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二楼,田薇陷在宽大的躺椅里,像只爪爪开花的小猫。
窗外月光挺亮,但照不进她心里那团乱麻。
脑子里就跟放PPT似的:
小月亮”的童年照——吴奈那笃定的眼神——“刘姥姥”的外号——红砖墙罚站的糗事——手腕被他握住时滚烫的触感——嘴角沾番茄汁时他指尖点过来的位置……
“停停停!”
田薇甩甩脑袋,小酒窝更深了。
“田薇啊田薇,你是被保10洁颠傻了吗?清醒点!”
可下一秒,指尖又忍不住轻轻拂过下午被烫到的手腕。
那地方已经不红了,但皮肤底下好像还残留着一点…奇异的麻痒?
还有他握住她手腕时,那瞬间的沉稳有力;
他低头查看伤口时,睫毛在眼下投下的淡淡阴影;
递过冰袋时,指尖不经意擦过的微凉触感…
这些碎片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闪现。
“他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那些细节从何而来?
如果是真的…
为什么他的行为如此分裂?
下午的泥石流和厨房里的…
那个人,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光猜没用!这个念头像颗小石子投入心湖。
她猛地坐直身体,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田薇指尖飞快地滑动,点开手机相册。
她放大一张模糊的三年级春游合影,后排角落里几个小男孩的脸都糊成一团,根本看不清。
她烦躁地关掉相册,犹豫片刻,又在浏览器里输入“吴奈阳光小学”。
跳出来的结果寥寥无几,多是这次恋综的新闻和八卦,没有任何关于他小学的信息。
“查不到…他说的细节又那么准…刘姥姥…爬墙…除了他,还有谁知道?”
田薇敲着手机壳,小酒窝深陷。
“经纪人要是知道我在查这个…”
她脑海里立刻浮现王姐那张严厉的脸:
“薇薇!你是田薇!是‘完美甜妹’!跟这种满身黑料、行为离谱的‘老同学’沾上边,你想过后果吗?品牌方怎么想?粉丝怎么想?”
啧,头疼!
比连拍三天吻戏,亲了七十多回还累。
田薇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躺椅。
偶像包袱太重的人,遇上吴奈这种“泥石流”,CPU是真容易过载。
就在这时,浴室门“咔哒”一声轻响。
一股水汽的暖风先涌了出来。
紧接着,杨小越像颗刚剥壳的水煮蛋,新鲜出炉了。
她裹着条宽大的白色浴袍,带子松松系着,露出纤细精致的锁骨窝,还挂着几颗没擦干的水珠。
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水,把肩头那块薄薄的浴袍布料洇深了一小块。
脸蛋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大眼睛水润润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软乎乎的慵懒感。
“啊——活过来了!”
杨小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浴袍下摆随着动作往上溜了一小截。
两条笔直匀称、白得晃眼的长腿在灯光下简直自带柔光滤镜。
她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到田薇旁边的沙发。
把自己“噗通”一声摔进去,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田老师,想啥呢?一脸苦大仇深的。”
杨小越捞起旁边一个抱枕抱在怀里,歪着头看田薇。
湿发的水珠滴在抱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田薇被她这“刚出锅”的鲜活劲儿晃了一下眼,想用“想欢迎会”搪塞过去。
但想到她今天在保10洁上没心没肺的笑,莫名的冲动开始涌上来。
“小越…你…真觉得吴奈他…是我小学同学?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他今天…做的事…”
她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困惑表露无遗。
杨小越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像是想起了什么。
“田老师,我知道他路子是野了点,操作是挺下饭的。”
杨小越的声音没了平时的咋咋呼呼,多了点少见的认真。
“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觉得他特有意思吗?”
她放下毛巾,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抱枕上,目光有点放空。
“我刚出来打工那会儿,在电子厂。流水线一站就是十二个钟头,重复同一个动作几千次。”
“下班累得跟狗一样,宿舍里几个姐妹,就靠晚上挤在小卖部门口,嗦辣条,喝汽水,互相讲点厂里的八卦苦中作乐。那时候哪管什么形象啊?能吃饱,能乐一下,就是最大的幸福。”
“后来进了这圈子,是光鲜了,有钱了。可有时候吧…感觉像被塞进一个特别漂亮的玻璃罐子里。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说句话要打八百遍稿,笑一下都要算好角度。生怕哪点没做好,‘啪’,人设碎了,粉丝跑了,饭碗没了。”
“可吴奈同学呢?”杨小越的眼睛亮起来。
“你看他,穿着那身衣服,想躺就躺,想开三轮就开三轮…他好像…根本不在乎!他就活他自己的!”
“他那些放羊、饿肚子、自己做饭的经历,听着就真!比那些张口闭口‘哈佛’、‘华尔街’,背地里啥也不会的装X犯强多了!起码他饿了真能给你整碗热乎面,他那个卤子,猪吃了都得迷糊!”
确实,远处圈里的猪也是这么想的。
田薇被她的形容逗得嘴角微扬,但很快又抿紧了。
“所以啊,田老师,”杨小越凑近一点。
“管他是不是你老同学呢?这节目现在多有意思!观众就爱看这个!咱那偶像包袱,该扔就扔点儿呗!压着多累啊!”
“你看我今天坐三轮卖瓶子嗦辣条,多自在!感觉…像回到厂门口小卖部了似的。”
这番话像把小锤子,轻轻敲在田薇心头的硬壳上。
她看着杨小越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里面是真的一点“顶流”的架子都没有。
是啊,她出道前不也是普通小姑娘吗?
是什么时候开始,连吃根冰棍都要担心形象崩了?
田薇轻轻呼出口气,感觉胸口没那么闷了。
“你说得对…”田薇的声音软和了些,“是我想多了。”
“这就对了嘛!”
杨小越笑嘻嘻地拿起毛巾开始擦头发,水珠甩得到处都是。
“诶,田老师,你悄悄告诉我呗,你觉得吴奈这人…咋样?”
来了!
田薇心里警铃微作。
她端起旁边的水杯,战术性喝水,借着杯沿的遮掩,眼神飘忽了一下:
“他?就…挺特别的吧。行为跳脱,路子也野。不过…做的东西倒挺好吃。”
田薇没把话说死,也没完全肯定。
心里那点怀疑和动摇,像水底的气泡,还在咕嘟咕嘟往上冒。
尤其是在经历过手腕的灼热和指尖的触碰之后…
这“老同学”带来的感觉,复杂得让她有点招架不住。
杨小越看着田薇微微泛红的耳尖和欲言又止的样子,大眼睛里闪过了然的笑意,也没再追问。
俩人干巴了一会儿,田薇站起来招呼了一下,也准备去洗澡了。
杨小越点点头,继续擦着头发,嘴里又哼起了惬意的小曲儿。
楼上,两位顶流,正揣着各自的小心思相互拉扯。
而远处的猪圈里,刚刚结束与猪兄“深情互动”的吴奈,正鬼鬼祟祟地扒开草堆,看向老乡房子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