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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0章 夜宴散尽各怀心思
    当胤禄转身离去时,并未注意到角落里的八阿哥胤禩与九阿哥胤禟,两人对视一眼,嘴角含着莫名其妙的笑意。

    出了乾清宫后,寒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如细针一般。

    诸位皇子各自在太监的引领下,都低头沉默地走向宫门,方才宴席上的剑拔弩张气氛顷刻间被外面冰冷的夜色冲散,但压抑窒息的感觉仍压得每个人喘不匀气。

    胤禛步履急促,面色比之往日更加冷峻,因着十三阿哥胤祥被永久圈禁,心中自是难受异常,然而回头对紧随其后的胤禄淡淡道:

    “十六弟如今开府建牙,又掌内务府,诸事繁杂,若有难处,可来寻我。”

    说罢,也不等胤禄回应,便径直登上了自己的亲王舆轿,帘子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胤禄只是站在原地,拱手为礼,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四哥这话,表面上是关怀,实则隐隐含着提醒,如今身份不同往日,需得自立。

    “十六弟如今是贝勒爷了,可喜可贺啊。”

    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胤禄收回心神,回头看向声音的来处,见八阿哥胤禩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脸上带着招牌式的笑容,每每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内务府是个好地方,油水足,关系也广。十六弟年轻有为,这次江南之行,看起来愈发地沉稳老练了些,定能打理得井井有条,若有什么不明白的,或是缺人手,尽管跟八哥开口。”

    “多谢八哥关怀,弟弟初涉此务,定当谨慎学习,不负皇阿玛重托。”

    胤禄躬身回答,语气恭谨,却又不卑不亢。

    胤禩笑了笑,眼角余光扫向远处胤禛舆轿消失的方向,拿手拍了拍胤禄的肩膀:

    “自家兄弟,不必客气。对了,听闻十六弟南下之时,在扬州偶遇了些风波?无碍吧?这京城啊,有时候比外面更不太平,十六弟如今身份不同,更要处处留心才是。”

    胤禩话虽是至真至切,可眼神中却又夹杂着深邃难测的用意。

    “劳八哥挂心,些许的小事,已处理妥当。”

    胤禄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已隐隐有所警惕。

    两人又寒暄了两句,胤禩便登轿离去。

    胤禄正要走向自己的车驾,却见老十七胤礼大步流星地赶了上来,脸上犹带着愤愤之色:

    “十六哥!十三哥受了委屈,这番又被圈禁,可都因八哥他们,你别理会八哥、九哥那些混账话!四哥和您在江南办的是皇差,行的端坐得正!我看就是有些人自己心里有鬼,见不得别人好!”

    这个老十七虽比胤禄小了两岁,可也是聪明至极,母亲是汉家陈氏,浙江巡抚陈秉直的女儿,自幼与老十六一起长大,关系自是好的很。

    胤禄看着这个尚有些年轻的十七弟,心中微暖,低声说道:

    “十七弟,慎言。皇阿玛方才已经动怒,只是害苦了十三哥,此事······暂且揭过吧。”

    胤礼哼了一声,仍是气不平,但也知道胤禄说的在理,状似压着怒火:

    “我知道!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副嘴脸!十哥说的那是怎么地话,引着皇阿玛动怒!罢了,十六哥您刚回来,又得了封赏,一堆事情等着。改日得空,我是要到府上叨扰十六哥,与十六哥好好喝一杯!”

    “一定!”胤禄点头应下。

    辞别胤礼,胤禄登上自己的贝勒舆轿。

    轿帘落下,隔开了外间的寒冷与喧嚣。

    胤禄靠在轿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如今十三哥被圈禁,刚才强忍着心绪,泪珠在眼眶中转了几圈,自是没落一滴。

    那内务府广储司的账册中的十三哥的标识,实为他胤禄先发现,那晚十三哥提醒着是外人陷害,可没想还是被皇阿玛搜了去,此番在宴席上由着八哥们引着皇阿玛动怒,让十三哥受了无端的冤屈。

    今晚的家宴,如朝堂争斗一般,各人都埋着心思。

    天子失德,众皇子虎视眈眈,皇阿玛心力交瘁······

    而他胤禄,这个新晋的贝勒,署理内务府的总管大臣,已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四哥的提醒,八哥的拉拢,十七弟的仗义······

    还有那隐藏在暗处,始终未曾露面的“竹泉居士”,以及永和宫那个与吴颜汐酷似的宫女······

    千头万绪,纷至沓来。

    胤禄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做一个真正的“闲散”皇子了。

    轿子平稳地行驶在官道上,外面传来更夫悠长的报时声。

    胤禄闭上双眼,伸手摸着腰间的贝勒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

    就在轿子即将驶出宫门时,一旁随行的王喜忽然隔着轿帘低声道:

    “主子,刚才有个小太监悄悄塞给奴才一张纸条。”

    说着,一张没有署名的折叠纸条从轿帘缝隙递了进来。

    胤禄略一迟疑,伸手接过纸条,就着忽明忽暗的街边灯光展开细看。

    上面只有寥寥数字,笔迹仓促:

    “小心内务府旧档,尤其是王嫔娘娘初入宫时,辛者库相关卷宗。”

    胤禄双眼凝视,捏着纸条的手指猛然收紧!

    辛者库?额娘初入宫时?

    这突如其来的警告,是针对他胤禄新接手的职务,还是直指额娘的过往?

    这递纸条的人,又是谁?是敌是友?

    轿子已驶出宫门,融入京城除夕前夜的万家灯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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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勒府邸坐落在皇城东北角的安定门大街,虽是新赐,但内务府早已派人打扫布置妥当。

    朱漆大门前两尊石狮威严肃穆,门楣上悬挂的“贝勒府”金字匾额在灯笼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胤禄的舆轿在府门前停下,王喜早通传到府内,府中管事、太监、侍女等数十人已整齐排列在门内两侧,见胤禄下轿,齐刷刷跪倒迎接:

    “恭迎贝勒爷回府!”

    胤禄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

    胤禄拿眼扫过这些陌生的面孔,从今往后,这便是他胤禄的班底,他的羽翼,亦可能掺杂着他人安插的眼线。

    “都起来吧,王喜,府中事宜,由你暂且统管,一切照旧例,严谨即可。我的府内没有四哥府上那般大的规矩,可也是有一点,无心犯过,尚可饶恕,若是偷奸卖主,自会让你生不如死。”

    胤禄吩咐道。

    自天未明起,胤禄两脚不歇,脸上疲惫尽显。

    “嗻,奴才定当尽心竭力!”王喜连忙躬身应下。

    胤禄未再多言,脚步匆匆地走向内院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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