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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雪梅在他旁边坐下。“那你还愁啥?”
“愁他狗急跳墙。”
赵雪梅握住他的手。“当家的,你别想太多了。走一步看一步。”
煤球跳上炕,蜷在陈安枕头边。陈云把碗里的红糖水喝完,把碗放在炕柜上。
第二天一早,陈云刚进大棚,电话响了。是周志远打来的。
“陈云大哥,梁子豪那边彻底乱了。今天早上,他的财务总监辞职了,带着两个会计一起走的。”
“账目有问题?”
周志远说:“不清楚。但走得这么急,肯定不干净。”
陈云蹲在黄瓜垄旁边,摘了一根黄瓜,咬了一口。“郑老板那边怎么说?”
“郑老板说,梁子豪在到处借钱,想填窟窿。但没人借他。他爸以前得罪的人太多。”
陈云把黄瓜嚼完。
“周志远,你别大意。他要是倒了,他那些设备和厂房,说不定会有人低价接手。”
周志远说:“你是说,让我接手?”
“你考虑考虑。”
挂了电话,陈云在黄瓜垄里蹲了好一会儿。
煤球从大棚门口跑进来,沿着垄沟一路小跑,跑到他脚边,蹲下来。
陈云把它抱起来,煤球的爪子上沾着泥,踩在他衣服上,印了几个小爪印。
“煤球,梁子豪要倒了。”煤球喵了一声。
电话挂了没一会儿,周志远又打了回来。
“陈云大哥,你刚才说的接手,是认真的?”
陈云蹲在大棚里,手里还攥着那根没吃完的黄瓜。
“我啥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可我现在资金也紧。梁子豪那个厂,少说也得几百万才能盘下来。”
周志远的声音里带着犹豫。
“你一个人吃不下,找人合伙。”
陈云咬了一口黄瓜,“郑老板有没有兴趣?”
周志远那边安静了一下。“我问问他。”
陈云把剩下的黄瓜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煤球从他脚边跑开,追着一只蚂蚱钻进了黄瓜架底下。
没过十分钟,郑老板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不少,带着广东腔的普通话快得像连珠炮。
“陈社长,志远跟我说了。梁子豪那个厂,设备是德国的,才用了不到半年。要是能盘下来,我这边产能直接翻倍。问题是,他肯卖吗?”
陈云蹲在大棚门口,看着煤球在垄沟里扑腾。
“他不卖也得卖。股东要撤资,财务总监跑了,账目有问题。他不卖,就等着破产清算。到时候更不值钱。”
郑老板说:“那我找人去跟他谈。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人?东北那边我不熟。”
陈云想了想。
“让老钱去。他会算账。”
挂了电话,陈云走出大棚,直接去了钱满仓家。
钱满仓正蹲在院子里修自行车,满手油污。秀兰从灶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
“姐夫,吃了没?”
“吃了。”陈云在墙根蹲下来,“老钱,有个事让你去办。”
钱满仓放下扳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啥事?”
“去省城,找梁子豪。跟他谈谈,他的厂想不想卖。”
钱满仓愣了一下。“他要卖?”
“不卖也得卖。股东要撤,账目不清,他撑不住了。”
陈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郑老板发来的信息,递给钱满仓看。
“郑老板愿意接手设备。你去了以后,先摸他的底,别急着报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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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满仓接过手机看了看,还给陈云。“他要是不肯见呢?”
“你找魏国良。他比梁子豪好说话。”
秀兰从灶房端了碗水出来,递给钱满仓。
“你身上全是油,先洗洗。”
钱满仓接过碗喝了,把碗放在地上
。“我下午就去。”他站起来,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秀兰追到门口。“你骑自行车去省城?那得骑到猴年马月?”
钱满仓头也没回。“到镇上坐火车。”
秀兰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赵雪梅从隔壁院子里过来,手里端着一盆要晒的衣裳。
“秀兰,老钱又去哪?”
“省城。姐夫让他去谈事。”
赵雪梅看了一眼蹲在墙根的陈云,没问,端着盆去晾衣裳了。
下午,陈云去了周德茂家。
周德茂正蹲在暖棚里给韭菜松土,煤球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来了,蹲在暖棚门口,眯着眼睛晒太阳。
周德茂听见脚步声,摘下手套。
“陈云,你来了。”
陈云蹲在暖棚门口,把梁子豪的事说了一遍。
周德茂听完没说话,拿起水壶浇了几棵韭菜,慢慢直起腰,拄着拐杖走出来。
“你想让志远接手?”
“他一个人吃不下,和郑老板合伙。设备归郑老板,厂房归志远。”
周德茂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坐下。
“梁子豪要是知道是你背后在操盘,他能答应?”
陈云在他旁边蹲下来。
“他不答应也得答应。他没别的路。”
周德茂看了他一眼。
“你变了。”
“没变。以前人家欺负到我头上,我忍着。现在不忍了。”
煤球从暖棚门口跑过来,跳上周德茂的膝盖。
周德茂摸着它的背,没说话。
晚上,钱满仓从省城打来电话。
陈云在灶房接的,赵雪梅在旁边切菜,把菜刀放轻了,侧着耳朵听。
“陈云兄弟,我见到魏国良了。梁子豪不想见,让魏国良全权代理。魏国良的意思是,设备可以卖,厂房不卖。梁子豪还想留个根。”
陈云握着话筒。
“不卖厂房,光卖设备,他留着厂房干啥?养蚊子?”
“他说他想转型,做别的。”
“做啥?他除了搞建材和冻干,还会啥?”
钱满仓那边笑了一下。
“我也是这么说的。魏国良说再商量。我看有戏。”
陈云说:“你盯着。别让价太高。他现在是急着用钱,不是待价而沽。”
挂了电话,赵雪梅放下菜刀。
“当家的,你真要把梁子豪的厂弄过来?”
“不是我要。是周志远要。他在广东那边被梁子豪压着打,这回有机会翻身,不能错过。”
赵雪梅擦了擦手,在他旁边坐下。
“那个姓梁的,会不会记恨你?”
“记恨我的人多了。不差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