进行转运，直接前往泗雪庄园。
洛文、林恩随行。
白从安想跟去帮忙，被南宫霖轻轻按住。
“让林恩去吧。”南宫霖低声道，“他现在……”
白从安看了看林恩的背影，明白了。
“嗯。”
……
半月后，泗雪庄园。
霍衍醒了。
意识回笼的第一感觉是疼，浑身都疼，尤其是胸口，像被烙铁烫过又浇了冰水。
他艰难地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屋顶。
“怎么来老大这儿？”他喉咙干得冒烟，声音嘶哑难听。
“醒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霍衍费力地转动眼珠，看到了坐在床边椅子上的林恩。
林恩穿着简单的居家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
他手里还拿着一份电子报告，显然刚才在看。
“书呆子……”霍衍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你怎么……在这儿？”
林恩放下报告，起身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
“喝水。”
霍衍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饮。
霍衍喝了几口水，感觉嗓子好受了些。他目光扫过林恩手上的电子报告，又看了看林恩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大概有数了。
“吓坏了吧？”霍衍扯出个笑，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林恩没接话，只是把水杯放回床头柜，动作很轻。
“韩医生怎么说？”霍衍又问，眼睛盯着天花板，假装不在意。
林恩沉默了两秒，“命保住了。需要静养三个月。”
“就这？”霍衍挑眉，试图转动脖子看向林恩，又疼得吸了口气，“躺三个月？那不得闲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