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旗猎猎,兵甲如林!点将台上,姜子牙一身亮银八卦仙衣,白发飘然,眼神却锐利如鹰!他手持杏黄令旗,对着端坐帅案后的周武王姬发深深一礼:
“大王!界牌关乃朝歌最后屏障,老臣当亲率精兵,为大王扫平此关!”子牙声音沉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锋芒,“夺取关隘之后,即刻差官恭迎圣驾!”
武王姬发身着王袍,面容坚毅,眼中是对这位“相父”绝对的信任:“相父放手施为!孤在汜水关静候佳音!只愿相父旗开得胜,早日会盟天下诸侯,解民倒悬!”
“老臣领旨!”姜子牙躬身告退。
轰隆隆——!
震天的炮响撕裂长空!周军大营如同苏醒的钢铁巨兽,滚滚洪流挟着冲霄杀气,直扑界牌关!八十里距离,在精锐周军铁蹄下,瞬息而至!
“报——!!!”凄厉的禀报声刺破了关隘的宁静,“启禀总兵大人!周军先锋已至关下十里!黑压压一片,全是红旗!营寨连绵,鹿角如林,兵威……兵威极盛啊!”
总兵徐盖脸色凝重,带着一众部将疾步登上城楼。放眼望去,关外平原上,周军大营如同盘踞的赤色巨蟒!
营寨布局暗合奇门,杀气内敛却又引而不发,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与商军杂乱无章的营盘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徐盖倒吸一口冷气,喃喃道:“姜子牙,昆仑山下来的高人……这用兵布阵,果然鬼神莫测!”
“哼!”旁边一声冷哼炸响,如同惊雷!先行官王豹按剑而立,满脸桀骜:“总兵大人何必长他人志气?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把戏!末将王豹,愿立军令状!定斩姜尚狗头,献于都城午门,以正我大商国法!”
另一员虎将彭遵也抱拳厉喝:“末将同往!必叫那姜尚老儿有来无回!”
两人眼中战意熊熊,根本不等徐盖多说,转身就噔噔噔冲下城楼,点兵备马去了!
徐盖看着两人背影,又望了望关外那森严恐怖的周军大营,脸上忧色更浓,长长叹了口气。
姜子牙端坐帅案之后,帐下众将分列两旁,杀气腾腾!
“界牌关就在眼前!何人敢去叩关,取这首战之功?!”子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凛冽的威严!
“末将愿往!”一声炸雷般的暴喝响起!如同平地惊雷!只见帐下闪出一员大将,身高九尺,虎背熊腰,面如黑铁,眼似铜铃!正是先锋大将——魏贲!
他单膝跪地,声震营帐:“末将魏贲,请为先锋!定斩关将狗头,壮我军威!”
姜子牙看着这员以勇力闻名、忠心耿耿的爱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准!魏将军,务必小心!”
“得令!”魏贲豁然起身,抓起那杆碗口粗的镔铁点钢枪,大步流星冲出帅帐!
轰!周军营门洞开!
魏贲一马当先冲出,如同出闸的洪荒巨兽!他座下乌骓马神骏非凡,通体如墨,四蹄翻腾间带起滚滚烟尘!再看魏贲本人:
头戴墨染镔铁盔,血红抹额烈焰飞!
皂罗战袍如泼墨,玄铁重甲寒光碎!
腰悬钢鞭似宝塔,背插宝剑耀冰辉!
人如疯虎下山岗,马赛孽龙出海沸!
子牙帐下真骁将,界牌关前显神威!
魏贲单枪匹马,直抵关下!声若洪钟,震得关墙嗡嗡作响:“呔!关上的商军听着!我乃姜元帅麾下先锋大将魏贲!识相的,速速开关投降,共扶明主!若敢顽抗,打破城池,鸡犬不留,悔之晚矣!”
关楼之上,彭遵早已按捺不住!听闻魏贲叫阵,更是气得三尸神暴跳!
“魏贲匹夫!安敢如此猖狂?!看我取你狗命!”彭遵怒吼一声,不等徐盖下令,抓起长枪,翻身上马,狂飙出关!
关门轰然开启又迅速闭合!
两军阵前,双骑对峙!杀气弥漫!
彭遵挺枪怒指:“周营走狗!报上名来受死!”
魏贲豹眼圆睁,吼道:“扫荡成汤姜元帅麾下,左哨先锋魏贲!匹夫!若不通名,枪下只做无名之鬼!”
“魏贲?!无名小卒也敢在爷爷面前狂吠?!记住,杀你者,大商界牌关先行官,彭遵!”彭遵被彻底激怒,不再废话,挺枪催马,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刺魏贲心窝!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来得好!”魏贲狂笑一声,不闪不避,手中镔铁枪如同出海蛟龙,带着万钧之力,悍然迎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战场!火星四溅!
两杆铁枪狠狠撞在一起,恐怖的劲气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卷起满地烟尘!
两人都是力大无穷的猛将,眨眼间便战作一团!枪影翻飞,如同两条恶龙撕咬搏杀!每一次碰撞都震耳欲聋,看得两军士兵心惊肉跳!
魏贲越战越勇,枪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三十回合不到,彭遵便感觉双臂酸麻,虎口崩裂,气血翻腾!心中骇然:这黑厮好大的力气!
“不好!”彭遵暗叫一声,知道自己硬拼不过,虚晃一枪,拨马便走!方向却是朝着侧翼一片看似空旷的平地!
“匹夫休走!”魏贲杀得兴起,哪里肯放?双腿猛夹马腹,乌骓马长嘶一声,化作一道黑色飓风,紧追不舍!
“蠢货!上当了!”彭遵眼角余光瞥见魏贲追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冷笑!他骤然勒马转身,右手闪电般探入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皮囊,抓出一把闪烁着诡异幽光的黑色颗粒状物体,猛地撒向地面!
“菡萏阵!启!”
彭遵一声厉啸,如同恶鬼嘶嚎!
哗啦!
那黑色颗粒落地生根!瞬间!地面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无数道诡异的黑色阵纹如同毒蛇般蔓延,眨眼间便构筑成一个覆盖数十丈方圆的诡异大阵!阵图复杂无比,暗合三才八卦,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邪之气!更诡异的是,阵中竟隐隐浮现出妖异的莲花虚影,却透着死亡的气息!
彭遵早已催马冲入阵眼之中。
魏贲此刻已追至阵前,见彭遵入阵消失,只道是对方逃遁的法术,立功心切之下,想也不想,纵马便冲入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阵之中!
“魏将军不可!”远处周军阵中,有识得阵法皮毛的将领惊骇大叫!但为时已晚!
阵眼之中,彭遵脸上狞笑扭曲:“魏贲!给我化为齑粉吧!”他双手猛地结出一个诡异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随即朝着阵心狠狠一拍!
轰——喀啦啦——!!!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雷鸣,并非来自天上,而是从地底深处猛然炸开!整个菡萏阵瞬间被浓郁到化不开的黑烟彻底吞噬!
下一秒!
噗——!!!
无法形容的恐怖画面出现了!
那粘稠翻滚的黑烟之中,猛地炸开一团刺目猩红的血雾!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金属被瞬间碾碎压爆的恐怖声响!
隐约可见,魏贲那魁梧的身躯,连同他坐下神骏的乌骓马,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来自九幽的巨手狠狠攥住、揉搓!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人与马,就在那翻滚的黑烟与刺鼻的血腥气中,被一股源自阵法的、狂暴到极点的毁灭力量,硬生生地……震成了漫天飘洒的血肉碎末!
一阵腥风吹过,浓烟稍散。
那片被菡萏阵笼罩的地面,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焦黑色深坑。坑中,唯有几片染血的残破盔甲碎片,和深深嵌进泥土里、兀自冒着青烟的马蹄铁,昭示着刚才那惨绝人寰的一幕!
彭遵骑着马,从那渐渐消散的黑烟中缓缓走出,得意洋洋,朝着关上振臂高呼:“末将彭遵!已斩周将魏贲!”
轰隆隆!关门开启,彭遵在商军震天的欢呼与擂起的得胜鼓声中,耀武扬威地返回关内。
“报——!!!!”凄厉到变调的嘶喊声冲进帅帐,探马连滚带爬,满脸惊恐与悲愤,“启禀元帅!先锋魏贲将军……他……他连人带马……被那彭遵妖阵所害……尸骨无存,化为……化为漫天血雾齑粉了啊!!”
噗通!
帐内几员与魏贲交好的大将,如雷震子等,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帅案之后,姜子牙握着拂尘的手猛地一紧!指节瞬间捏得发白!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痛惜!
“魏……贲……”子牙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那个忠心耿耿、勇猛无畏的黑塔汉子……就这么没了?“好一个彭遵!好恶毒的阵法!”
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机,在白发老帅周身弥漫开来,帅帐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他缓缓闭上眼,声音低沉沙哑,蕴含着滔天怒意与无尽惋惜:“魏贲……忠勇无双……竟……竟死于这等邪阵之下……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彭遵大步走入,对着徐盖傲然抱拳:“总兵大人!末将已用菡萏阵,将那不知死活的周将魏贲,连人带马化作齑粉!特来缴令!”
厅堂之内,将领们神色各异,有兴奋的,有敬畏的,也有忧心忡忡的。
徐盖坐在主位上,看着彭遵那沾着点点暗红斑驳的盔甲,听着他那邀功的声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胃里阵阵翻腾。他勉强挤出一丝极其僵硬的笑容:
“彭……彭将军……神勇……当记……首功!”他提起笔,在那功劳簿上,写下彭遵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深深墨痕,如同蘸着魏贲未冷的鲜血。